又隔了半個小時。
「你醒了嗎?」
「醒了就給我打個電話吧。」
從語音裡能聽出房東的急切。
柏墜回撥了電話,那邊幾乎是在電話通了的那一秒就接了。
「陸追,你看到我給你發的訊息了嗎?」房東那邊有點吵,有麻將的聲音。
柏墜:「嗯,看到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一筒,槓。」房東脫口而出。
……看來不是很急。
「是這樣子的嘞。」房東緊接著對柏墜說,「你住的那個房間,我不太想租出去了。」
柏墜:「那可以給我換個房間,我不介意的。」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房東在心裡嘀咕,她打出手中的一張牌,讓下家糊了,她「嘖」了聲,捂著手機道:「你們先玩,我等下再過來……小張,這裡缺個人,你過來打會兒。」
房東從麻將房出來,對柏墜道:「陸追,我直話跟你說了吧,我房子不能租給你了。」
柏墜耳尖的捕捉到了「不能」二字,他問:「為什麼?」
「哎呀你就別問了,租金和押金我都雙倍退給你,你今天就搬走吧。」房東有些心虛的說。
「林姐,你看我這也無家可歸的,你不能給我租房子,也該告訴我為什麼吧,這俗話說得好,死也得死個明白啊。」他試探的問,「是不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房東那邊頓了頓,而後她道:「我就實話和你說了吧,陸追,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昨天有個穿西裝的女人拿著——」
她停了幾秒,把差點要說出來的「二十萬支票」給嚥了下去,她壓低了聲音:「讓我不給你租房了,我說你們這些年輕人,你是不是辜負人家姑娘了。」
穿西裝的女人……
既然房東會直接和他說,那就說明對方沒有警告房東不可以和他說——是在警告他吧。
柏墜一下想明白了,他道:「能和我說說她長什麼樣嗎?」
「就黃色的長頭髮,卷卷的,長的挺漂亮的一姑娘,說話也挺客氣的,就是那嘴巴,老紅了,跟吃了豬血一樣……」房東被他帶偏,開始描述女人的樣子,還說的挺詳細。
這做事風格像秘書,雷厲風行,事事都準備得齊全。
有人來叫房東繼續進去搓麻將,她這才想起了這通電話的主要目的。
「這樣吧,我給你一天時間,你得在明天之前搬出去啊。」
房東匆匆掛了電話。
柏墜所有的行李也沒有多少,衣物一個行李箱就能搞定,最重的也就只有陸追留下的那臺專門用來繪畫的電腦了。
如果陸辰旭是想用這種方式把他趕出h市的話,那真是太天真了。
柏墜當天就住進了酒店,他的東西都帶過來了,柏墜拉上窗簾,坐在沙發上敲著電腦,聊天頁面對面是網站的管理員。
網站最近崩了好幾次,特別影響柏墜做生意,他給出了幾個建議,順便和他交流了一下網頁程式碼的某些bug,能把這幾個地方修補上,網站也不會那麼容易崩。
管理員隔了十分鐘給他回訊息,表示感謝他的建議,對他再次發起了工作的邀約,奮力推薦他們公司的福利。
網站是向楓旗下的,向楓柏墜上次見過一面,對他最直觀的感官還是很好的。
只是……
——證件還沒落下來,你們公司招嗎?
——可以試試,我們公司比較注重技術,如果你來我可以幫忙說明一下你的情況。
柏墜關了聊天頁面,著手做起了簡歷,他既然決定要去,那就要做萬全的準備。
……
「你以前學設計的?」面試官看著簡歷問他。
「是。」柏墜應道。
面試流程走了一遍,面試官對他的簡歷似乎並不滿意,在得知他是半路出家之後對他的技術有所懷疑,因為打過招呼,面試官直問網站的賬號是不是他本人。
柏墜當場操作了一番,才打消了他的疑慮,工作的事十有八九是能拿下,他回去等訊息,三天後收到了通知。
來這個世界第一次正式上崗,感覺上還是不一樣的。
他算是實習生,在網站管理的專案部門上班,帶他們的人叫劉姐,是個髮際線過高的女人,平時臉色蒼白如鬼,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新上崗柏墜有很多事忙,也就忽略了陸家的情況。
陸氏集團似是捅了馬蜂窩,陸父最近事事不順,周衫那邊遲遲沒傳來訊息,他打電話過去對方總說在找機會,找了好幾天也沒個回信。
他還得到小道訊息,聽說有人在背地裡準備弄他。
他人緣不怎麼好,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為時已晚,他看著秘書傳給他的一張公司逃稅賬單,臉色差到嚇人。
不知道是誰在傳播,這事還沒捅出去,陸父勒令手下能信任的人一定要查出這件事是誰在搞事。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他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但可怕的是對方在暗處像盯著獵物一樣的動作,讓他心神不寧,總覺得這不是結束,還有大招在背後等著他。
就在這時,周衫終於聯絡上他了。
「陸總。」周衫的聲音壓低,「我找到了,我把東西影印出來了,明天就能拿給你。」
陸父:「沒留下痕跡吧。」
「放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機會,沒人會知道是我。」
「好,別等明天了,今晚我在車庫等你,你把東西帶過來。」陸父有些急不可耐的說,他怕夜長夢多。
他要的是對頭公司下次要釋出的新品,只要他們公司先發行出來,再給對頭蓋上抄襲的名聲,也夠他們忙活一陣了,最好是能讓他們虧損一大筆。
慢慢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陸父掛了電話,臉上浮現出一絲扭曲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