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柏墜開啟餘陽樂發給他的檔案,裡面有一個音訊,是餘陽樂和另一道蒼老的聲音談話的過程,有十多分鐘。
餘陽樂:「您還記得那天具體的情況嗎?」
「時間太久了,記得不是那麼清楚了,不過,那天啊,我記得救護車來的時候,那個大著肚子的婦人求男人幫幫他,哎呦,男人把自己車裡的媳婦抬上車,還踢了地上的女人一腳……」
這位老人還居住在那一片的地,餘陽樂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個記得那事的人,老人說的過程和柏墜知道的大同小異,就多了一點細節。
當年第一輛救護車來了,孕婦拉著陸父的褲腳,懇請他幫幫她,陸父著急陸母和她肚子裡的那位,情急之下把孕婦踢開跟著上了救護車。
這發生時只有短短的幾秒,當時沒多少人看到這一幕,要不是孕婦摔倒那年老人的腳下,他也不會記得這麼清楚。
餘陽樂說,時隔太久,又只是一次交通事故,沒有留下痕跡,他盡力了,只弄到了一些隻言片語。
柏墜把偵探社的尾款結清,他拉開手邊一疊厚厚的資料,有關於陸父能查到的,都在裡面了。
他操縱著電腦,把陸父和周衫見面的照片音訊,以及這些年陸父做的一些在法律邊緣行走的事整理成一個檔案包,均數存放到了u盤裡。
而後,他從檔案最下方的地方抽出一張名片,對照著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隔天,柏墜下樓去麵館吃碗麵,如影隨形的視線消失了,他往門外一看,道路上只有來往的行人。
吃完麵柏墜回家換了身行頭,他把u盤、鑰匙和手機放在口袋裡,壓低蔓帽簷出門了。
計程車停在公司門口,早上進出的都是上班族,柏墜來到前臺:「請問秦總在嗎?」
前臺接待看他一身唔得密不透風,壓低的帽簷只露出一個精巧的下巴,她問:「您有預約嗎?」
「有。」柏墜道,「我昨晚和秦總打過電話和他本人親自預約的。」
前臺接待看他的眼神變了變:「您稍等,我確認一下。」
這家公司正是和陸家最有競爭力的那一家公司,柏墜對這家公司進行過深入瞭解,能在陸家的刻意針對下,短時間內把公司發展到這種程度,秦總是個有手段的,只要給他一點點的可能性,他就能給出驚喜。
前臺接待打了個電話到樓上的秘書室,問了一遍,她捂著電話問柏墜:「請問是陸先生嗎?」
柏墜點頭:「對。」
「您這邊請。」
乘坐電梯上樓,前臺告訴了他樓層,柏墜上去電梯外面就有人在等著,柏墜見她眉眼有點眼熟,細想看一下,想起來這就是陸父出軌的那個秘書,現在居然在這家公司。
柏墜壓了壓帽簷,女人沒有認出他,又或許是不認識他,她自稱是秦總的秘書,把他帶到了秦總的辦公室。
辦公室位於二十三樓,寬敞的空間,廣闊的視野,站在窗邊看外面,高高矮矮的樓層一棟接連一棟,密密麻麻,馬路上的車輛也變得分外渺小。
身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柏墜站在視窗,柏墜張了張嘴:「秦總。」
男人轉過身,看似好像才發現他的存在:「請坐。」
秘書端著兩杯咖啡過來,秦總年紀不大,柏墜在網上看過他的資料,三十歲的男人,看著成熟穩重,長相普通,但身上氣質非凡,一舉一動間皆帶著賞心悅目的矜貴。
柏墜進了屋也沒取下帽子,他拿出一個u盤,放到茶几上,道:「這裡面有秦總想要的東西。」
男人沒有迫不及待的拿過u盤,而是架起了二郎腿,身體往後靠在了沙發上,他有意無意的打量著柏墜,視線倒不讓人討厭。
「你想要什麼?」
柏墜輕笑,食指在桌上輕點了兩下,開口:「錢。」
u盤裡的東西,有些是餘陽樂查的,有些是柏墜自己收集的,他黑了陸父的電腦,看到了不少有趣的東西,只不過這些東西在他手裡並不能發揮它們全部的作用,柏墜選擇交給需要它、能夠掌控它們的人。
「就這?」男人語氣中透著漫不經心,仔細聽的話,還能聽出少許的不信任。
柏墜:「當然不止,我更希望的,是看到陸家倒霉,不知道秦總有沒有這個能力,如果不行的話——我也只能交給別人了。」
他伸手去拿u盤。
「慢著。」男人道,意味深長的問,「你說你姓陸,是哪個陸呢?」
柏墜勾唇:「你覺得是哪個陸都可以。」
*
某家高檔餐廳,陸辰旭心不在焉的切著牛排,時不時應一下坐在對面陳樊的話,說了幾分鐘後,陳樊也感覺到了陸辰旭的興致不高,他閉了嘴。
餐桌上霎時間就安靜了,陸辰旭好半響才發現過來,他抬起頭,看見陳樊臉上明顯不悅的神情,頓了一下,也明白自己剛才的忽略對他不太友好。
「抱歉。」陸辰旭放下餐具,「昨晚沒休息好,我是不是惹得你不高興了?」
他昨晚整夜整夜的做噩夢,都是兒時那些被欺負的場景,欺負他的人都換成了陸追的臉,讓他恨的咬牙切齒。
昨晚回去他就讓僱的人別盯柏墜了,早被人發現了還不知道,像個蠢蛋一樣。
「辰旭,你信任我嗎?」陳樊問。
「當然了。」陸辰旭回答得沒有一絲一毫的拖延。
陳樊:「那有什麼事你不能告訴我呢?我不喜歡你這樣。」
陸辰旭欲言又止,道:「沒事——」
「昨天你是不是見到陸追了。」
陸辰旭尷尬的笑了笑,一般陳樊這麼問,就代表他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陳樊:「他是不是又對你做了什麼?」
陸辰旭眼神躲閃:「其實……也沒有。」
陳樊握住陸辰旭的手:「辰旭,我說了,只要你對我說,你對我求助,我什麼都會幫你的。」
「沒事的,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會處理好的。」
聽他這麼說,陳樊沒強求。
……
柏墜一覺醒來,就看到了房東給他打的電話,還有幾條微信語音。
「陸追啊,對不住,我這房子不能租給你了。」
「今天你就搬走吧,押金和房租我雙倍退給你。」
「怎麼不接電話?還在睡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