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聲清脆的敲門聲,緊接著門口出現了劉姐的身影。
「陸追,你跟我出來一下。」
這是柏墜入職後的第五天,工作比他單獨接單時要繁忙,但所接觸到的東西也更為的廣泛,對此他倒也還適應。
劉姐把他帶到電梯門口,道:「向總找你,你跟我上去一下。」
柏墜沒有半分意外,他點頭道:「好。」
劉姐是個話不多的女人,她更傾向於動手去做,對柏墜這五天的表現,她還是很滿意的,交到對方手裡的任務,都圓滿的完成了,有正式員工的風範。
劉姐也不吝嗇的和他分享了一下對自家公司老闆的瞭解,而劉姐的具體描述只有一句話:「向總人很好,你別緊張。」
雖不知道向總怎麼突然找他們技術部門要人,不過劉姐也不喜歡過多的問這些事。
「好,謝謝劉姐。」柏墜道。
從電梯合上的門上倒映出兩人的身影,見柏墜不驕不躁,劉姐對他的標籤又多了一條——一個沉穩的新人。
劉姐把柏墜送到就下去了,前臺秘書帶著柏墜來到總裁辦公室。
向楓的辦公室簡潔寬敞,沒有過多的裝飾品,色調偏暗,讓人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然而與辦公室整體裝飾有所違和的是桌上的一盆綠色多肉植物。
綠色的根莖,呈紅色的肉瓣,顯得生機勃勃,它就擺在向楓的辦公桌上。
向楓停下手頭瀏覽的檔案,面上不動聲色的示意了一下:「坐。」
柏墜坐在辦公桌對面的一張椅子上,面含疏離的微笑:「向總。」
向楓摸著手腕上的腕錶,氣質沉靜如水:「我記得你之前是學設計專業的。」
「嗯,改行了。」柏墜彷彿沒聽懂他的言下之意,沒有多做解釋。
向楓身體往後靠,問他:「為什麼來我的公司?」
這問題不大好回答,柏墜想了想,道:「資訊發展公司當中,我最看好向總的公司,公司的團隊很優秀,所以我來了。」
向楓沒有開口,臉上情緒不露分毫,短暫的沉默,柏墜又道:「我聽說向總的父親是在二十三年前去世的,在捉拿毒販子的過程中殉職。」
他說了一個與工作毫無相關的話題,把主動權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而這個話題剛巧是向楓心中的一根刺,柏墜無疑是觸碰到了他的逆鱗。
向楓的臉色沉了幾分,父親死的那年他已經五歲了,並非全然不記事。
他眯了眯眼:「你什麼意思?」
「向總別誤會,我沒有拿他人隱私到處宣揚的興趣。」柏墜笑笑,「我只是想問問,向總對於毒販子,是怎麼看的呢?」
「與你無關。」向楓睨了他一眼,眼下的氣氛,顯然不再適合接著問之前的話題,「你既然成為了我公司的員工,就好好工作,至於上司的八卦——」
向楓扯了扯嘴角:「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話,完全足以讓你丟了工作。」
柏墜揚起唇角弧度,和向楓的表情如出一轍:「我相信向總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上司,不會拿私人恩怨來恐嚇員工。」
打發走黑髮青年,向楓拿著筆,用筆蓋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節奏的「咚咚」聲,柏墜說的那些話,他不是沒有觸動,但時隔多年,他早已學會了如何壓制自己的情緒,讓他感到奇怪的是,柏墜為什麼要突然提起他父親。
*
下班後,柏墜回到住處,拿著手機重新整理了一下微博,陸氏品牌服裝的官網發出新的預告片了,柏墜點進去品了品,片刻後又退了出來。
陸氏這次的新品看著有點奇怪,在配色方面和設計的地方總感到有些違和,就像是一個半成品強行包裝出廠,數量倒是比以往的要多,但這明顯不是陸氏一貫走的風格。
柏墜挑眉,看來秦總是開始動手了。
郵箱裡躺著好幾封推廣郵件,柏墜清除掉垃圾郵件。剛退出郵箱,電腦桌面右下角又彈出了一封郵件,發件人是l。
與此同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也跟著震動了一下,一條簡訊印入眼簾,備註是二劉哥。
——查完了,名單已發到你郵箱,注意查收。
柏墜拇指戳了戳手機,回了個「收到」。
他點開l發給他的郵件,一長串的名單拉不到底,日期都在後面排著,有些還備註著做了什麼事。
第一頁是陳樊接觸過的人,第二頁是陳樊秘書接觸過的人。
他仔細檢視,用筆記本做了一個圖表,把可疑的人放到新的列表裡。
陳樊的性格柏墜不太瞭解,從僅有的幾次碰面和網上的訊息來看,他在外界的眼裡是成熟而有魅力的一個男性,溫和有禮,為人處事方面很圓潤。
這點向楓和他比較就輸了。
陳樊的父親則是渾身戾氣,就算做了生意,手段也是很強硬的那種,而陳樊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就像是一個從貴族大家族中走出來的小輩,進退有度。
柏墜想,一個有頭腦的人,自己聯絡毒販子的可能性不大,既如此他就要找一個能夠讓他完全信任的人去做這件事,在他身邊,秘書是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一半時間都跟著他的人,所以他找秘書去辦事的可能性也很大。
他用四個小時看完了這份表格,已經是晚上十二點,陳樊近來頻繁的接觸過一個人——陸辰旭,資料中二劉對兩人關係的判斷為疑似情侶。
柏墜有點驚訝,又不是太驚訝。
他揉了揉痠痛的肩膀,筆記本中存了一頁他梳理出來的可疑人物,一共有六個人,這六人當中,有兩個不在h市,柏墜整理了一下,打算著手深入瞭解,而更重要的是找到證據讓陳樊接受制裁。
但這有點難。
他連夜整理出關於幾人的資料,第二天,柏墜以身體不適為由,和公司請了一天假,他跑了好幾個地方,暫時排除了三個人,這三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在公司上都和陸氏有合作,但和陳樊沒有什麼關係,暫且可以推測是陳樊為了幫助陸辰旭才和他們吃過幾次飯。
他坐車去第四個人居住的地方,第四個人是他覺得四人之間最為可疑的一個人,她是酒吧裡的服務員,卻和陳樊身邊的秘書在一個月裡聯絡過七八次,在陸追死後的時間段,他們就沒有再聯絡過。
要說陳樊看上她也無可厚非,但這種可能性是建立在陸辰旭和陳樊關係的可能性上。
他一天跑了好幾個地方,到這時天已經黑了,柏墜扣低了帽簷,擋住了半張臉,昏黃的路燈顯得整天路有些老舊。
據資料上所說,她每天晚上九點多出門,凌晨三四點才回來,白天一般都是呆在家裡,柏墜不知道她的具體地址,只能在她的必經之路上等待。
他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剛好九點整。
過了十多分鐘,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自街角出現,女人穿著黑色的緊身短裙,衣領很低,棕色的捲髮落在身後,柏墜靠在牆邊,雙手插兜,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女人從他面前走過,擦著大紅色的嘴裡哼著小調,劣質的香水味很是膩人,在女人的身影即將要消失時,柏墜跟了上去。
女人如常進了酒吧,柏墜抬頭看了一眼酒吧的牌子,也踏了進去。
柏墜一直緊密的觀察著女人的一舉一動,他穿著一身黑,在酒吧裡也不是那麼顯眼,甚至可以和背景板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