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水聲停了,一個黑影從後面冒出了個頭,「誰啊!」

「是我,瘋子。」唐楓應道。

郝閣身上泡沫都沒衝乾淨,用毛巾擋住重點部位,開啟了門,把頭冒出去,左右看了沒人,才放心的把唐楓放進來。

「你來找我幹啥?等我下,我先去衝一下。」他又急匆匆的進了浴室。

唐楓拉過一條凳子坐下,舒展了一下一雙大長腿。宿管大爺從這層樓路過,他慌里慌張的躲進桌子底下,等大爺走了才爬出來。

郝閣洗完澡,光溜溜的跑出來穿衣服,一邊問道:「你們的羅王不是要抓你們學習嗎?你怎麼還逃課。」

被抓住最少得去操場跑十圈,忘了還有這回事,唐楓:「……操了,我忘了。」

郝閣穿好衣服,拉了條凳子坐他對面:「你找我幹嘛呢?」

唐楓表情糾結:「你們班那個,叫鄒函的,是不是偷你手機了?」

「你怎麼知道?」郝閣問,又覺得這話有歧義,他解釋道,「他偷沒偷不知道,我手機反正是在他抽屜裡找到的。」

唐楓:「你兄弟宋塞告訴我的,你是沒看到今天那場景,他打起人來是真的狠。」

郝閣皺眉:「他打人?打誰了?」

「鄒函啊。」唐風說,「他說鄒函偷了你手機,要給他點教訓,鄒函嘴硬,死活不承認,然後宋塞就動手了。」

郝閣聽了他的話,覺著不對勁,這事不是上次就說清楚了嗎?更讓他覺得奇怪的是,宋塞對人向來溫和,怎麼可能打人。

「你親眼看見的?」

「不止親眼看見,我還拉架了呢,那鄒函也不是軟包子,和宋塞對幹起來了……但是,我總覺得宋塞……」唐楓猶豫了下,「他好像不是那個樣,我也說不出哪裡奇怪,反正就是奇怪,我和他也不熟,要不是你我都不會認識他……先不說他了,等會你們班主任可能會把你叫辦公室裡去,你做好準備啊。」

……

「班長、鄒函,老師讓你們去一下辦公室。」

這一聲叫喚打破了教室的平靜,柏墜關上筆記本,塞進抽屜裡,從座位上站起來,宋塞同步和他站起來,兩人在中間的過道卡住。

對視的眼神似有烈火在燃燒,柏墜後退一步,偏了偏頭,讓他先走。

兩人進到辦公室,郝閣也在裡面,和另外六個同學站在一塊。

辦公室只有劉玖一個老師,她手裡拿著筆,兩腮微動,目光在柏墜和宋塞身上游離,旁人捉摸不透她在想什麼。

「宋塞。」劉玖開口了,「以前你還在讀初中時,我就聽說過你,品學兼優,我現在問你,你那天體育課,有沒有來過教室?」

宋塞看到那四個女生,就知道劉玖心裡有答案了,他穩了穩心神:「我上來喝過水。」

劉玖雙手交叉,抵著下巴:「那之前為什麼你說你沒上來過?」

「老師,我從來沒那麼說。」宋塞瞥了眼柏墜,「那些話都是他說的。」

郝閣眉心皺成川字,那天在教室,他也是聽到的,宋塞說過那句話,他看著宋塞的側臉,之前心中淡淡的違和感又升了上來。

劉玖對著那六個同學說:「你們幾個先去上課吧。」

六人本還想再看會戲,但班主任發話了,他們想留也不敢留啊。

「宋塞,老師只想聽你的真話,是不是你把手機放進鄒函抽屜裡的?」劉玖問,她也不希望是她看錯了人,她讓宋塞來擔任班長一職,是對他很信任的。

宋塞是個臉皮薄的,被老師這麼盯著問,再加上他心裡虛,他臉上泛起燥意,咬牙說:「不是,我只是上去喝水了。」

單憑學生的話,即便懷疑,沒有證據,劉玖那麼問他,還是願意相信他的。可是他的表情出賣了他,劉玖心底有些失望,懷疑歸懷疑,她不會硬把這頂陷害的帽子扣在他頭上。

她長呼一口氣:「行了,你先回教室吧。」

「老師我……」宋塞既如釋重負,又心急如焚,他覺得劉玖沒有相信他。

劉玖打斷他的話:「回去做作業吧。」

宋塞嘴巴動了動,還是走了。

他走後,辦公室只剩下柏墜和郝閣了,郝閣的頭髮洗了沒吹乾,還在往下滴著水。

劉玖對柏墜說:「老師相信你沒有偷東西,以後要有誰傳這樣的話,你直接來告訴我。」

「嗯。」柏墜輕聲應了。

這差不多就是這事到此為止的意思,作為他們的班主任,劉玖並不想把這件事鬧的太大,況且兩人都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她面上不會偏向或太過為難於某一個同學,但她心裡是有把稱的。

早晨的陽光照的人懶洋洋的,昨天晚上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把他們叫進了辦公室,眾人各有各的猜測,主角只有兩人,宋塞和鄒函。

下課期間,一個女生坐到了柏墜前面的位置,「哎哎,老師昨天晚上叫你們去幹嘛啊?」

難得有人會主動和他說話。

柏墜:「聊天、嘮嗑。」

女生翻了個白眼:「你騙誰呢。」

柏墜:「你看,我說了你又不信。」

而後,女生被他氣走。

柏墜搖了搖頭,低頭做作業。

女生走到隔壁桌,趴在宋塞桌上問:「班長,老師昨晚和你們說什麼了啊?」

宋塞:「沒什麼,就讓我多帶帶鄒函,好讓他融入班級。」

女生不信:「真的假的啊?」

昨天叫了那麼多人去辦公室,就為了這事,除非她傻她才信。

宋塞:「真的,我先去倒水喝。」

他拿著杯子起身,女生目送他走了。

她轉過頭看了眼柏墜,一個兩個,都對昨晚的事閉口不言,此中肯定有機密!

到了中午,昨天柏墜和宋塞打架的事情傳出來了,眾人理所當然的把昨晚他們被叫去辦公室的事和打架安在了一起。

「沒想到啊,鄒函平日裡看著安安靜靜的,居然還打架。」

「最沒想到的是宋塞吧,難怪他嘴角破了皮,問他怎麼回事也不說。」

「對啊,宋塞向來挺溫柔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打架。」

「肯定是鄒函做的太過分了。」

「我呸,宋塞他就是一個假人!渾身上下都假。」

「你說什麼呢你,還在專職當宋塞黑粉呢,一邊去。」

……

食堂里人聲嘈雜,柏墜點了餐,拿著盤子找座位,某處忽然傳出一道清脆的聲音,緊接著像是有東西掉在了地上。

柏墜轉頭看去,食堂被這一變故弄得小聲了不少。

「……你以後別說我和你是兄弟,操。」少年氣勢磅礴的站著指著他對面的人。

「郝閣,別鬧,你先坐下。」他對面的宋塞拉住他的手,感受到食堂眾人的視線,耳尖微紅。

郝閣甩開他的手,步伐殺氣騰騰的走出了食堂。

坐在宋塞右側對面的繁凡收好餐盤,「我吃完了。」

簡短的一句話,他也拿著餐盤站了起來,一抬眼,剛好和柏墜的視線對上,他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便收回了視線。

奇蹟,這些人以前看到他從來都是無視的。

柏墜轉頭看到了一個空位,拿著餐盤坐了過去,他們三人的內部矛盾,柏墜大抵也猜得到和他有點關係,但應該也不算太有關係的那種,柏墜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下午的第一節課,劉玖在上課前宣佈了一件事,距離國慶節還有二十二天,放假的前兩天要進行摸底考。

聽聞這個訊息,班上哀聲一片,沒人想考試,還是在放假前考,不在乎成績的還好,那些個在乎成績的,放假能玩的好嗎。

像是連鎖反應一樣,你叫一聲我叫一聲,整個班都要被抬起來了,劉玖敲了敲黑板,「都給我好好考,關於英語,特別是那些打算出國當留學生的同學,別以為出國就不用好好學習……」

劉玖光講這個就講了十多分鐘。

柏墜微微抿著笑坐在位置上,腦中響起鄒函的贊同聲。

「對對對,老師說的對,我既沒有出國的資本,我就要更加努力的學習,說不定明年還可以去參加數學競賽,能拿好多好多獎金……」

鄒函雖有存款,但他很有金融危機的意識,錢再多也不夠用,而他要專注的學習,出人頭地,就要在學習上尋找賺錢的契機。

被自己說的熱血沸騰的鄒函,更加有了學習的動力。

柏墜:「……」崽崽好努力,根本不用他擔心。

講完摸底考的事,劉玖站在講臺上繼續說:「另外,大家一起相處了差不多快兩個星期,你們的表現我也看在眼裡,我稍微調一下班長一職的人選。」

她目光在教室掃蕩了一圈,停留在一個蘑菇頭女生的身上,「周佩佩,以後你當班長,英語課代表由宋塞擔任,沒問題吧?」

早在中午,劉玖就先後找兩人談過話了,周佩佩笑了笑,露出臉龐兩邊的梨渦:「沒問題。」

宋塞手緊了緊,捏住手中的書:「沒問題。」

出聲他才發現,原來他的聲音這麼啞,他掩飾般的咳了兩聲。

劉玖:「好,既然都沒問題,那我們繼續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