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之餘,鄒函的運動也沒落下,寢室裡,他是起的最早,也是睡的最早的一個,柏墜和鄒函相處的時間越久,身體的融合就約融洽,鄒函能夠掌握身體的時間也多了。
球場上,鄒函三步上籃,成功把球投進籃球框內,他像個得到心愛物品的孩子一樣開心的露出一抹矜持的笑。
無論成功多少次,心裡的喜悅還是不會減少。
他氣喘吁吁的把身體交給了柏墜,柏墜正要上前撿球,他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鄒函。」
他腳步一頓,轉過頭,宋塞雙手插兜的站在他的身後,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往柏墜身後看了看,慢步走過去把籃球踩在腳底下。
柏墜的目光在籃球上停了一會,抬眼看著宋塞:「你想做什麼?」
宋塞眼神陰鷙:「摸底考,敢不敢和我比。」
柏墜:「比什麼?」
他沒同意也沒拒絕。
宋塞:「看成績,如果我贏了你就去跟校長申請,不要免學雜費的優待。」
「你是不是有點太自我了?」柏墜說,「我為什麼要和你比?」
宋塞挑眉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你害怕了?」
激將法對柏墜並不管用,他輕笑一聲:「我贏了對我也沒什麼好處,我憑什麼要接受你的挑戰。」
宋塞踢了一腳籃球,籃球飛快地滾向柏墜:「你贏了,我申請轉學。」
柏墜用腳擋了一下,籃球在他面前停下,他彎腰撿起籃球,在手上轉了個圈:「你未免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他轉過身,宋塞大喊:「鄒函,你不敢嗎?」
柏墜腳步微頓:「鄒函,可以嗎?」他問出這句話,全然沒有負擔,以他對鄒函的瞭解,他心裡有了答案。
鄒函信誓旦旦:「我行的,先生。」
在成績上,鄒函從來沒有害怕過,別人的挑戰,更能激發他的鬥志,以防萬一,柏墜順便詢問了一下兩人的成績差距。
宋塞是挺不錯,成績在市區裡排名第十三,但他對上的是鄒函,一個第三,一個第十三,差了十名去了,能贏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但,鄒函不會輸。
柏墜微微側頭:「行啊,到時候可別哭的太難看。」
他會想接受宋塞挑戰,不是因為宋塞的激將法。人生在奮戰中前行,才更加精彩,畏懼挑戰,又怎麼進步。
宋塞:「我不信你,等下你和我去立一個字……」
他話沒說完,柏墜走到他面前,攤手:「手機。」
宋塞:「你要幹什麼?」
柏墜:「不是不相信麼?那留個證據,字條這種東西,容易掉。」他下來打球,也沒帶手機,況且就他那破手機,指不定哪天就無故陣亡了。
宋塞把手機解了鎖放在他手上,柏墜開啟錄音軟體,點了下開關:「我,鄒函。」
他把手機遞到宋塞嘴邊,明白他用意的宋塞憋了口氣:「……宋塞。」
柏墜:「於九月十九號,在籃球場上立下賭約,十天後的摸底考,如果鄒函考的比宋塞差,就自願把學校免學雜費的優待讓給宋塞。」
他再次把手機遞給宋塞,他說的是「讓給宋塞」,這麼直白的意思,雖然宋塞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但聽到從他口中說出來,心裡還是一陣不痛快。
宋塞說完他的賭注,儲存了錄音。
柏墜走出兩米遠,又轉過頭,半張側臉面向宋塞:「記得錄音發我一份。」
看著柏墜離去的背影,宋塞眼神陰測測的,他拇指摩擦著光滑的手機螢幕,垂眸斂去看眼中的神采。
這一回,他絕對不會輸給鄒函,有了錄音更合他心意,若到時候鄒函毀約,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在這學校混不下去。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宋塞捏緊了手機,他一定要贏。
體育課上,郝閣趴在繁凡的桌上,面朝他喊:「凡哥,打球去。」
繁凡推開他的臉,「你自己去。」
郝閣苦著臉:「不是吧,凡哥,你不會又要去找小弱雞打球吧,就他那白斬雞的樣……你和我打唄,我比他好玩多了。」
在做題的小弱雞兼白斬雞的鄒函抬頭看了郝閣一眼,欲言又止。
郝閣挺起胸膛:「你那眼神什麼意思?」
鄒函小聲逼逼:「先生,他好凶。」
柏墜:「別怕他,他敢罵你我就弄死他,只要我還在一天,我就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鄒函:「……先生你是不是又揹著我看了黑幫大佬劇。」
柏墜:「……」
鄒函:「先生你少看一點,我們現在是和平社會,我們要愛護和平,動不動就說弄死誰,很容易被打的……」
柏墜:「……」嘖,都怪他現在太閒了。
鄒函能掌控身體的時間越長,柏墜就慢慢的放手讓孩子自己成長了,等他養成了良好的習慣,改變了性格里對自己的不自信,就算沒了柏墜,他也可以照顧好自己了。
那邊郝閣看他低著頭嘰嘰咕咕的,不耐煩道:「你唧唧歪歪說什麼呢?」
鄒函抬頭,神色認真的講出內心的想法:「可不可以不要用雞來形容我。」
他只是還在長身體而已。
郝閣:「……」他就知道這書呆子說不出什麼正常的話。
繁凡不和他打球,郝閣抱著球去球場,在門口遇到了上廁所回來的宋塞,他輕哼一聲,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從他旁邊走過去。
宋塞:「郝閣……」
郝閣頭也不回的下了樓梯,大概是曾經付出了多少的信任,他對宋塞就有多膈應。他更難過的是宋塞利用了他,沒有把他當朋友。
宋塞抿了抿嘴,抬腳進了教室。
雖然只是一場簡單的摸底考,但班上還是有幾人重視的,上體育課待在教室的人明顯比之前要多,畢竟這是他們升上高中進行的第一場考試。
宋塞坐回位置,偏頭看了眼認真做題的鄒函,他彷彿是遇到了難題,眉頭緊皺,但片刻後,就舒展開來,自信的在習題冊上寫下答案。
宋塞轉過頭,拿出草稿本演算。他也不再給自己安什麼天才人設,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個字元,宋塞揉了揉眼睛,伸手摸進抽屜,拿出一副眼鏡帶上。
繁凡走過來,敲了敲鄒函的桌面,鄒函抬起頭,因為光線過亮,他眯了眯眼。
繁凡:「還練球嗎?」
鄒函拿起手中的練習冊示意:「不了,快摸底考了,我要多看看書。」
繁凡聞言愣了一下,也沒強求,點了點頭,之前見鄒函體育課上都會去打會兒球,還以為他對摸底考很有把握。
現在看來,學霸也是熬出來的。繁凡作為一個學渣,自然沒有這方面的擔憂,他毫無負擔的下樓去打球去了。
週六的下午照例放假,柏墜兜裡揣著銀行卡,要出去取錢,給鄒函買兩本習題冊和幾套卷子回來,另外還得買幾件衣服,他從家裡帶過來的衣服袖子有點短了,肩膀處也不太合適,褲子成了九分褲。
這些衣服他在家試的時候,的確是小了,不過還能穿,來學校快一個月了,他鍛鍊的勤快,吃的也好,身體一下就長高了。
他盤算著這次出去可以買大一點,鄒函的身體比他想象中要長的快。
他走在學校的林蔭大道上,經過一個綠色大垃圾桶時,幾人一下從旁邊竄了出來,顯些撞倒柏墜身上。
他後退兩步,抬頭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鄒升遠。
週六進出學生多,但進校門都要校牌,他們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校牌,六個人圍在他身邊,顯而易見的,他們等候良久了。
幾人穿的不倫不類的,秋天天氣涼快,鄒升遠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褲兜那裡還掛著一根細細的鐵鏈子,上身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頭髮經過修剪,在側邊剃了一個「m」的字母。
他雙手揣進兜裡,微抬著下巴:「鄒函,可算讓我找到你了。」
他用舌頭抵了抵左邊嘴裡的嫩肉,這裡面好的還真是不容易啊。
柏墜悄悄後退了一步,他們在學校也不敢直接搞事情,以他目前的能力,赤手空拳要搞定六個人,不太可能。
他打量著四周,這一條平展的水泥路上,連一塊小石子都找不到。
梧桐樹的落葉落在他腳邊,空氣中瀰漫著桂花的香味,氣氛有些緊張。
鄒升遠走過來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意外的發現鄒函似乎長高了,他笑了聲,用手背拍了拍鄒函的臉。
「呦,這學校伙食不錯啊,看把我家鄒函養的,」他咬牙切齒的說出下面幾個字,「白白胖胖的,嗯?」
一想到他嘴裡受了傷不能吃辛辣的東西,吃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清淡飲食,嘴裡還痛到不行,他就恨鄒函恨的牙癢癢。
而鄒函在這所學校,吃好喝好睡好,他這學校可比他們那要好太多了,鄒升遠心中嫉妒。
鄒升遠:「聽說你們週六才放假是吧?走吧,跟哥哥走一趟。」
鄒升遠讀的是三中,學校學渣多,他們逃課老師也不怎麼管的,除非上面來檢查,平時也就那麼渾渾噩噩的混日子。
一排人走在這條道上,聲勢浩大,彷彿成立了什麼幫派,中間的是大佬。
零:「先生,終於圓了你的大佬夢。」
柏墜微笑:「不需要,謝謝。」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平民生活最快樂。
「臥槽,什麼情況。」郝閣爆了句粗口。
他身旁的繁凡拿著籃球,用食指抵著轉圈圈,繁凡旁邊還有高大個唐楓,盯著籃球數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