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希無思索了片刻:「馮亞柔會跟你們說她在公司裡的事情嗎?」
馮母搖了搖頭:「不會,有時候我們也會問她,不過她說,她要把工作跟生活分開,所以就不跟我們說,可就算她不說,我也可以看得出這份工作她做的不開心,我總是看她在一個人的時候表現出一副壓力很大的樣子。
哎,有好幾次我都想勸她,如果這份工作這麼不好做,那咱們就換工作好了,但每次都沒有開口,現在想想,真是後悔啊,如果那時候開口就好了,或許……
或許小柔現在就不會死了。」
馮母說著,就不禁捂嘴哭了起來。
蘇希無眼中的流光輕轉了幾分,但不等她開口,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著的牧洵就突然出聲了:「馮亞柔是一進公司就乾的不開心?還是之後發生了什麼才導致她不開心的?」
蘇希無不明白牧洵為什麼會這麼問,馮母卻很配合地回答道:「我記得小柔剛去這家公司的時候,回家還跟我們說這家公司的福利挺不錯的,雖然要求比較嚴格,但她相信她一定可以堅持下去。
後來小柔也的確跟她說的一樣,非常努力,一步一步終於走到了管理的位置。
說起來也挺奇怪的,按理說做到管理的位置她應該更開心才對,可我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小柔似乎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不開心。
我經常看到她心事重重,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但我們問她,她又說沒事,哎,也不知道是不是成了管理以後,事情就變多變難了,早知道會這樣,還不如當個普普通通的小員工就好……早知道會這樣,這種話人人都會說,可偏偏有錢難買早知道……」
馮母懊悔不已,乾脆捂著臉就痛哭了起來。
聽到馮母的哭聲,馮父也再忍不住一般的從房間裡走出來,將馮母摟進懷裡柔聲的安慰了兩句,這才轉頭朝蘇希無和牧洵說道:「夠了,小柔已經死了,其他的事情我們也已經不想再追究了,別人誤會也好,不誤會也好,我們不想解釋太多,反正就算解釋了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再活過來,所以你們請回吧。」
「那馮亞柔遺體……」馮父的話音落,蘇希無就趕緊要接下去。
而馮父就好似可以看穿她的心思,不達目的不罷休,所以也不等她把話說完,就又接了下去:「小柔的遺體告別式,如果你想操辦就讓你去操辦吧,不過我話可說在前頭,如果操辦的不好,不管你是入殮師還是什麼人,我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這話,蘇希無總算是鬆了口氣。
不再多說,而是起身又朝他們鞠了個躬,這才帶著牧洵離開。
可就在他們要幫馮父馮母把門關上的時候,門裡卻不經意地傳來了一句輕輕的嘆息,是馮父的聲音:「哎,剛剛那個小丫頭片子也是有心了,把小柔的遺體告別式交給她,咱們應該可以放心了吧。」
「……」好一個口硬心軟。
蘇希無的心頭微熱,關上門便輕聲道:「放心吧,我不僅會把馮亞柔的告別式辦好,還會幫你們把這個謎底解開的。」
……
雖說辦公室的同事除了嚴星跟葛春柳以外,皆有涉案,可在蘇希無的強烈要求下,警方還是給了他們一個參加告別式的機會。
見到警方將這些同事一個一個的帶過來,馮父的臉色就不禁沉到了極點,轉頭朝季風看了過去:「他們過來做什麼?我不想看到他們。」
「是希無的意思,您稍安勿躁,希無一會兒會解釋的。」季風說道。
「解釋?這有什麼好解釋的?她這麼做不就是砸場子嗎?哪有死者的遺體告別式讓兇手過來的,除非他們是真心來向小柔懺悔的,否則我不想看到他們。」馮父說著,就乾脆伸手將季風推開:「那個小丫頭片子在哪裡,我自己去跟她說。
當初我之所以會把小柔的遺體告別式交給她,是看她誠意挺足的,還以為她會真心真意的送小柔這最後一程,沒想到……
是我看走眼了,不應該相信她的。」
聽到馮父這番話,眾人的臉色就是有些難看,卻都沒有開口反駁,而是默默承受著。
畢竟,馮父說得沒錯,他們的確對不起馮亞柔,也的確沒臉來參加她的遺體告別儀式。
最重要的是,他們也跟馮父一樣,非常好奇蘇希無堅持要他們來這裡的原因。
究竟是為什麼,他們非來不可呢?
眾人的目光皆落在了馮父和季風的身上,季風卻在心裡暗暗的舒了口氣。還好蘇希無早就料到了會有這一幕,所以提前把應對的方法告訴他,不然他現在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季風就立刻淡定的朝馮父看了過去:「希無正在為馮亞柔做最後的準備,為遺體整理儀容的這項工作是非常細緻,而且經不起任何打擾的,所以不管有什麼疑問,還是等她整理完了再說吧。」
一句話,果然把馮父堵的啞口無言了。
要說心疼馮亞柔,他絕對是這所有人裡面最心疼的一個,既然如此,那他又怎麼可能做出會讓馮亞柔的遺體受損的事情呢?
馮父沉默了片刻,終是狠狠地吐出了一句:「好,那我就再等一會,等她整理完了再去問她。」
季風點了點頭,並沒有再接他的話。
而季風不說,馮父不說,場面頓時就陷入了沉默,除了馮母跟一些提前來的親友哭聲,再沒有其他的聲音。
可就是這些哭聲,傳入一杆同事的耳中,就彷彿針扎一般狠狠刺痛著他們的心。
他們都明白,如果不是他們的冷漠與縱容,如果他們當時可以勇敢一點站出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