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阮心晴被蘇希無一番話給說懵了,好半晌,才終是捂臉大哭了起來:「我也很絕望,我能怎麼辦,你們以為我就不難過嗎?
奶奶還活著的時候,我的確很希望她趕緊消失,可現在她真的不在了,我每天回家都覺得家裡好空。
我那天叫她去死,真的是無心的,是一時在氣頭上而已,我沒有想到她竟然會真的跑去自殺。
是我害死她的,是我,我該死。
為什麼,為什麼死的那個人不是我。」
阮心晴蹲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牧洵見此,淺茶色的眸子裡就快速閃過了一抹亮色,緩緩下車,走到她面前:「起來,她不是自殺的,這件事情並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害任何的人。」
嗯?
聽到牧洵這話,蘇希無就立刻疑惑的朝他看了過去。
她早知道牧洵在這件事情上和她是持相反意見的,可就算死者並非自殺,阮心晴所做的事情難道不應該被責怪嗎?
為什麼牧洵不僅不站在她這一邊,還反過來安慰阮心晴?
「不是自殺,有誰可能殺她,難道你們懷疑我?」阮心晴說著,就立刻破罐破摔般抬起頭:「那就是我殺的吧,反正我的人生也毀了,你們把我抓走好了,槍斃好了。」
「不管別人怎麼說,我相信她不是你殺的。」牧洵一反常態地放低姿態,蹲到阮心晴面前,還不忘掏出一顆草莓糖:「來一個,吃甜食會讓心情好。」
「……」阮心晴沒想到牧洵竟然會說相信她這種話,又看了一眼安靜躺在他掌心裡的糖果。
只覺得他的聲音好聽得蠱惑,連手指也非常好看,讓她焦慮絕望的心竟然有種被安撫的感覺,慢慢平復下去。
「謝謝。」阮心晴伸手接過糖果,小心剝開,吃下,卻並沒有直接把糖果紙丟掉,而是放回了口袋裡。
見到這一幕,蘇希無就不禁覺得有些心酸。
這樣的糖果,對普通的孩子來說簡直太平常了,平常到有些孩子甚至不會珍惜,掉到地上都懶得彎腰去撿。
可阮心晴卻吃得如此小心翼翼,彷彿是得到了某種珍寶。
誰又能說阮心晴的心底沒有傷口,誰又能說阮心晴不是一個受害者呢?
或許,這就是牧洵反常的原因吧,他總是可以看到事情背後的本質,總能看穿別人的偽裝,找到那驕傲,憤怒,激動背後的脆弱。
「好一點了嗎?」牧洵依舊蹲著問道。
「嗯。」阮心晴輕輕點頭,眼中仍含淚水。
「ok,剛剛我並沒有把情況說清楚,我向你道歉,我們之所以守在這裡,並不是想監視你,而是想找出這個案子的真相,正如我剛剛所說,我並不認為死者是自殺的。」牧洵柔聲解釋道。
蘇希無的心頭卻不禁輕顫了一下。
她從未見過牧洵安慰除她以外的其他人,這似乎還是第一次,可一次她就察覺到了這其中明顯的不同。
雖然聲音都很溫柔,但或許是天性使然,牧洵在安慰別人的時候始終帶著淡淡的疏離和距離感,彷彿不管他多溫柔,你都無法靠近,無法真正進入他的世界。
可對她卻明顯更動情,不僅疏離和距離感全無,他甚至想要霸佔她的整個世界。
想到這,蘇希無的唇角就不禁輕勾而起。
阮心晴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會認為我奶奶是自殺的,誰會殺一個拾荒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