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挑戰大眾的是非觀,把自己推向這個輿論風暴的中央。
蘇希無隱隱能想到牧洵的決定,於是有些擔憂的朝他看了過去,卻見他的眸光淡然如霧裡月色,薄唇輕抿,神態寧靜而自然,彷彿根本就沒有受到崔志勇剛剛那番話的影響。
這一刻,蘇希無突然覺得自己有些看不穿牧洵了。
他不害怕嗎?
亦或者說,是她看錯了他,他已經決定妥協了?
「古斯塔夫·勒龐曾經在《烏合之眾》裡說過,群眾從未渴求過真理,他們對不合口味的證據視而不見。假如謬誤對他們有誘惑力,他們更願意崇拜謬誤。
誰向他們提供幻覺,誰就可以輕易地成為他們的主人;誰摧毀他們的幻覺,誰就會成為他們的犧牲品。
而我為了捍衛我心中的真相,願意成為這個犧牲品。」
牧洵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淡淡,卻堅定無比:「不管發生什麼事情,王語曼絕對不能放。」
「可……如果上頭下了放人的命令,我們也只能執行啊。」崔志勇為難的說道。
「那就能拖多久是多久,我一定會盡快查明隱藏在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如果……真的頂不住了,就告訴他們再給我三天的時間,如果三天之內我不能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我願意為這件事情負全責。」牧洵說著,便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而聽到他這話,蘇希無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他果然做了萬人都不敢做,卻最對得起真相與自己良心的決定。
此時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孤軍奮戰的勇士,縱然整個世界都反對,他亦做好了為捍衛真理而粉身碎骨的決定。
除非踩過你撕碎他,並且踩過他的屍骨與血,否則……別想玷汙他心中的信念。
而她雖然認為這傢伙又自負又無禮還毒舌到討人厭的地步,但在這一刻,她卻願意為了這腔熱血追隨他,為了他們的共同信念而戰。
蘇希無快步追上牧洵,輕勾唇角:「這個案子也有我的份,功勞可不能讓你一個人全佔了。」
「是嗎?那就分給你一點好了。」牧洵眼底含笑。
他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可在這種與眾人背離的時候,竟然還有人願意站在他的身旁,與他統一戰線。
感覺似乎還挺不錯。
……
「你打算從哪裡下手?」蘇希無問道。
「許教授的家。」牧洵說道:「雖說許教授是在學校與人喝酒的,但……發生了這種事情,現在又引起了這麼大的轟動,如果學校裡有人知道許教授喝酒的線索,一定會針對這一點大肆攻擊,就連和許教授一起喝酒的人也會被當成是幫兇。
就像貼吧裡你利用的那個心理,在這種情況下,大家為了維護王語曼,為了讓王語曼最後被判正當防衛,也一定會不擇手段。
可如今沒有一點關於這個人的訊息,也就是說,連這些先要深挖這件事情的人都不知道這個和許教授喝酒的人究竟是誰。
所以,我們也只能從許教授的家人那裡去找線索了。」
「這……你覺不覺得這件事情有點奇怪,這件事情現在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卻還是沒人有這個與死者喝酒的人的線索。
這個人未免也太過神秘了吧。
甚至讓人有種這一切並不是巧合,而是蓄意安排的感覺。」蘇希無皺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