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陸鳳笑了,「哥,你身上又沒多少錢,別說氣話。」
她一個月生活費一千二,陸澤只有六百。
午飯和晚飯都是在學校解決,吃完飯還能剩下多少?
陸澤沒理她,「我在問爸媽。」
陸母氣的臉色鐵青,「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媽,你就是用這樣的態度跟我說話的?」
「如果我說我沒作弊呢?」
陸澤迴避了陸母的憤怒,再次開口問道,結果剛說完,陸父陸母和陸鳳眼底深處同時堆上了嘲諷。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了,那就把所有的話都說開吧。」
陸澤淡淡的說道:「爸媽,你們對我的感情有限,我能理解。你們用了最多的心思照顧哥哥,那是你們的第一個孩子。小鳳成績好,符合爸媽老師的身份,又是全家期待的女孩,所以你們心疼她,我也能理解。」
「既然你都理解,現在在這裡槓什麼?」陸父罵道:「你知不知道別人在外面怎麼說你?槓精。」
「既然我理解了你們,也希望你們此時此刻理解一下我。」陸澤說道:「你們對我的感情有限,同樣的我對你們的感情也有限。」
陸父心頭突然閃過一絲慌亂,怒道:「我們現在在談你作弊的問題,你扯開話題做什麼?」
「什麼叫做你對我們的感情有限?我是你媽,他是你爸,我們給了你命,把你養大,你還要怎麼樣?」
「法律規定,十八歲成年。」陸澤說道:「所以,我希望能搬出去住。」
「二哥,你就算要威脅爸媽也想個好方法。」陸鳳語帶嘲諷的說道:「說來說去,你還是怕爸媽責怪你作弊,你就老老實實的認個錯,你好歹是我哥哥,爸媽的兒子,他們也不至於真的不管你。」
不只陸鳳這麼想,陸父陸母也這麼想,兩個人都十分厭惡的看著陸澤。
不只作弊,還撒謊,現在為了岔開話題,還搞什麼離家出走。
陸母說道:「行啊,你走啊,你走了就別回來!」
「多謝。」
陸澤轉身上樓,不到十分鐘帶了一個小的行李箱出來,在三個人略帶驚訝的目光中走出了家門。
「這個逆子,逆子!」
陸澤出來後,打電話到學校請了半天假,然後找中介在楊元元家單元樓內租了個房子。
剛剛好就在楊元元家樓上,三室一廳。
陸澤本來也不想租這麼大的,可是楊元元家是老單元樓,普遍都是裝修特別老的大兩室或者大三室。
根本沒有小的。
不過好在只住幾個月。
高考後就要走了。
於是放學回家的時候,陸澤「尾隨」著楊元元和米琳上了車,然後又下了車。
米琳的家就在下一個站。
她是活生生被楊元元從車上拖下來了,「你說他到底要幹嘛啊?」
米琳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他不會真要你做他女朋友吧?」
米琳死死的抓住楊元元的手,「元元,你可絕對不能答應啊,為了一次考試賠掉自己一生太不划算了,還有,以後要是你和陸澤結婚了,他天天槓你……」
兩個女孩想起這樣的未來,死命的搖頭,楊元元臉皺成了小籠包,「你別嚇我了,不會的,不會的。」
然後楊元元進了小區,陸澤也進了小區。
然後楊元元和米琳上了樓,陸澤也上了樓。
楊元元、米琳:「……」
然後楊元元和米琳到了自己家門口。
陸澤就靠在走廊上看著兩個人。
楊元元緊張的開門,她忍不住了一扔鑰匙,氣乎乎的走過來,「你不要跟著我了,我願賭服輸還不行嗎?」
「元元!」米琳急了,跑過來護著楊元元。
陸澤拿出自己的鑰匙,「我今天搬到樓上了。」
誤會了……
楊元元鬧了個大紅臉,「那你不上樓站在這裡幹什麼?」
「我想看看米琳睡不睡你家。」陸澤笑道:「畢竟同學一場,如果不睡你家,我送她回去,現在十點過了,街上人都沒有,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對啊!
楊元元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她緊張的都忘了。
雖然只有不到一站的路,但是也是挺長的一截路。
楊元元說道:「米琳,我送你回去。」
「然後你再一個人回來?」陸澤問道:「這樣有什麼區別?你是覺得自己就不是女孩子了?」
楊元元看著米琳,米琳看著楊元元,兩個女孩有點懵。
「行了,放心,我不吃人。」
楊元元又被陸澤鬧了個大紅臉,對米琳說道:「琳琳,你和我隨時保持通話到回家為止。」
米琳點頭。
一路上,米琳一直在和楊元元說話,真的到家門口為止。
楊元元從陽臺看著一個人在昏黃的街道上走著陸澤,突然覺得這個人沒有她想的那麼惡劣嘛。
第二天,陸澤等在小區門口,對楊元元揮手,「女朋友,早安。」
楊元元:「……」
還是一樣惡劣。
這個傢伙根本不喜歡她,還要調戲她!
大壞蛋!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來到公交車站,等車。
而另一邊,陸家,餐桌上,陸父皺著眉頭問道:「小澤呢?昨天沒回來?」
「誰知道他去哪兒了!」陸母慪氣的說道:「說不定在外面逍遙自在呢。」
「你這說的什麼話,小澤也是你兒子。」
「我恨不得他不是!」
陸父無奈,妻子的性子很強勢和倔強,認定的事情誰也沒辦法。
小澤昨天早上也確實是過分了,說的話,他都聽不下去。
陸父放下筷子開啟陸澤的房間,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的沒有半點人氣兒。
他開啟衣櫃,什麼都沒有了。
陸父驟然一驚,難道在這個家住了四年,他所有的東西就只有他帶走的那個小行李箱裡的一點點嗎?
陸父沉默著走了出來,陸母冷哼了一聲,陸鳳嘲諷道:「二哥是不是回來了?我早就說了,他一個月六百的生活費,每天早學校午飯晚飯兩頓一毛錢都剩不下來,能跑到哪兒去?」
陸父愕然看向陸母,「你每個月給小澤多少生活費?」
「還能多少,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就是六百,陸父不滿的說道:「已經四年了。」
「四年又怎麼樣?」陸母摔了筷子,「他自己都沒說錢不夠用,也沒找我多要一分錢,你給他伸張的哪門子正義?」
「他每個月六百,不找你多要一分錢,你就不會主動給嗎?」陸父怒道:「他一個高三的學生,要買輔導書要訂報紙要買練習冊試卷等等,每個月六百塊,你也是老師,你班上的學生每個月開銷多少你不知道嗎?」
陸母扁著嘴不說話。
陸父坐在沙發上,一臉的自責,「也是我沒重視他,難怪他喜歡跟人槓,不跟人槓那一分兩分的能省下錢嗎?小鳳給你二哥打電話,讓他回來。」
陸鳳撇撇嘴,不情不願的拿出手機,問道:「爸,二哥電話多少?」
陸父愣了愣,「你不知道?」
陸鳳搖頭,陸父尷尬的看向陸母,「孩子電話多少?」
陸母冷笑著說:「他有沒有手機我都不知道,怎麼知道他電話號碼多少?」
「你看看你這個母親當的!」
陸父眉頭死死的皺了起來,心裡是又氣又愧疚,「晚上和我一起去接小澤回家。」
「我晚上要看晚自習,沒空。」
「你不去,我去!」
陸澤和楊元元走下車,一前一後朝校門口走去,然後一個轉彎,楊元元就不見了。
陸澤急匆匆的跑到前面,然後被拉進了一片綠籮後面。
楊元元對陸澤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隨即,幾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在四周找了一圈,然後走了。
楊元元鬆了一口氣,問著旁邊一個臉上有些髒,灰頭土臉的女生,「你沒事吧?他們還在追你啊?」
肖輕點點頭,苦惱極了的說:「幸好又遇到你了,否則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陸澤打量著肖輕,女孩雖然有幾分狼狽,但是一雙眼睛透著精光,身上的東西都價值不菲,光是手腕上的那隻鐲子,恐怕就得幾十萬。
「誰在追你?」
女孩擺了一個無辜的表情,「我家人啊,他們讓我嫁給一個老頭,我就跑了。上次我也是被人追到窮途末路,幸好遇到了元元,沒想到這次又遇到了她。」
楊元元也用力的點頭,「輕輕很可憐的,家族聯姻,家裡讓她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她才十六歲,就只好跑了。」
「十六歲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肖輕擰眉,她怎麼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相信她。
「家裡的意思是先訂婚。」
「訂婚不用跑。」陸澤說道:「你可以先訂婚,然後讀書,存夠了錢,直接去國外,不用在國內轉圈子。」
「我說你這人怎麼這麼喜歡抬槓呢?」肖輕怒了,拉了拉楊元元,「元元,你說他是不是個槓精。」
楊元元看了看肖輕,又看了看陸澤,點頭,「你看穿了他的本質。」
肖輕挑釁的對著陸澤挑眉,這時楊元元說道:「不過,我覺得陸澤說的也有道理,反正你沒有到結婚年齡。不如先訂婚,然後存夠了錢,悄咪咪的去國外,到時候天高海闊誰也找不到你,總比你就在這裡東逃西躲的要好啊。」
楊元元拉著肖輕語重心長的說道:「輕輕,你還小,正是讀書的年紀,要好好讀書,等你到了十八歲,你就可以申請國外的大學了啊,然後就在國外讀書了,他們總不能從國外把你抓回來吧?」
肖輕:「……」
書呆子。
肖輕不滿的扔掉楊元元的手臂,憤憤的撞了陸澤一下走了。
在她走後的地上遺留了一包紙巾,紙巾上面寫著文豪酒店的英文。
楊元元有點擔心的看著肖輕走的方向,「你說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身無分文不會出事吧?」
「不會。」陸澤一邊回答,一邊往後退,然後拔腿就往學校的方向跑。
楊元元愣了愣,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也撒丫子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