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睜開眼,周圍是一片睡著的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
桌子上是厚厚的亂七八糟疊在一起的書和試卷。
牆上貼著高三衝刺的標語。
時鐘顯示,現在是中午一點過十五分。
陸澤安靜的閉上眼,開始接收記憶。
毫無疑問的,原身是一名高三的學生,十八歲。
原身的父母都是老師,平常很是嚴厲,原身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
哥哥叫陸峰,妹妹叫陸鳳。
哥哥就讀於本地的重點大學,也是父親任職教授的學校,成績相當優異,本博連讀,現在已經快畢業了。
妹妹讀初二,不僅成績好,還精通鋼琴,手風琴,小提琴等各種樂器,並在省上拿了獎。
父母給了第一個孩子最多的關愛,又因為生了兩個兒子才有了一個女兒,格外寵愛小女兒,所以原身作為一個學渣加老二,常常受到忽視。
後來原身性格就逐漸扭曲了。
他尋求各種方式去得到身邊的人的關注度,然後漸漸變成了一個槓精。
槓人成了原身的生活方式,發洩情緒的最佳手段。
不管別人說什麼都不贊同,非要杠一槓。
不僅是網路上的噴子,還是現實生活中最讓人討厭的那類人。
在家裡槓父母,在學校槓老師同學,在商場槓導購。
反正是人憎鬼厭。
高三那年發生了一件事情,原身的同學楊元元在酒店的賣yin照被貼在了學校的各個角落。
而偏偏那天以後楊元元就沒有來學校了。
後來聽說楊家父母報警了,說自己的女兒被人mi奸了。
但是,楊元元在酒店和男人赤裸,還有女上位等等的照片讓所有人都不相信楊元元是無辜的。
當然,除了原身。
因為原身是個槓精。
別人都說楊元元是放蕩浪女,他就說楊元元是清純佳人。
反過來,如果別人都說楊元元是無辜的,那他就說楊元元是個不折不扣的賤女人。
現在,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楊元元的清白,那他就信。
原身和所有人爭辯,反正他也不在乎真相,怎麼氣人怎麼來,別人罵楊元元狠,他就罵別人罵的更髒。
還揚言要找出真相。
並且去楊家安慰楊元元。
然後原身就遭遇了史上最奇怪的車禍,當場身亡。
原身這一生小惡不斷,大惡還真沒有,遇見616後,十分憤怒,要求616一定替他找出是誰殺了他,他要艹他祖宗。
然後陸澤就穿越過來了。
陸澤換了個方向,臉朝向右邊,右邊是條走道,走道的另一邊坐著的就是楊元元。
鵝蛋臉,馬尾辮,乾乾淨淨的臉上有兩顆小小的青春痘。
她安靜的睡著,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紅潤的嘴唇微微嘟著,是個十分可愛的小姑娘。
過了一會兒,她動了動,臉上被校服印上的紅色的印子就露了出來,像是在臉上印上了宣傳畫報。
正在陸澤打量她的時候,楊元元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還沒睡醒,眼神十分的迷糊,就這麼,她一眼撞進了陸澤眼裡,陸澤也微微有些訝異。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然後一同默契的閉上了。
楊元元埋著頭,腦子裡充滿了問好,這個槓精為什麼要看著她?
不會是又要槓她吧?
楊元元無奈極了,老師施行一對一互助學習,全班前十的抽後十的名字,剛剛好,她就抽到了陸澤這個槓精。
她追在陸澤的屁股後面跑給他輔導作業,講題,結果人家不領情,還次次槓她。
她肺都給氣炸了,偏偏那人歪理還特別多。
怎麼說都說不過,好幾次,她都差點給氣哭。
天下怎麼有這麼能槓的?
他咋不去工地抬槓呢?
慢慢的,陸陸續續,所有的人都醒了。
第一節是數學課下課後,楊元元乖乖的捧著筆記本來到陸澤面前,「你這次數學考試只有十八分,基礎太弱了,我這裡給你新梳理了一些基礎要點,每一個要點公式下面都有試題,你先做一下,好不好?」
小姑娘說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緊張的盯著陸澤。
彷彿在等。
等陸澤像往常一樣回她一句,你以為你是老師嗎?如果我要看基礎要點為什麼不直接看書上的?你整理的能比得上人家專業教授整理的嗎?
陸澤翻了翻筆記本,字跡工整,端正,秀氣,很漂亮。
裡面的知識點也用了最簡單的方式說明,許多地方還畫了圖。
陸澤不由得感嘆,這姑娘心眼太實在了。
這種互助的工作是老師為了業績強行加在好學生身上的,本身就不是學生的職責,好多成績好的學生也是刻苦努力爭分奪秒的學習才能拿到現在的成績的。
讓他們幫助不想學習的差生本身就是浪費他們的時間,好多人都是做做樣子。
只有楊元元這丫頭,盡職盡責的履行老師交代的工作。
陸澤想了想,點頭道:「好,我做完給你。」
!!!
楊元元驚呆了,愣愣的看著陸澤,槓精今天生病了?
陸澤微微一笑,伸手去拍楊元元的腦袋,等伸出去了才發現有些不妥。
少男少女還是比較敏感的。
他不著痕跡的收回手,笑道:「學習委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完了完了!
槓精瘋了。
楊元元在心裡吶喊。
陸澤拿起筆,安靜的寫著上面的題,同時腦子裡在思考原身的死亡。
原身這個人貪便宜,愛抬槓,嘴碎並且常常不乾不淨的,得罪的人不少,但要是說到深仇大恨,還真的沒有。
而且,原身死亡的時間也太特殊了。
剛剛好就是他和眾人抬槓說要幫楊元元找出真相的時候。
他的死亡絕對和楊元元有關。
那麼如果楊元元真的是無辜的,是誰這麼費盡心機的陷害她呢?
一個小姑娘,父母都是普通的企業白領螺絲釘,家世清白乾淨,人緣也好,到底得罪了誰?
晚自習,陸澤將筆記本還給了楊元元,楊元元拿著簽字筆脊背挺直,認認真真的批改。
越改,眼底的驚訝越深。
全對誒。
槓精他居然這麼聰明?
彷彿是看穿了楊元元的的心思,陸澤說道:「是你上面解釋的比課本上的簡單。」
楊元元大大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陸澤五秒,突然問道:「我是不是哪裡得罪你了?」
陸澤腦袋頂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不然你為什麼今天突然對我這麼好?」
陸澤:「……」
這丫頭真的是被原身的傷害的不小啊。
下完晚自習,陸澤回到了陸家。
此時陸家的燈早就熄了。
高三和初中的作息時間是不同的。
陸峰又在讀研,基本不回來。
客廳門口的垃圾桶裡扔著一些蠟燭和餐盤,還有破碎的蛋糕。
陸澤這才想起來,今天是陸鳳的生日。
而陸鳳和原身是同一天的。
陸澤去冰箱裡拿了杯牛奶,默默上樓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陸澤從冰箱裡拿了牛奶和麵包就出門了。
陸澤上了公交車,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窗邊,掛著耳機靠著窗休息的楊元元。
陸澤走過去,站在楊元元身邊,她手裡拿著一本詞典和沒喝的牛奶,殷桃小口微張著,好像夢到了什麼好吃的,嘴巴還動了動。
過了兩站,上來幾個老頭老太太,手裡都拎著菜籃子。
很快,大家都找到了位置。
老頭四處看了看,不少上班族都把目光移開了。
老頭一眼看到了坐著的楊元元,大大咧咧的走過來,拍了拍楊元元的肩膀把她叫醒,「小姑娘,你年紀輕輕的別佔位置了,我一把老骨頭了,讓我坐吧。」
楊元元眨了眨眼睛,摘下耳機,迷茫的問道:「老爺爺,你說什麼?」
「嘿,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不尊老愛幼,挺會演戲的啊。」
楊元元臉紅了紅,立刻背上旁邊的包站了起來,沒想到剛站起來肩膀上一個重量壓下來,又坐下去了。
槓精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元元,你怎麼能這麼沒有禮貌?」
楊元元:「……」
她怎麼沒禮貌了?
她不是剛要站起來讓座嗎?
陸澤一本正經的教育她道:「你看看你,人家才四十叫什麼老爺爺,你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不懂尊重人?」
楊元元抬頭看向陸澤,滿腦袋的問號。
陸澤笑眯眯的看向老頭,「大叔,我已經幫你教訓她了。你人高馬大,身強力壯的,她讓座完全是看不起你。」
老頭:「……」
老頭惡狠狠的瞪著陸澤,「你有病啊,老子頭髮都白了你看不出來嗎?尊老愛幼懂不懂?我是長輩!」
陸澤微笑,「看不出來,而且,大叔,你這話說的不對。」
陸澤十分嚴肅認真的說道:「你年紀比我大,但是不一定是長輩。我原本是志字輩的,名下有個曾孫子,比我還大二十歲呢。這位大叔,你是姓什麼是哪一輩的啊?」
這小子好欠揍!
老頭想打陸澤,可是看他那一米八高牛高馬大的樣子,默默的算了。
他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我不跟你扯這些亂七八糟的。總之,我是老人,你們做學生的就該讓座!」
「這你又錯了。」陸澤說道:「凡事講究證據,你說你是老人你有什麼證據嗎?」
「你看不見我頭髮白了嗎?」
「有些人少年白,還有些人就喜歡染白髮非主流風。」
老頭氣的嘴都在發抖,高血壓都上了頭,他摸出自己的身份證,惡狠狠的說:「看清楚了嗎?我七十了。」
陸澤撇撇嘴,「我咋瞅著身份證上的人長得跟你不像呢?」
老頭手撐在楊元元的椅子後背上,氣的上氣不接下氣。
楊元元都想給陸澤鼓掌了,果然不愧一切皆能槓的槓精啊。
楊元元看那老爺爺的樣子,好像被氣的快背過氣了,跟當初她被氣的樣子真是一模一樣。
甚至還要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