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陸澤在早自習鈴響之前進了門。
楊元元遲到了,她默默的看向那個剛剛獨自玩命狂奔的男人——
呵,這就是口口聲聲讓她當他女朋友的男人。
她就知道他是在耍她。
楊元元被紀律委員記了一筆,悶悶不樂的回到座位上。
不一會兒,陸澤敲了敲楊元元的桌子,「怎麼一臉的不高興?」
「與你無關。」楊元元吸了吸鼻子別過頭,不理陸澤。
陸澤折了朵花給她,楊元元惡狠狠的揉成一團。
「到底怎麼了?」
陸澤又折了只大象。
楊元元背不下去單詞,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的看著陸澤,「你為什麼老耍我?」
「我什麼時候耍你了?」
「你裝成績差,騙我筆記本。」
「這個不算,我在你之前就開始騙了。」
「你不喜歡我,還騙我做你女朋友,羞辱我。」
陸澤:「……」
他是不是最近太得瑟了?
沒辦法啊,楊元元看起來特別好欺負,他就想欺負欺負看看。
陸澤道:「這個也不算。」
「為什麼不算?」楊元元瞪著他,使勁瞪,輸人不輸陣。
「因為嗯嗯嗯嗯嗯嗯~」陸澤別過頭,拿起書,假裝看書。
「什麼?」
「因為我真的嗯嗯你。」
「你就是在耍我!」
「因為我真的喜歡你!」
陸澤大喊。
然後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616:哦豁,老司機翻船了。
616覺得自己慫久了,都莫名心理變態了。
看見宿主吃癟,尤其痛快。
楊元元心停了一拍,緊接著猛然跳動,臉又紅又燙。
她拿起書,擋住自己的臉,她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聽見。
陸澤咳嗽了一聲,拿起手機,「因為我真的喜歡你,我推薦這個小說。」
說完,坐下,拿起書,一氣呵成。
尷尬,太尷尬……
晚自習最後一節課,陸澤收拾好書包,正準備和楊元元一起走,陸父走了過來,他壓低聲音說道:「小澤,爸來接你回家了。」
陸澤淡淡一笑,「我和我同學說一聲。」
陸父點頭。
楊元元看了陸父一眼,擔憂的問道:「真的沒事嗎?」
陸澤搖頭,「沒事,是我爸爸,你先回去。」
「嗯。」
見楊元元上了車,陸澤這才來到陸父的身邊,「我們談談。」
他實在不想演一段虛假的溫情。
「先回家,家裡給你做了夜宵,上完晚自習肚子容易餓。」
陸父拉著陸澤上車,不像公交會繞行,車很快到了陸家。
此時客廳的燈已經滅了。
陸父看著黑暗的客廳,突然有種心涼的感覺。
其實留一盞燈也費不了多少錢。
其實,很多時候,陸澤回來的時候他們也沒睡,只是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以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深夜歸來,看到的是人走燈滅,竟然那麼讓人感到孤獨。
陸父尷尬的笑了笑,開啟燈,「你先坐一下,爸給你盛粥。這粥爸走的時候就溫著了,現在吃剛好。」
陸父走進廚房,開啟砂鍋,乾乾淨淨。
他著急的找了找,什麼都沒有。
陸父似乎想到了什麼,轉身進了自己的主臥。
陸母躺在床上,戴著一副古板的眼睛,正在批改她負責的初二一班的作業。
陸父急切的問道:「我鍋裡的粥呢?」
「小鳳回來肚子餓,我趕著批改作業,不想做飯就給她吃了。」
「你怎麼能吃了,那是我給小澤留的。」
面對陸父的質問,陸母一臉的不耐煩,「你再給他做一份不就行了?再說,他一個男孩子活那麼精細做什麼,冰箱裡有牛奶麵包還不夠嗎?」
陸父一把扯掉陸母手裡的試卷,「如果是小峰呢?你也這麼說?以前小峰讀高中的時候你比誰都緊張,生怕吃點冷的胃不舒服,每次早飯夜宵都是自己親手做的。都是你兒子,你說說你多久沒關心過小澤了?」
「那你想怎麼樣?」陸母冷冰冰的叫道:「你看看他整天板著的那張臉,還有看我的眼神,那是看媽的眼神嗎?小峰學習好高中什麼時候讓我們操心過學習了?你看看他,哪一次不是倒數第一?我一個優秀教師,自己的兒子倒數第一?知道多丟人嗎?我都不敢往外說。
小鳳一個女孩子,身子骨本來就嬌弱,吃你點粥怎麼了?小鳳好歹還會哄我這個媽開心,他呢?就會頂嘴。」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扯,我先去給小澤煮點餃子,你給我反省反省。」
「我不是你帶的學生!」陸母嚴厲的反駁道。
陸父開啟門,尷尬的笑著,「小澤啊,你妹妹胃疼所以先吃了,我給你煮餃子……」
客廳空蕩蕩,早已沒人了。
陸父頹然的坐在沙發上,突然想起了陸澤說的那句話,「你們對我的感情有限,同樣的我對你們的感情也有限。」
感情這麼有限嗎?
難道父母子女之間真的要活成仇人嗎?
陸澤是加價叫的車回的出租屋。
其實,看一個人是不是真心,細節方面就能看出來。
陸父的真心到底有幾分,可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其實,如果真是父子真心,今天該問的是,一個每個月過的緊巴巴,算計來算計去才能勉強用六百塊撐下去,等於身無分文的學生昨天夜裡是睡在哪裡。
不過,好像陸家的人從來都想不到這些。
原身估計自己也看穿了,所以後來都不槓陸父陸母了吧?
陸澤從計程車上下來,剛從小區門拐過去,來到單元樓下一抬頭就看見楊家的燈亮著。
楊家的燈不論多晚,只要楊元元沒回來都是亮的。
楊元元趴在陽臺上,陸澤對她揮了揮手,她就回屋了。
陸澤笑了笑,走樓梯回自己的房子。
剛準備鎖門,楊元元端著一碗熱乎乎的海鮮粥過來了,她有些許不好意思,扭捏的說:「我媽說,你一個人在外面租房子肯定遇到難處了,晚上回家不吃宵夜胃會很難受,讓我端一碗給你。」
「是阿姨說的?」陸澤接過粥,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當、當然。」
「阿姨認識我,是我的榮幸。」陸澤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看的楊元元心虛,「真、真的是我媽說的。」
「所以我才說阿姨居然認識我,我很榮幸。」
「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不信。」楊元元急了。
陸澤見小姑娘又急了眼,不逗她了,俯身輕聲說道:「謝謝。」
「嗯。」楊元元低著頭跑了。
陸澤端著粥來到客廳,晚上挺冷了,喝一碗熱乎乎的粥,整個腸胃都暖了。
然後陸澤用電腦侵入了文豪酒店的監控,從中搜尋肖輕的身影。
肖輕是入住在文豪酒店的1608號房。
這一層基本是vip套房。
入住時,肖輕刷的是黑卡,說明身份不低。
陸澤查了一下肖輕手裡的黑卡,一番搜尋,竟然搜尋到了一個十分令人震驚的名字。
肖震槐,二十七歲,是肖輕的叔叔。
肖震槐很小的時候父母就被仇人殺死了,然後江湖傳言,肖震槐一直隱忍潛伏,最後他十六歲那年殺人放火滅了仇人一家。
當然對外,仇人著火的那一天,肖震槐並不在國內。
可是,也是在那一年,肖震槐收養了肖輕。
然後肖輕就成了盛享娛樂的大小姐。
也是江湖傳言,肖震槐對肖輕有著一種變態的控制和維護,甚至不準肖輕離開他一步。
而且不管是誰,只要惹了肖輕,肖震槐都會用雷霆手段懲罰這個人。
陸澤點開了肖震槐的照片,眉峰如刀,眼含瘋狂。
楊元元這是莫名其妙惹到了一個瘋子啊。
真可謂是無妄之災。
第二天,陸澤剛到校門口,陸鳳氣沖沖走過來扔給他一個信封,「爸給你的錢。現在爸媽因為你吵得雞犬不寧,你高興了?」
陸澤沒接,啪,信封掉在了地上。
陸澤看了看不遠處的楊元元,保持著平和無害的微笑一步一步的走向陸鳳,「爸媽是我長輩,我會有所顧忌,可是你就不必了。如果你不立刻拿著錢滾出我的視線,我就回去把你收藏的偶像畫報和cd全燒了。」
「你你,你敢!」
「我已經離家出走了,就算你找爸媽告狀,他們又能奈我何?」
「你,給我等著!」
陸鳳剁了剁腳,撿起地上的錢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