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釋得倒是挺清楚,他們幾個人馬上明白了,不過依然是一臉懷疑。
「什麼鬼啊神啊的……」那院長很有深意地看我一眼,「最近電視臺說騙子簡訊新招層出不窮……」
嘿,好心提醒你,你還不信,我說:「那你們走走試試看,爺不攔你們。」
沒等我說完,醫生的黑車已經啟動,開了出去,那對夫妻對視一眼,猶猶豫豫地開向另一個方向。
我好整以暇地從房裡搬出一個小板凳,坐在門口哼著歌,看著霧的方向:「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
大概五分鐘之後,兩輛車又從原地點開了回來。兩路人馬看到對方和我都是一臉詫異,然後又都不甘心,換了個方向再扎入霧中。
我蹺著二郎腿和三娘說笑。
又過了五分鐘,兩輛車又開回來了,兩邊對視一眼,再次換了個方向駛進霧中。
等吃完雲美做的飯,我又睡了一覺,再起來,天已經快黑了,那兩輛車還在開。
再一次看到他們開車,我實在忍不住了,揮手喊:「別開了,別開了,浪費油錢。」
那兩輛車這才停下來,幾個人臉色都非常難看。幾個人走到我面前,問:「怎麼回事兒?」
我說:「就像你們看到的,我們出不去了。換句話說,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姓方的老婆說:「我看你在這房子裡進出,這房子是你的?你至少應該知道些什麼吧,這霧也太奇怪了,怎麼這麼晚還有這麼大的霧!」
我說:「房子是我的,可是我也出不去。」
「開什麼玩笑。」醫生說:「我們還要去救人。」
方濤說:「要不然我們等一等,等到霧散了再走。」
酒糟鼻說:「我……」然後眼珠一轉,再沒說下去。
王亮說:「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倒計時,難道沒猜到那倒計時數完之後還會發生什麼嗎?」
那幾人說:「不就是個數字,誰會想那麼多。」
貔貅對我道:「你有沒有發現,這些人你最近都見過。」
這麼一想,此事果然非常蹊蹺,這幾個人都是我近期見過的,而且幾個沒有聯絡的人鬼使神差的都見過數字,並在同一天來到這偏遠的地方,冥冥之中好像有什麼陰謀。
這是針對我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我這樣一想,身上不禁有點發涼,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雖然我這樣十全十美的男人遭人嫉妒不稀奇,但是嫉妒成這樣,弄這麼大的陣仗也實在罕見,現在的情況像是有人在暗地裡陰我。
想到這裡,我不禁問道:「你們不都在城裡嗎,先說說你們幾個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之前不是說了麼?」醫生說道:「我們是出診,來給人看病。」
這就奇怪了,這年頭誰也牛不過掌握人生死的醫生,有什麼人有能耐把市醫院的院長請出來出外診。
「我們……」方濤看看我們,又和自己的妻子對視一眼,說,「我們開車出來轉轉,散心。」
「是的,在家太悶了,出來轉轉。」他老婆勉強笑了笑,目光游移不定,說了句話眼睛就直直盯著地。
這就怪了,之前我們去醫院看她,她應該認出我們來了,為什麼現在當陌生人一樣。
三娘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她倒是一點也不怕,笑吟吟地說:「嫂子不是剛從醫院出來嗎?看這臉色還沒休養好呢,這就出來吹風,對身體不好。」
那女人說道:「我……我好多了。」說完,咳嗽了兩聲又硬生生地止住了,像是生怕我們看出她現在身體不好一樣。
在場的五個人我全見過,但是現在沒一個表現出見過我的樣子。我又望向酒糟鼻,前幾個忘了我們還有情可原,那倆醫生和我基本沒說過什麼話,就是見了個面;那姓方的夫妻可能是去探病的人太多,再加上那天注意力在孩子身上,沒在乎身邊的人,忘記了。可是這酒糟鼻可是剛剛見過,我和雷迪嘎嘎大鬧他辦公室,這才過了沒多久,要說他馬上就把我們忘了,我真不信。
不要說我,雷迪嘎嘎都不信,從第一眼見他,雷迪嘎嘎就一邊笑,一邊死命盯著他笑,不要說酒糟鼻,任何人被那麼盯著笑,心裡都會發毛。
酒糟鼻的表情已經不淡定了,轉頭不去看雷迪嘎嘎,說:「我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
這裡離城裡那麼遠,你走走就來了,說出去誰信啊。
我們所有人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酒糟鼻怒了,罵道:「老子願意怎麼來怎麼來,願走到哪裡走到哪裡,你們管得著麼?」
雷迪嘎嘎捂著嘴,在一旁特別賊地笑,見我看他,特別神秘地湊過來和我說:「我知道他來幹啥。」
我說:「幹啥。」
「我不和別人說,就和你說,你別告訴別人啊。」雷迪嘎嘎捂著嘴又笑了幾聲,然後湊到我耳邊說:「他來找我去演成吉思汗二!」
你還嫌你不夠二呢啊!
王亮說:「無論你們怎麼來的,問題是現在,你們都出不去了。」
那幾個人又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有人開口道:「那我們還是等等,等霧散了再走吧。」
院長走過來問我:「同志,我們能在你這裡等到霧散了嗎?」
我很大方的一揮手,說:「行,無所謂。」
看樣子他們還沒相信我們的話,不過這也無所謂了。要是霧散了,他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什麼事兒都沒有。要是霧沒散,以後肯定還有奇怪的事發生,也由不得他們不信。
「行,那就麻煩你們了。」方濤說,「我叫方濤。」他又指著自己的妻子說,「這是我老婆,叫卜潔。」
卜潔之前裝作不認識我們,聽見方濤作自我介紹,卻是愣了一下,抬起頭疑惑地看著我們。我有些心虛,三娘倒是毫不介意,笑眯眯地看回去,她們兩個目光相對,卜潔馬上垂下頭。
那兩個醫生也做了自我介紹,院長叫許柳海,那個年輕的醫生叫羊旭。
說完話,兩個醫生先走了進去,雷迪嘎嘎跑過去拉住酒糟鼻的手:「二,二,跟我走。」很親熱地要帶他進屋,那酒糟鼻一臉嫌棄,馬上要甩開雷迪嘎嘎的手:「誰叫二,我叫厲正宜。」
就這樣還叫正義呢,我看酒糟鼻那樣就不爽,指著雷迪嘎嘎警告道:「你小心點兒,別惹怒他,他殺人不犯法。」
酒糟鼻看向雷迪嘎嘎,雷迪嘎嘎咧開嘴,用自己最擅長的笑容衝他嘿嘿地笑了。酒糟鼻一個哆嗦,再不敢反抗,任著雷迪嘎嘎牽手牽著進屋了。
方濤也要拉著卜潔進去,後者擔心地看著自己的車,道:「那我們的車……」
「還管什麼車!」方濤拉下臉道:「已經鎖好了,丟不了,丟了再買新的。」
卜潔愣了一下,再沒說話,低著頭和方濤進去了。
這對夫妻有點兒意思。
「小馬哥。」三娘走到我跟前,掩嘴一笑,嬌滴滴地問道:「你看出來沒有,這幾個人,都沒有說真話。」
所有人都言辭閃爍,確實奇怪。
雲美把剩飯找出來,又添了幾個菜,給他們吃了。
以後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和雲美、三娘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讓她們去村裡買菜、買米,現在人多,扛些米、面、菜、肉什麼的,存著以防萬一。
之前男人頭他們是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現在我們知道了,那肯定是要多做準備,有備無患嘛。
等到晚上,那霧果然還沒有散,這五個人眼看要在這裡過夜了,我去給他們分配住處。
我在上面書房打了個地鋪,兩個醫生和王亮就結了,雷迪嘎嘎興高采烈地拉著酒糟鼻,說要一起睡,酒糟鼻一臉痛苦地問:「我能一個人睡麼?」
我說:「廢話,你不樂意和雷迪嘎嘎一起睡,雷迪嘎嘎不得和我一屋麼?你不和他一起睡,我睡哪?」
卜潔指著三娘,奇怪地問:「你們不是夫妻麼,為什麼不在一起睡?」
我眼睛一轉,就笑了:「對,對,我們一起睡。」然後對三娘笑,「夫妻嘛,對吧?」
三娘嫵媚地看了我一眼,用扇子捂住嘴笑道:「對啊。」
雲美說:「我和孔婷一起睡,你們住我的屋子吧。」
「孔婷是誰?」方濤奇怪地問,「你這屋裡還有別人。」
孔婷就在你身邊,你看不到,三娘說:「那姑娘怕生,不願意見人,所以沒出來。」
安排就緒,我們各回各的屋,準備睡覺,回屋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倒計時是一天一變,我們是從電腦、手機上看到的,那如果關了電腦和手機會怎麼樣?
想到這裡,我轉頭跟他們說:「你們把手機都關上,看看還能不能看見那個倒計時。」
那幾個人都是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看起來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聽不聽由他們,反正我自己把手機和電腦都關了,我拉著三娘進了三孃的屋。進屋後,我對著關閉的門感慨萬千,和女人睡覺,這是有生以來頭一遭,這就是時來運轉、否極泰來、老天開眼。
我一扭頭,見三娘朝我媚笑道:「時間不早了,上床睡覺吧。」
我笑了一聲說:「好。」然後連滾帶爬地上了床,然後充滿希望地一回頭,就見三娘打了個轉,化成一隻紅毛狐狸,輕盈地跳上床,用三娘特有的嫵媚聲音道:「這樣就不會擠了。」
我說:「擠一下我一點都不介意。」
三娘說:「我介意。」
我抱著狐狸,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
這一晚上我的內心充滿了憤恨和不甘心,怎麼都睡不著。等到了半夜,三娘在我耳邊輕語:「小馬哥,樓上好像有動靜。」
我坐起來細聽,一點聲音都沒有,又低頭看懷中的狐狸。
狐狸耳朵抖了抖,問我:「他們在說話,你想不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我說:「想知道也沒用,這怎麼偷聽?」
狐狸低著頭,用嘴在毛裡翻了翻,竟然把上次筆仙事件中的那個玉盤拿了出來。
這太神奇了,我剛才摸過她的毛,什麼都沒摸到,現在她竟然能從裡面摸出個玉盤。這狐狸精和機器貓是親戚麼!
三娘用爪子在玉盤上揮了一下,玉盤又朦朦朧朧地浮現出畫面。
是那兩個醫生,站在二樓的走廊,交頭接耳地說話。
做院長的許柳海神情嚴肅,低聲問道:「你覺得那天他偷聽到了多少?」
另一個醫生羊旭答道:「不知道……」
「我就知道問了你也沒用。」許柳海罵道,「窩囊廢!」
羊旭說:「我……我……」
「行了,不用說了,我覺得不會有這麼巧的事……」許柳海警告,「總之那件事不能說出去,知道嗎?」
羊旭說:「我知道。」
許柳海拉開書房門,徑直走了進去,羊旭左右看看,也跟著走了進去。
他們剛走進去,雲美房間的門就開了,方濤探出頭來望了望,卜潔問:「是誰?」
方濤說:「隔壁的。」然後關上門。
玉盤畫面一轉,又轉到雲美的房內。
卜潔坐在床上,滿臉愁容地問:「你真不認識那兩個人?」
「說了不認識。」方濤說,「真要認識,我剛才還做什麼自我介紹。」
卜潔又說:「那他們為什麼要來醫院看我?」
方濤不耐煩地說:「我怎麼知道!」
卜潔問:「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故意來的,他們會不會是那個人的親戚……」
方濤罵道:「閉嘴!別在這裡說,隔牆有耳,你知不知道!」
卜潔這才不說話了。
方濤說:「睡覺。」
這倒是奇怪了,看來這兩撥人都認識我,卻不說。
最後畫面又轉到我的屋裡,雷迪嘎嘎睡得正香,鼾聲震天,兩手兩腳抱著酒糟鼻。酒糟鼻雙目無神地盯著遠方,嘴裡喃喃道:「孃的,要不是那個小模特約我到這裡過夜,老子才不來這鬼地方呢。」
狐狸說:「他們之前說來這裡的原因時都撒了謊,如今看來,每個人背後都隱藏著什麼。」
我說:「看他們那鬼鬼祟祟的樣子,肯定都是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狐狸點點頭,把玉盤又塞回去,我睜大了眼睛看著,那麼大一個玉盤,它悄無聲地就塞到毛裡了,一下子就不見了。
我把狐狸抱起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還是沒看到。
狐狸嬌嗔道:「幹什麼,睡覺了。」
我說:「打個商量,變回來成不?」
「討厭。」三娘用尾巴輕打了一下我的手,然後跳到床上,縮成一團。
哎喲,這種打情罵俏的感覺呦,跟談戀愛一樣。我樂滋滋地躺下了,深刻感覺到經此一睡,我和三孃的感情向前跨了一大步。
這晚上我睡得很香。
我第二天起來,見王亮兩個黑眼圈,顯然是一晚上沒睡好。
見到我的沉著冷靜,王亮非常欽佩。
要說怕我現在還真不怕,我現在和小二樓裡的住客的感情基本已經建立起來了,除了那個自閉的悶在房子裡的小鬼,其餘幾個跟我的關係已經非常鐵了,見我有難,肯定會義不容辭地跳出來幫我。
搗亂的撐死了是些鬼怪,而現在我們正義的一方,要啥都有:妖怪有三娘、雲美,鬼有孔婷、關興,神獸有貔貅,神人有我,普通人有王亮,未知生物有雷迪嘎嘎。
怎麼看都是我方比較佔優勢。
其餘的人也都陸續起來了,聚在大廳。那五個人出來的動作都是一模一樣的,先出門去看霧散了沒有,然後失望地進來。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霧沒散。
我問王亮:「你手機關了吧,再沒看到那個倒計時吧。」
王亮說:「關了。」
其他五人聽了這話,不約而同地掏出手機來看,聽得噼裡啪啦一陣開機鈴聲,然後過了一會兒,就是此起彼伏的簡訊聲。
那五個人看著手機,表情變得越來越難看。
「是一吧?」我問,我身旁的王亮臉色很難看,拍了拍我,我沒理他,繼續得意洋洋地說,「早就跟你們說了別開手機,看吧,收到了,像我,我就沒開手機,所以看不到……」王亮又拍我,我被拍得不耐煩,轉頭問:「幹嗎啊你?」
王亮表情十分奇怪,伸著手往我身後的牆上一指,道:「你看。」
我轉身一看,只見漆得雪白的牆上,被用紅色液體寫了一個大大的「一」字!
那五個人顯然也看到了這個字,全都目瞪口呆,卜潔的臉被嚇得煞白,輕聲問道:「那……那是血嗎?」
之前還覺得沒什麼,看到這個「一」,我氣得肝火上升,老子剛裝修沒多久的房子,你就給我在上面胡寫亂畫!真牛啊你!
手機關了,電腦關了,你就往我牆上寫,數數還一定要數完,這是強迫症怎麼的!
我在這邊氣得鼻子都歪了,旁邊雲美卻奇怪地問:「你們看到什麼了?那牆上什麼都沒有啊。」
我說:「那上面寫了那麼大一道的‘一’,你看不到麼?」
雲美看了看牆,搖了搖頭,三娘道:「我也沒看見。」
我又看向雷迪嘎嘎:「你看牆上有什麼沒有?」
雷迪嘎嘎傻笑道:「牆是白的。」
這不廢話麼,我心裡一下就涼了,主要戰鬥力都看不見,這可怎麼辦。
雲美沉思了一會兒,問:「難道是他對我們有所防備?」
三娘點點頭,說:「這樣吧,小馬哥,今天晚上我們就別回去睡覺了,都待在客廳裡,看著這個數字到零的時候會有什麼變化。」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霧大也沒人能出去,我們白天把覺補足了,等到快凌晨的時候,所有人都聚到大廳。
那五個人對這事兒顯然還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礙於住在我這兒也沒有辦法,打著哈欠,沒精打采地坐在廳裡的椅子上。
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越接近零點,等待的眾人表現得越焦急。
我看著我手上的勞力土手錶,已經到了十一點五十八,還有兩分鐘,我一邊在心裡倒數,一邊看向牆上的數字。
那個血色的「一」依然在保持著原樣。眾人一點聲響都沒有,全都直直地看著那個數字。
還有一分鐘。
「一」紋絲不動。忽然響起突兀的「噗」的一聲,我們嚇了一跳,都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雷迪嘎嘎傻笑道:「嘿嘿……嘿嘿……我放了個屁。」
我那個氣啊,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腳。
就剩最後十秒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隨著秒針、時針、分針都指向十二,牆上的那個一緩緩發生了變化,逐漸扭曲,模糊,變成了一個「零」字。
零!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牆上那個巨大的零字。
一秒,兩秒……我轉著眼睛看周圍的情景,好像什麼都沒有變,我動了一下腳,地面也正常,什麼也沒有發生。
所以這就算變零了,也什麼玩意兒都沒有嘛。
「這是魔術?」許柳海第一個打破了寂靜,跳起來伸手指著牆上的數字問我,「你是怎麼整的?」
怎麼整的?你問我,我問誰去,我要有這技能,做什麼文化工作者啊,搭個地攤表演魔術。從底層做起,肯定沒幾天就火遍全國了,不要說劉籤,大衛科波爾都得靠邊站!
魔術這種專業技術性的問題還得問三娘,我轉頭問:「三娘,你剛才感覺到什麼沒有?像是妖氣、鬼氣、仙氣、人氣、腳氣之類的。」
三娘站在我身後,見我轉頭,頗為奇怪地問我:「小馬哥,你說什麼?」
我說:「你感覺到什麼了沒有?」
三娘蹙眉道:「小馬哥,你是在戲弄我?為什麼光動嘴不說話,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我只能看到她的嘴巴動,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我正在詫異,忽然看到一旁的雷迪嘎嘎跳起來,張大嘴巴指著我,像是在叫,可我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這一個一個都怎麼了?我看向雲美,她正捂著嘴,睜大了眼睛看著我。
就算遲鈍如我,這時候也發現不對了,面前的雷迪嘎嘎、雲美和三孃的身影就像浸泡在水裡的人像畫,越來越淡,越來越淡,眼看就要消失。
三娘忽然把扇子合上,伸出來遞到我眼前,嘴巴一張一合,那口型儼然是在說「抓住」。
我連忙伸手去抓那個扇子,手一揮過去,那扇子兀地消失了。
我吃了一驚,再抬眼一看,卻見眼前哪還有什麼人,三娘、雲美、雷迪嘎嘎徹底消失在空氣中了!
「啊!啊!」身後傳來一陣驚叫。
我一回頭,身後站著方濤、卜潔、許柳海、羊旭、厲正宜和王亮。
厲正宜滿臉驚恐,指著方才幾人站著的方向喊道:「消……消失了!」
「剛才孔婷還在這裡。」王亮也迷茫地指著身旁對我說:「我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了,連舌頭都不見了。」
我來回看著屋子,喊道:「三娘?雲美?雷迪嘎嘎?」
王亮又問:「是不是去別的屋子了?」
羊旭說:「哪有人能跑得這麼快?」
普通人是跑不了這麼快,可問題是他們不是普通人。
我連忙跑回自己屋子看,那五個人也幫著一個屋子一個屋子地找,但是整個小二樓都翻遍了,也沒見他們幾個的身影。
「太不可思議了。」許柳海推開一樓左手第二間儲物室的門,伸頭進去看了一眼,又探頭回來,「難道他們真的消失了?」
他這一系列動作看得我目瞪口呆,那個從不讓人推開門的死小鬼竟然讓人推開了儲物室的門!
等許柳海松開手,我連忙跑過去看,許柳海在我身後說:「我看過了,沒有。」
儲物室果然空空如也,除了那些堆積的傢俱和箱子,什麼都沒有!
那個小鬼也消失了?!
這情況出現得太突然,我怔怔地看著那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都消失了?
他們都不見了?
就在此時,我腦海裡忽然傳過一聲熟悉的冷哼——貔貅的聲音。
皮卡丘還在!我連忙激動地問他:「三娘他們消失到哪裡去了?」
皮卡丘和我說了一句話,但是這句話讓我太過吃驚,不由得反問出聲:「你說什麼?!」
這話出口,所有人都望向我這邊,我回頭看著他們,有些艱澀地說:「你們有沒有想過……」
「其實消失的不是他們,是我們!」
「我們消失了?」許柳海說,「可是我還在這站著呢啊!」
「我們看起來是在這兒站著,但實際上我們已經消失了。也就是說雖然我們看起來像是和原來一樣,其實已經不一樣了。三娘他們還在我們原來待的地方,但是我們已經不在那地方了,所以不是他們消失,消失的是我們。」我問,「你們明白了嗎?」
眾人迷茫地看著我,齊齊搖頭:「不明白。」
厲正宜補了一句:「可是我明白了你繞口令說得挺好。」
我痛苦地捂住了腦門,說:「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在的小二樓不是原來的那個小二樓,是一個和原來一模一樣,但是不是原來的小二樓的小二樓,你們明白了嗎?」
他們更迷茫了。
王亮說:「我懷疑我們被帶到了另一個空間。」
眾人驚道:「原來是這樣!」
嘿,我說得那麼通俗易懂你們不懂,他說得那麼艱澀你們一下就懂了!
卜潔忽然叫道:「那我的車!」然後往門口跑去,兩個醫生這時也想起來,跟著跑向門口。
這時候還在關心車的問題。我跟著他們跑出去一看,頓時傻眼了,那一黑一白兩個車竟然還停在門口!
這就奇了,那搞出迷霧的始作俑者把人帶來也就算了,竟然把車也帶了回來。
他們檢查完了車,走進了依然籠罩在遠方的霧,然後回到屋子,羊旭說:「我感覺這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
王亮說:「既然倒計時已經變成了零,那變化肯定就已經開始了。」
許柳海說:「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我們綁架到這裡來?」
「不一定是人。咱思維嚴密一點,」我說,「應該是‘有什麼東西’把我們綁架到這裡來。」
厲正宜罵道:「我靠,什麼東西?是鬼還是妖怪?你當是寫恐怖小說呢?」
我糾正他:「不排除是外星人,如果這樣,那就是科幻小說了。」
「那‘那個東西’有什麼目的?」卜潔問,「‘它’為什麼要綁架我們?」
按照上次男人頭的經歷,結果顯而易見,我說:「‘它’會殺了我們!」
此話一齣,全部人都被鎮住了。
「我們和‘它’無冤無仇。」卜潔抖了一下,問:「‘它’為什麼要殺我們?」
「……」我想了一會兒,說,「我估摸著這就是傳說中的沒有理由的遇到就得死的無差別殺人了。」
「可是‘它’如果真有把我們在瞬間轉移到另一個房間的能力,」羊旭問,「‘它’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們,還要把我們帶來這裡?這不合理。」
我說:「可能‘它’是個變態。變態做啥事都不稀奇,雷迪嘎嘎還拿尿捏泥巴呢。」
他們問了這麼多沒人知道的問題,我費盡心思解釋,可是他們看我的目光卻越來越懷疑。
王亮低聲和我說:「你再說下去,他們就覺得你是變態了。」
我咳嗽一聲,說:「總而言之,接下來的時間我們最好聚在一起,不要單獨行動。」
「夠了!」方濤忽然拍著桌子對我罵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裝神弄鬼的,有完沒完!」
我反問:「我有什麼目的?」
「先是莫名其妙的霧,然後是牆上莫名其妙的數字,其他人莫名其妙地都不見了,最後你還莫名其妙地扯淡,說什麼有人要殺我們!」方濤吼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想要錢嗎!想勒索嗎?直說就行了!」
他掏出錢包摔在桌上:「老子有的是錢!錢給你,把霧散了,讓我們走!」卜潔連忙把他拉開,說,「算了,算了。」
「算什麼算,他一看就不像個好人,你也看到二樓那間陰陽怪氣的屋子了,誰見過專門開一個房間放個破道士像的!」
我說:「什麼破道士像,說話好聽點,那是我師父。」
「你的意思是你也是道士?」方濤冷笑。
我說:「你這是信不過我,還是怎麼樣?我還真是道士。」
「信你?之前在醫院裡冒充我朋友?」方濤說,「你讓我信你?」
他這話一齣,我確實沒法反駁了,我總不能說那是我帶著他未來的孩子投胎去,打探情況,結果沒投成吧。
「兩邊都消消氣。」厲正宜過來勸架,然後對著我說,「你空口白話說你是道士,我們確實不能相信,這樣吧,你表演點什麼法術給我們看吧?」
王亮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問:「什麼法術。」
厲正宜說:「吞劍,撞牆,拿刀砍自己不死之類的。」
我算看出來了,他還在記恨我那天破壞他的好事。
方濤說:「總而言之,我不會和這種人在一起的。」說完,氣呼呼地上樓了,卜潔連忙跟在他身後跑了上去。
我衝他罵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誰在乎你那臭錢!」然後把桌上的錢包拿起來揣自己褲兜裡,看向其他幾個人。那兩個醫生中顯然是院長拿主意,於是我問許柳海:「你信不信我說的話?」
許柳海說了一句特別高深的話:「小馬啊,對不起,我是無神論者。」然後帶著羊旭上樓了,厲正宜看了我們一眼,也跟著跑了上去。
真巧,我原來也是無神論者。
本來就危險,又一個一個全分散了,這不是找死嗎。
王亮朝我搖搖頭,說:「我去看看廚房還有沒有吃的。」然後進了廚房。
我嘆了口氣,準備跟著他進去,忽然肩膀一沉,似乎是被人摁住了。
我先是一愣,然後身上一陣發毛,這屋裡目前只有七個人,其他五個我親眼目睹他們上了樓,剩下的一個又在我面前,那摁住我肩膀的「人」又是誰?
眼看前面的王亮就要走進廚房,我肩膀上那隻手的涼氣已經隔著衣服滲到我皮膚裡,身後那東西顯然不是人!
情急之下,我顧不上多想,一把抓住那肩上的手,一彎腰,一個過肩摔將那「東西」摔了過去。
只聽得「哎喲」一聲,那聲音竟然挺熟,我再定睛一看,躺在地上的不是男人頭嘛。
不過現在叫他男人頭顯然已經不合適了——也竟然有了一個身子!
王亮聽到聲響,轉過來看,說:「我就在想你也看到了倒計時,怎麼就沒來,你躲哪兒去了?」
男人頭,不,關興笨拙地撓撓頭,說:「idon'tknow。我剛才一睜眼,就看到你們站在這裡,然後我爬起來拍米斯特馬的肩膀,誰知道他忽然摔我。」
神出鬼沒地在鬼屋裡拍人肩膀,不摔你摔誰。
貔貅道:「看來他到這裡的時間比我們晚,或許是因為鬼魂和人類的體質不同才會有這樣的時間差。」
男人頭拍拍衣服站起來。他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奇怪,頭是挺正常,頭髮梳得油光鋥亮,露出個大額頭,身上卻穿著件粗布短褂子,腳上是一雙簡陋的草鞋。
現代的頭配了個穿越的身體。我一下就樂了,問:「你哪裡找來的身體。」
關興一邊活動身體一邊說:「我就說為什麼我找不到這個身體,原來它一直在這裡。」
王亮說:「這麼說,現在這個小二樓所處的空間,和你們曾經來過的那個小二樓的空間是一樣的?」
關興聞言,拍著腦門道:「對!就是這樣!那麼我弟也一定在這裡!」說完,抬起頭環顧四周,叫道:「關武?關武?」
「別叫了,鬼都是無所不知的。」我說:「他要真在這裡,不用你找,他肯定自己也會來找你。」
關興點點頭,說:「youareright!」
我說:「這副打扮你就別拽英文了,太驚悚了。」說完,看見關興腦袋後面貼了個紅色的東西,仔細一看,是個紅色的小布包,外面繡著一個字,隱隱約約是個福字。我把這情況和關興說了。
關興驚道:「這就是我弟給我的護身符。」說完,伸手去扯,卻扯不下來,我也伸手去拽,那護身符像是黏在關興頭上一般,紋絲不動。
最後關興放棄一般地嘆道:「算了,就留它在那裡吧。」
接著我們檢查了廚房,發現早上雲美買回來的食物完完整整地擺在那裡。
我們三人面面相覷,王亮說:「這情況是不是說明,雖然是在另一個空間裡,但是有變化的只是人?」
關興說:「也就是說,物品什麼的都沒有變化?可是這有什麼用?」
王亮想了一會兒,忽然叫道:「我們可以打電話!」然後從褲子裡掏出手機看。
我也連忙掏出手機,但看了一眼就失望了,手機上一格訊號都沒有。
我這麼樸實的藍色畫面手機上都沒有訊號,就不要說王亮那華而不實的智慧手機了。
樓上的五個人約好了一樣,見我們三個進了屋,才鬼鬼祟祟地下來吃了點東西,然後又像躲瘟神一樣躲回去了。
見我們三個沒事兒幹,我翻出來一個撲克,三個人一起鬥地主。
不知道打了多少輪,估計已經是晚上了,大家的瞌睡蟲都上來了,正是迷糊的時候,忽然聽得外面有人一陣慘叫:「啊!!!」
那聲音淒厲得很,把人的瞌睡全都嚇走了。
我連忙開啟門喊:「怎麼了?」
大廳裡一片漆黑,我摸索著拉了燈繩,只見厲正宜坐在樓梯上,雙手顫抖著,指著桌子的方向,道:「人……死人!」
我們看過去,那裡什麼也沒有,王亮問:「什麼死人?」
厲正宜顫抖著說:「就在那裡!剛才桌上擺著蠟燭,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穿著古代衣服,戴著頂官差的帽子,身體被一根棍子穿透了,地上全是斷肢,好……好像還有腸子!」
是那兩個死去的官差!
聽到他的描述,我們幾個心裡馬上就清楚了。
關興自言自語地默唸道:「既然官差在這裡,那我弟肯定也在這!」然後衝上去抓著厲正宜問,「你還看到什麼了?看沒看到一個十五歲左右的boy?」
厲正宜還在哆嗦:「什……什麼包?」
「boy!男孩!」關興急得話都說不利索:「就是一個男人。」
厲正宜這才反應過來,奇怪地打量關興:「你……你是誰?」
關興說:「你先別管我是誰,你先說看沒看到過那個男的,穿得和我一樣!長得也和我差不多!」
厲正宜說:「什麼?」
關興已經急得不行,哪裡有時間讓他冷靜,雙手扶著厲正宜的臉說:「你看清楚了,他是我弟,長得和我有七八分相像!你看!你看!你有沒有印象!」說完,還扭頭想讓厲正宜看得更詳盡一點,誰知道他扭得太過用力,脖子咯噔一聲,就和頭分離了。
然後關興的頭就咕隆咕隆地掉在地上,掉的時候還在急切地問:「你看到沒有?看到沒有?」
厲正宜腦袋還被關興摁著,這一幕一個鏡頭都沒落地看完了。看完之後臉色蒼白,張著嘴看著關興滾下去的頭,又看看我們,顫抖著問我和王亮:「你們……看到了沒有?」
我低頭玩手機,王亮抬頭望天。關興的身體鬆開了厲正宜,連忙跟著去追自己的頭。
厲正宜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原來一直覺得這人揍死活該,這時候我才第一次同情這傢伙。沒來這空間之前被雷迪嘎嘎纏著,來了以後又被男人頭嚇,他的人生看起來也非常坎坷。
男人頭剛把腦袋安上,樓上又傳來腳步聲,看來是那幾個人被吵醒了。為防止酒糟鼻的慘劇再發生,王亮連忙把男人頭推回屋。
他倆剛閃身進屋,那邊方濤兩口子已經走下了樓。卜潔縮在方濤身後,還在發抖,方濤的臉色也不好看,問:「怎麼了?」
我想著樓上的人下來了,見厲正宜暈了,我什麼急救措施不做也不好,就捏著他的鼻子往他臉上糊了兩巴掌。
這手段還真管用,厲正宜身體一抖,立馬清醒著跳起來叫道:「有鬼!有鬼!」
方濤和卜潔對視了一眼,不說話了。
「什麼……鬼!?」跟在方濤夫妻身後的羊旭腳底一滑,險些摔倒,許柳海扶住他,低聲說了句「小心點兒」。
厲正宜見人來全了,站起來比劃著把剛才看到那兩個官差的事說了一遍。怕別人不信,又指著我說道:「剛才他們也看到了,後面又出來一個鬼,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穿著件古代的衣服,還拿英文跟我說話!」
他問剛走過來的王亮:「你看到了吧?」
王亮搖頭說:「沒有。」
厲正宜又問我:「你肯定看到了。」
「你真幽默。」我也搖頭說:「那鬼穿這樣還說英語,他生前肯定是拍周星星電影的!」
厲正宜說:「不可能……你們怎麼沒看到……」然後他望向其他幾個人,「你們都不相信我?他用英語問我看沒看到什麼boy,什麼小男孩的!」
出乎意料的是,他話一齣口,羊旭的臉馬上就變了:「小男孩?難道是……」
許柳海咳嗽了一聲道:「什麼?」
他阻止得太晚,羊旭那句話卻沒有止住,完全說出來了:「難道是我們看到的那個?」
方濤夫妻轉頭望向他,卜潔喃喃地說道:「果然……你們也看到了……這屋子裡究竟有多少……」
果然你們也看到了?我聽到這話看向卜潔,她這話說得有點問題,一般人都會用竟然,她竟然用了果然,像是在之前已經意料到那倆醫生會看見鬼一樣。
但怎麼看,那倆醫生也不像衰得能天天見鬼人。
王亮顯然和我想到一塊去了,問那夫妻:「你們也見到鬼了?」
卜潔愣了一下,本來就很蒼白的臉變得更白了,低下頭不說話。方濤怒道:「我實在受不了了!沒法和你們這群裝神弄鬼的在一起!」
說完拉著卜潔走出小二樓,從窗戶看,他倆走到了自己的車旁邊,不知道在說什麼。
許柳海問羊旭:「我怎麼看這女的這麼眼熟?」
羊旭說:「我記得這個女的,是在咱們醫院生孩子生出死胎的那個。」
許柳海說:「哦,是她啊,才出院沒幾天吧,這麼吹風受得了嗎?」
我也記得她之前幾天還在高階病房躺著,怎麼突然就出院了。不過我對女人坐月子這事兒不瞭解,想想就罷了,轉頭問兩個醫生我更感興趣的事情:「你們看到小男孩的鬼魂了?」
許柳海咳嗽了一聲,說:「啊,嗯。」
我問:「什麼樣的小男孩?」
羊旭說:「是我們醫院的一個病患。前一陣子做手術,死掉了。」
王亮問:「手術失敗?」
許柳海說:「這手術是羊醫生主刀,難度本身就很高,國內沒有幾個成功的病例。」
身為一個醫生,名字卻這麼不吉利。要是我是那小孩的家長,肯定不願意讓羊旭主刀。不過這個結果倒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來以為他們看到的是一樓那個悶葫蘆小鬼,再不濟也應該是男人頭的弟弟,怎麼突然又多冒出來了一個?
貔貅道:「我能感覺這樓現在鬼氣森森,但是這些鬼沒有一個是我們熟悉的。」
你這馬後炮。我在心裡問他:「那那些鬼是幹嗎的?」
貔貅道:「這裡有兩撥鬼,一波是關興那時死的。」
我說:「另外一撥呢?」
貔貅道:「另外一撥是尋仇的。」
尋仇?我仔細回想了一下我的人生,雖然強子一直說我這人就算不利己也要損人,但是這絕對是個誤會,就像我小學時候扶一個走路不利落的老太太過馬路,那老太太一路上一直說「同學……同學……」我以為她要感謝我,很驕傲地說:「奶奶,不用謝,我的名字是紅領巾。」然後就開心地跑了,結果隔了一條馬路聽見那老太太在吼:「我不想過馬路!」
這種事情對我之後的人生影響比較大,造成我男子漢的完美性格中有了令人憐惜的脆弱、陰暗的一面。但是也僅限於此,除了有美女一眼相中我卻得不到我的身心由愛生恨的情債以外,我實在想象不到會有什麼人能再來尋仇。
這時方濤夫妻已經說完話過來,方濤一副很累的樣子,說:「我老婆說讓我聽你們的,所以我同意和你們一起了。咱們聚在一起,晚上輪流值班吧。」
他之前還死鴨子嘴硬,怎麼這會兒就變了。
這時貔貅對我說:「你看外面。」
我往外望去,說:「什麼都沒有啊。」
貔貅說:「在那輛白色的車上,有一個女鬼,正看向這邊。」
白色的車,那不是方濤夫妻的嘛?我望過去,太遠了,什麼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