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雲美的復仇

王生哭道:「你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行嗎?」

雲美呵呵地笑道:「我喜歡扒你的皮。」說完,慢慢,慢慢地扯掉王生的一塊皮。

看到這裡,我才發現雲美對矮胖已經手下留情了。午門問斬,一刀結束和凌遲千刀萬剮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王生「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這個世界上有蘿莉控,有御姐控,但是像雲美這樣的扒皮控肯定很少見。

雲美問:「現在你還有什麼願望,說說看?」

王生說:「你別扒我的皮了行不行?」

雲美道:「不嘛,不嘛。」

王生說:「那你放了我行不行?」

雲美道:「不嘛,不嘛。」

王生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我們討論這麼嚴肅的問題,你嚴肅點兒行嗎?」

雲美道:「不嘛,不嘛。」

王生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還問我有什麼願望?」

雲美俏皮地在原地跳了一下,拿手指著自己的腮幫子:「我問你有什麼願望,但是你說了我就不實現。哈哈……哈哈哈……」她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往後跳了兩步,雙手呈花狀放在下巴上,「嚇你一跳吧,哈哈……哈哈哈……」然後又轉了一個圈,再往後跳兩步,「氣死你氣死你!」最後踏著輕巧的步子向遠處跑去,「追我啊,來追我啊,揍我啊,來揍我啊,哈哈……哈哈哈……」

幼稚!如果倆人都是活的,王生肯定氣得再殺她一次。

我問貔貅:「走火入魔都這樣兒?」

貔貅道:「走火入魔有很多種,她屬於《神鵰俠侶》中所描述的歐陽鋒的那種。」

「呦呵,你很淵博嘛!」我說,「《神鵰俠侶》都看過。」

貔貅道:「龍子是天界特級保護神獸,享有正處級待遇,時間很多。」

我點點頭,瞬間升起一種自己是正處級神獸主人的自豪感。

看著雲美漸漸遠去的背影,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雲美的性格崩壞成這樣,你猜她清醒以後會不會殺了我們這些目擊者滅口?」

貔貅斬釘截鐵地說:「如果是我,我會。」

我決定以後不輕易刺激他。

等雲美走得沒影兒了,我從藏身的草叢中出來,去解王生的繩子。

王生詫異地看著我:「你……」

貔貅問:「你要放他走?」

我說:「為這種人讓雲美成魔,不值得。」

貔貅用腦波問我道:「你想讓他們幾個繼續活下去?」

「怎麼可能,雲美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說,「在鏡子裡讓雲美使勁兒折騰他們。等出了鏡子,我就去把瓷人全摔碎嘍!他們是生魂,除了那瓷人,不能長時間附在別的地方,到時候沒得附身,還能活嗎?」

王生被鬆了綁,就慌亂地跑了。

「這人真沒禮貌。」我對貔貅道,「連句謝謝都沒。」

貔貅無言地望向我的身後。

我察覺到他眼神有異,連忙轉過身,馬上看到了雲美那張已經沒有皮的臉。

此時雲美的眼睛比她的臉還要紅。

雲美一邊問一邊揚起手上冰錐一般的碎鏡片,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你們在做什麼呀?」

我下意識地用雙手托住下巴,壓細聲音道:「嘿嘿,不告訴你。」說完,拉起貔貅就跑。

雲美怒吼一聲,跟在我身後,頓時碎鏡片跟下冰雹一般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我現在才知道,之前雲美一直是手下留情,現在碎鏡片的密度連一根針都躲不過去。

只是一眨眼工夫,那碎片尖已經到我頭頂了。

貔貅低吼一聲,恢復了獸身,將我撲倒在地,護在我身上。

關鍵時刻還是皮卡丘管用。

我叫道:「雲美,你還記得小二樓前的馬力術嗎?我們是同伴!」

碎片在千鈞一髮之際,剛剛好停在貔貅頭頂。

雲美來到我面前——由於碎片尖兒壓得很低,她是蹲著爬過來的,又因為碎片面積很大,所以從她開始爬到爬到我跟前兒總共花了十分鐘。貔貅開始還從喉嚨發出低低的威脅聲來恐嚇她,後來發現她爬行的時間太長,如果一直吼,肺活量不夠,索性就不發出聲音了。

我憂鬱地看著雲美,這是何苦。

等她到我面前,我終於掩飾不了睏意,打了個哈欠。

雲美想了想,冷笑一聲,揚起手,手裡的鏡子碎片閃著寒光:「你說我們是同伴,你有什麼證據?」

就在這時,天上的空間像是被撕開的紙一樣,露出一個黑色的破洞。三孃的頭從黑洞中伸出來:「小馬哥,怎麼樣了……」說到這裡,她停了下來,詫異地看著我們,「哎喲,這是什麼情況,你們在打架啊?」

雷迪嘎嘎的頭馬上從三娘附近伸出來:「嘿嘿,快打,快打,我最愛看人打架了。」

三娘眼睛一轉,把雷迪嘎嘎拉走:「哪兒都有你。」然後衝我們嫣然一笑,「那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那洞就合上了。

我和雲美呆呆地看著天上。半晌,我伸出手指向天空,對雲美道:「證據。」

雲美愣了一會兒,忽然抱著頭嚎叫起來,表情十分痛苦。

雲美斷斷續續地呻吟之中,夾雜了三個熟悉的字眼:「馬……馬力術。」

這三個字一齣口,雲美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癱倒在地上。我連忙爬過去扶住她。

「馬力術。」雲美的眼睛終於恢復成原本的黑色,有些迷茫地看著我,「我這是怎麼了?」

我怕再次刺激她,就儘可能用柔和的語氣說了事情的經過。

「雖然目前看起來王生已經知道了寶藏的地點,但是不用愁。」我說,「只要我們先一步走出鏡子,把瓷人打爛就可以了。」

「寶藏?」雲美奇怪地眨眨眼,然後恍然大悟,再次露出了一種同情又無奈的神情,「他們還在說這個?」

我疑惑地看向她。

「你看過我的皮了嗎?」雲美在我點頭之後又問,「感覺怎樣?」

我說:「很抽象,看不懂。」

雲美說:「我早和你說過我母親死得早。其實父親看到我就會想起孃親,但他常年不在家,和我感情並不親近。父親的續絃和妾一直沒有生育,她們嫉恨我已經去世的娘,所以對我百般刁難。」

不能生的源頭應該在雲美他爸身上,可惜那時沒有遍佈全中國,專治不孕不育的仁和醫院和瞪誰誰懷孕的超能力者。

雲美說:「常言道,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們折損我最好的辦法就是折磨我的身體。可我畢竟是柳府名義上的大小姐,她們畏懼我爹,不敢做在明面兒上,就趁我爹不在的時候,在我背上文了刺青。」

我說:「這麼說,那就不是地圖了?」

雲美點點頭:「她們開頭想刺個狐狸,刺壞了,就改成了個刺蝟,又刺壞了,就改成了個龍,還是刺壞了,最後改成了一幅風景畫。」

那風景畫也刺壞了,我想,我就沒看出來那是幅風景畫。

「王生聰明反被聰明誤。」雲美說,「他相信我家有藏寶圖,並把目標放在我身上,我和他私奔以後,他天天對著我背上的文身看,看得幾乎瘋魔,最後堅信我背上的就是藏寶圖。」

王生經過不懈地研究,終於看出來那幅圖畫的是個風景。看過那刺青,我覺得他要看出那圖是風景畫,做出的努力就不亞於阿波羅登陸月球。

雲美繼續說:「王生確認那是地圖的原因有幾點。其一,我身為柳家大小姐,身上竟然文有不入流的文身,這很奇怪。其二,這圖太過光怪陸離,讓人匪夷所思,他認為這是為了隱藏真正的寶藏地點。最後,我父親和我關係平淡,他認為這是為了隱藏地圖在我身上的障眼法。」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說起地圖,雲美總是一副奇怪的表情了。

王生的錯誤在於自己太聰明,他以為別人和自己一樣機關算盡,結果算來算去只有自己想太多了。

我一邊感慨一邊說了一句錯話:「結果他就為了一幅抽象畫把你殺了,殺你之前還找了個藉口說你是妖怪。」

雲美點頭:「我先被羞辱,在背上被刺上畫,又被所愛之人欺騙……他們剝了我的皮……剝了我的皮……」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睛慢慢染上了一層紅色。

我暗叫不好,低聲問道:「雲美?」

「他們殺了我……殺了我……我要報仇……」雲美的神智又陷入了混亂狀態,跟復讀機一般喃喃自語道,「報仇……全都得死!」說到這裡,她的手腕一揚,碎鏡片直直地插向我,「死!」

若不是我一直在觀察她的動作,這一擊我鐵定躲不過去。

我一邊後退躲避雲美的攻擊,一邊叫道:「貔貅小心!」

貔貅道:「我沒有大礙,她的主要攻擊物件是你……」

他話沒說完,我已經以一個滑動上壘的英勇姿態躲在了他身下。

我說:「所以我叫你小心,現在她的攻擊物件就是你了。」

我不能打女人,尤其那個女人還是雲美。

貔貅冷聲道:「怨有頭,債有主!你的仇人不在這,不要禍及無辜!」

雲美仰天長嘯,只聽「嘭」一聲,成千上萬的碎鏡片以我們為中心炸向四面八方。

插在地上的碎鏡片將地上扎得如同針扎地獄。雲美絲毫不看地面,就踏著那些碎鏡片往西邊兒跑去。

這走火入魔怎麼跟吸大麻一樣,隔一陣就來一波。

我翻身騎上貔貅,道:「追上她。」

貔貅四蹄微屈,用力向後一蹬,就脫離了地面,漂浮在半空中,向雲美追去。

「你還能飛!」我震驚了,「這麼牛!」

貔貅很不屑地哼道:「這只是基本法術。」

說話間,我們已經離雲美越來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五米,零米,五米,十米……

「過了,剎車!」我回頭看向離我們越來越遠的雲美。

貔貅道:「我知道她要去哪裡,那三個人身上的血腥味很濃烈。」

雲美被我們追過,先是愣在當場,然後以百米賽跑的狀態追在我們身後,但是跑的比不上飛的,我們和她的距離還是越來越遠。

刀疤、矮胖和王生三個人在昨天的廟前。每人手中握著一片碎鏡片,呈三國鼎立之勢。

「王生,趕快把藏寶圖交出來!」看樣子他們已經有過一場惡鬥,除了本就受傷的矮胖和王生,刀疤身上也帶著兩個血窟窿。

王生手上的皮被剝得七七八八,用這樣的手握刀絕對痛可徹骨,可是王生卻面不改色。既然已經和刀疤扯破臉,就不再裝和氣了,冷笑道:「給你?你算老幾?」

矮胖用沒受傷的手握著碎鏡片,指著刀疤。

就算是不聰明的刀疤,這時候也明白以一敵二沒有勝算,開始遊說矮胖道:「胖子,你就甘心做王生的狗?那傢伙是什麼人你還不清楚?等你沒用了就一腳踢開你。」

王生道:「剛才一腳踢開胖子的人是你吧?」

刀疤怒道:「你不照樣想把我甩給雲美做誘餌?可惜那婊子只跟著你!胖子,你若跟著我殺了王生,你以前做過什麼我再不計較!」

矮胖拿著碎鏡片,手不停地抖。

王生道:「胖子,你別忘了平時他是怎麼待你的!你別忘了你手上的皮是為什麼被扒的!你別忘了刀疤身上的兩個窟窿是被誰捅的!想清楚誰才是你的同伴!等我君臨天下之時,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矮胖精神一振,「啊啊」地叫著,舉起手中的碎鏡片衝向刀疤。

「找死!」刀疤惡狠狠地叫道,碎鏡片扎入矮胖的後背。誰知矮胖竟然忍住了痛,抱著他的腰不鬆手,高聲叫道,「王生,趁現在!」

王生三步兩步衝上前,將刀一樣的碎鏡片用力插向刀疤的心臟。

刀疤被矮胖緊緊抱著,無處可躲,眼睜睜地看著刀一般尖利的鏡子插入自己的心臟。

矮胖鬆了手,刀疤轟然倒地。王生怕刀疤不死,又坐在他身上捅了幾刀。

「你們……你……」刀疤渾身抽搐,像被撈出水的魚一般張大嘴巴,想用嘴巴呼吸,手指尚在心口處扒拉,還想抵抗。

但是手指並沒有動幾下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已經斷了氣,王生卻還在屍體上狠戳,濺得滿臉是血,直到刀疤的胸口被戳得稀爛,矮胖在旁邊叫道:「王生,他已經死了!」

王生這才鬆了一口氣,大夢初醒般地看向刀疤的屍體。

矮胖狠狠道:「活該,叫他和你爭。」

「是啊。」王生沾滿鮮血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本來已經鬆開的手又重新握緊了碎鏡片。然後他將那隻手藏在矮胖看不見的地方,聽著矮胖的腳步聲,站起來蓄勢待發。

矮胖走到王生身邊:「要說這天下至尊……」

王生猛地轉身,碎鏡片朝著矮胖刺去。

亮光一閃。

王生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他的手還沒有落下,可是他的胸口,卻插了一片尖利的鏡子。

「要說這天下至尊……」矮胖將手中的鏡子碎片進一步捅入王生的胸口裡,臉上的橫肉堆出一個狡詐的笑容,「老子也想當啊!」

王生捂著胸口,腳步踉蹌地後退幾步,想要站穩,卻依然倒了下去。

「別把老子當成打醬油的。」矮胖哈哈大笑,「從你拋下刀疤,拋下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你想獨吞!老子就是你的一顆棋子,沒用了就丟掉。但是你沒想到吧,小卒也能吃掉王!」

王生指著他,眼睛氣得冒火,卻說不出話。然後頭一歪,倒下去不動了。

矮胖大笑三聲,蹲到王生身旁找那張人皮,最後在王生鞋內找到了雲美的皮。

「果然如此。」矮胖拿著地圖笑道,「鏡子裡能映出真實,這圖的真實面貌被映出來了,果然是幅風景……」

他話說到一半,本已經不動的王生一躍而起,將他推倒在地。

方才刀疤刺到矮胖背後的那塊碎片立刻從矮胖前胸穿出!

「天下至尊……」王生冷笑道,「就憑你這胖子……哼……」

這話說完,他再次倒下,這次真的斷了氣,再不動彈了。

這個過程我和貔貅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我和貔貅對視一眼,眼中都是唏噓。

過了五百年,這三個貪得無厭的人,終於走完了最後的道路。

這下場對他們來說,最諷刺,卻也最貼切。

「殺啊!啊!啊!啊!」雲美舉著碎鏡片從遠處喊叫著跑過來,看到三人的屍體,一下子愣了。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貔貅搖頭道。

「也好。」我說,「雲美不會墜入魔道了。」

「死了?」雲美呆呆地看著三個人的屍體,重複道,「死了?就這麼死了?」

她一邊說一邊拿著碎鏡片往屍體上狠插,紅色的淚水不停地從眼眶中流出:「我被困了五百年啊!這五百年我一直心懷怨恨,每時每刻都在想著怎麼折磨你們!要讓你們知道被背叛、被扒皮的痛苦,現在你們就這樣死了!死了!」

貔貅道:「仇恨是個體的一部分,之前把她的仇恨封印在鏡中的人肯定沒有料到仇恨經過五百年的發酵,會愈演愈烈。若不是有鏡子外的魂魄中和,她現在該瘋狂了。」

雲美哭得特別撕心裂肺,我安慰她道:「別哭了,別哭了,天塌下來有哥給你撐著。」

雲美道:「我不甘心,我心裡難受,你讓我捅兩刀行嗎?」

「報復社會不要找自己人。」我說,「咱們戰鬥力有限,要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一陣風吹過,矮胖手裡的人皮被吹到半空中,飄揚著伸展開。

經過鏡子真實之力的修飾,風景畫已經沒有那麼抽象,青山綠水的意境漸漸展現。

畫在風中飄了一會兒,落到那三個人身上。

「這是我家鄉的風景,」雲美痴痴地看了那畫一會兒,道,「可是我早已經沒有了家,現在也沒有了仇人,我現在還有什麼呢?」她邊說,邊低聲地哭起來。

我和貔貅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沉默地站在她身後。

這姑娘確實命苦,從小爹不親孃不在,被人欺負,嫁出去以後被排擠、誣陷,後來又死得那麼慘。

在一片沉寂之中,只聽得「刺啦」一聲,天空像是撕紙一樣被撕了一個口子,三娘探頭進來:「你們整完了沒有啊?」

男人頭也擠進來看,嘴裡發出「oh!oh!mygod!屍體!」的驚呼。

我問:「男人頭怎麼在這裡?」

三娘嫣然一笑:「我和雷迪嘎嘎把鏡子搬回來了。」

那口子太小,吊死鬼就擠進來了一根舌頭,搭在男人頭頭上:「瑪麗叔,雲美,你們木事吧?」

又聽到小鬼在身後「啊啊啊」地叫。

三娘笑道:「小鬼讓你們快回來呢。」

雲美依然垂著頭擦淚,然後手一揮,面前出現了一道漩渦一樣的門,對我說:「她們需要的是你,你回去吧。」

「哎,誰說我們不需要你?」我抬頭問向裂縫外的圍觀者,「你們說句話啊。」

三娘道:「如果只能二選一的話,還是雲美你回來吧。」

吊死鬼道:「偶也覺得瑪麗叔在鏡紙裡能活下去。」

「雲美還是馬力術,這是個問題。」男人頭說,「ladyfirst。我投雲美一票。」

嘿,你們這群人,我是讓你們勸雲美,沒讓你們拋棄我啊!

小鬼叫道:「啊,啊啊,啊啊啊……」貔貅翻譯道:「他說雲美和馬力術,一個都不能少。」

看看,看看,其他人的覺悟還不如一個小孩兒!

雲美抬起頭,呆呆地看了空中眾人半晌,忽然熱淚盈眶,不停地用手擦眼淚,泣道:「你們……你們……我……」

我對雲美說:「走吧?」

「為什麼……」雲美還在猶豫:「可我心中一直充滿了仇恨,我配不上你們……」

「走吧,再不走就矯情了啊。」我一把拉起雲美的手,走向那扇漩渦門,「誰心裡沒點報仇的壞心思,小學有個渾小子搶了我一塊兒饅頭,我記恨到現在。後來還有個人做了個片子叫《一個饅頭引起的血案》來紀念我,由此引發了一句名言‘做人不能那麼無恥’,就是用來說搶我饅頭的那個人的。」

雲美破涕為笑:「胡扯!」

雷迪嘎嘎叫道:「我餓了,我要吃雲美做的飯!」

男人頭說:「不能放耗子藥了。」

吊死鬼道:「也不要到處貼驅鬼符了,那個吼可怕。」

「好……好……」雲美捂著嘴,泣不成聲,「都好……」

三娘眯起了眼睛,微笑道:「雲美,我們需要你,快回來吧。」

雲美終於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道:「我……我遇到你們,實在是太好了,這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情。」

我用空著的那隻手拍了拍她的頭道:「行,反正事情已經解決了。」

我拉著雲美跨過漩渦門,說:「趕緊回家,我也餓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在三人屍體旁站著由鏡中封印的雲美的恨意聚集而成的另一個雲美,這個血紅色的雲美正蹲在地上看著我們,眼中流出紅色的眼淚。最後那個血紅色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消失了。

跨過漩渦,眼前一片白光閃過,我們回到了熟悉的小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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