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賭局

小鬼說他們現在依然是主從關係,小鬼在原則上還是不能反抗賭徒,若是違背契約反抗,後果必然會非常嚴重。而且賭徒已經修煉成魔,能靠自己的能力知道賭局的真相,他怕自己的干擾力沒有辦法撼動賭徒的自信心。

可是雷迪嘎嘎、吊死鬼、男人頭和王亮為了自己犧牲之後,小鬼覺得不能再懦弱下去了,他決定和賭徒拼了!

三娘搖頭道:「你用靈力去影響賭徒,賭徒同樣也可以影響你。若是失敗,你自己也會元氣大損。」

小鬼又「啊啊」地叫了起來,貔貅說:「他說他已經決定了,若是我們不同意,他也會去做的,打敗賭徒是他畢生的心願。」

「哎……」雲美看向我,說,「馬力術,要不然我們就按照小鬼的方式去做吧。」

連雲美都這麼說,我再也沒有什麼好反對的了,於是問道:「那我們賭什麼?」

小鬼說賭徒所使用的賭具中有一個是他最熟悉的,那是三個骰子的搖動杯,用來猜大小,那東西是鐵製的。但鐵不是普通的鐵,煉鐵時燒的那把火是燒小鬼屍體的屍火。

所以這搖動杯對小鬼來說就像身體的一部分,小鬼能靠意念來控制搖動器裡骰子的點數。和往常不同的是,平時小鬼都是聽從賭徒的命令,而這次,他打算自己控制那骰子!

賭徒能控制小鬼,小鬼自己本身就是容器,能控制搖動器,嚴格算起來這也不算出老千。

這方法倒是可行,但是賭徒看我們選了那杯子肯定就知道我們的計謀了。

他願不願意賭這一把呢?

「猜大小?呵呵……呵呵呵……」果不其然,我把賭具和賭徒一說,後者馬上就明白了,奸笑著看著小鬼。

小鬼對賭徒熟悉,賭徒對小鬼也熟悉,我們的那些小心思早就被他摸透了。賭徒說:「賭這個對你們沒好處。」

「第二局我就決定猜大小了,無論什麼情況一局定輸贏,怎麼樣?」我說,「賭不賭?」

「贏率這麼大的賭局我為什麼不賭。」賭徒呵呵一笑,「我當然賭。」

「三個骰子,十以上為大,其餘為小。」我說,「無論怎樣,一局定勝負!」

賭徒道:「好。」

雲美奇怪地問:「為什麼是以十為界限?」

三娘答道:「三個骰子,最小的點數也是三,一和二都是廢點數,沒有用處的。」

「那就開始吧。」南晨扔了三個骰子進杯子,「買大還是買小?」

那杯子與平常杯子不同,杯子有底,搖動的時候基本是密封的,只在右下角有一個圓形豁口,三個骰子會在搖的過程中從那個豁口一一掉出。最後落在桌上,停下來的點數,就是真正的點數。

賭徒曾用這一點來證明這賭杯的公正性,並用它來交換賭場搖骰子的杯子,屢試不爽。但是另外的賭眾不知道的是,受小鬼靈力的影響,所有人看到的骰子從杯子裡出來時的旋轉都是虛假的,是障眼法,真正的骰子其實在轉出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停止了轉動。也就是在從杯子裡轉出來的時候,點數就已經確定了。

賭徒看著我笑道:「呵呵……呵呵……馬力術,你先選吧。」

選大選小其實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這場賭局的勝負在於賭徒和小鬼的鬥爭。

我說:「我選大。」

冤有頭債有主,按照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他倆的對決應該是最後一戰。

「好吧,那我就選小。」賭徒道。

如果這是小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最後賭徒和小鬼應該兩敗俱傷,但肯定是賭徒傷得更重。可是自從我賭完上局之後我就明白了,這世界一直就是個大忽悠。小說、電視上演的都是開了金手指的主角,現在我們充其量就是個npc,一不留神就變成主角打敗魔王之前的路人甲了,還是最後謝幕時連個名單都沒有的那種。

南晨拿起搖杯,開始搖,搖了沒幾下,他就「咦」了一聲,停了下來:「我怎麼覺得這裡面骰子晃動的聲音不對啊。」

這警察還挺敏銳的。

可是就算他停下來了,杯子裡的骰子還在自己轉。在他搖第一次的時候,小鬼就已經開始抵抗賭徒的影響力,控制點數。

杯子裡骰子轉得非常快。

「原來這東西是全自動的。」南晨說,「既然是全自動的,你讓我我們搖什麼?」

小鬼忽然叫了起來:「啊啊……啊啊……啊!」

貔貅馬上翻譯道:「他說第一個骰子點數是五!」

說話間,只見得一個骰子從杯子裡飛了出來,在桌子上滾了幾圈,停下來以後,正是點數五朝上!

我大喜過望,第一個就是五,那麼剩下兩個的點數只要總和是六我就能贏!

賭徒笑道:「你的運氣真不錯。」

杯子裡剩餘的兩個骰子還在不停地旋轉,賭徒看著小鬼,不陰不陽地笑道:「幾百年不見,你果然是長大了,竟然有膽子抵抗我。」

小鬼不說話,雙目圓睜,捏著拳頭,似乎正在用力。

賭徒厲聲道:「一定贏,你是真的不聽我的話?」

小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身體顫抖,像是在拼命抵抗賭徒的命令。

賭徒喝道:「一定贏!」

小鬼忽然大叫一聲:「啊!」

第二個骰子也從杯子裡掉了出來。

是四點。

我興奮地拍桌而起,大叫道:「幹得好!」

現在已經有了九點,只要最後一個骰子不是一點,我就能贏!

「呵呵……呵呵……」賭徒看著桌子上的兩個骰子,不怒反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我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現在賭局對我有利,賭徒幾乎沒有勝算,他怎麼還那麼淡定。

現在杯子裡只剩最後一個骰子,但是那晃動的聲音比之前三個骰子一起晃的聲音都要大,噼裡啪啦,噼裡啪啦,像是在杯子裡放鞭炮一樣。南晨嚇得把杯子扔在桌子上,那鐵製杯子在沒有人搖動的情況下,竟然因為那剩下的一個骰子在桌子上劇烈地晃動。

小鬼和賭徒面面相覷,賭徒難得收起了假笑,嚴肅地看著小鬼。小鬼整個身體都開始發紅,身體像是充了氣的皮球一樣漲了起來。

貔貅道:「小鬼果真拼了全力。」

我現在特別慶幸雷迪嘎嘎不在,要不然那傢伙看見小鬼身體漲成這樣,肯定得拿針扎他。

我問三娘:「咱們有沒有什麼辦法幫幫他?」

三娘搖頭道:「小鬼和賭徒因為血氣牽扯,兩人靈氣實屬一脈,現在小鬼拼盡全身靈力和賭徒對抗。若是我們貿然衝上去幫忙,灌輸了其他的靈氣進去,對小鬼只有害處,沒有益處。」

「三娘說得對,現在是他們兩個之間的鬥爭。馬力術,你別急。」雲美抓給我一把瓜子:「我們現在只能看著。」

就在我們吃瓜子的當兒,那骰子在杯子裡撞擊的聲音越來越大,杯壁竟然被骰子撞出坑坑窪窪的形狀。

「給我一點!」賭徒叫道,「你以為你真的能反抗得了我嗎?」

小鬼的身體已經漲到極限,張嘴大叫:「啊啊!!」

賭徒拍桌而起,眼都紅了:「給我一點!」

「啊!」小鬼的聲音突地尖銳起來。與此同時,杯子裡發出震耳欲聾的一聲巨響。

骰子杯的搖動停止了,可是骰子卻沒有從杯口滾出來。

小鬼看著我,「啊啊」地叫了兩聲,然後身體嗖地縮小,魂魄卻越來越淡,眼看就要向四處擴散,三娘連忙一把拉住他,用扇子在他身上扇了一扇,小鬼的魂魄才重新聚集到一起。

「他靈氣損傷太大。」三娘扶起小鬼道,「恐怕要休息很長時間才能恢復過來。」

賭徒坐在桌子對面,臉色極其難看。

「剛才小鬼說什麼?」我在心裡問貔貅。

貔貅答道:「他說最後這次的骰子數是三!」

三?

九加三等於十二!

我贏了!

南晨看著杯子問:「骰子沒出來怎麼辦?」

我說:「直接開!開出來是幾就是幾!」

賭徒臉色更難看了:「這不合規矩吧?」

我說:「有什麼不合規矩的,這把賭是我定的,開出來什麼就是什麼!這就是我的規矩。」

賭徒看我一眼,垂下頭。

南晨看看我,又看看賭徒,道:「那我開了。」然後開啟了杯子。

我對賭徒笑道:「叫你呵呵地笑,笑啊,笑啊,看看這是幾點,笑不出來了吧!」

南晨開啟賭杯,驚道:「這是……」

我正在洋洋自得,那賭徒忽然又呵呵地笑了,抬起頭看著我道:「還不知道笑不出來的是誰。」他伸手指著賭杯,「你倒是看清那骰子了沒有?」

「當然看清了,」我大笑著看向賭杯,「不就是三……」

看見那賭杯我就說不出話了,那賭杯裡哪還有什麼骰子,只剩一個骰子大小的白色正方形。

「骰子呢?」我看向賭徒,怒道,「你做了什麼手腳?」

賭徒笑道:「我能做什麼手腳。只不過是一定贏費盡了力氣和我抗爭,卻沒想到這骰子根本經不起這種碰撞。」他說,「好好一個骰子,上面的點數竟然在這種高速旋轉中被磨沒了。」

坑爹啊!我簡直沒辦法形容自己的心情,這也行?

「呵呵……呵呵……」賭徒說,「我早說過,賭博靠的不僅是技術,還有運氣。」

這也算運氣!這傢伙絕對開外掛了!

南晨顯然也沒見過這樣的事情:「這怎麼算?」

「這個骰子沒有點數,總共九點。」賭徒說,「這局我贏。」

我說:「這哪能算數!」

「一局定勝負,開出來什麼就是什麼。」賭徒說,「這次賭局的規定,可是你自己定下的。」

「沒錯。」南晨點頭說,「這把賭局,賭徒贏。」

「早就說你贏不過我,現在……」賭徒說,「又到收取賭注的時間了。」

我叫道:「等下,這樣不對,之前咱們說好了不許用法術,你這把不是運用了法術嗎?」

「這和法術無關。」賭徒說,「要是我真用了法術,你們那邊的千年妖怪能感覺不出來嗎?判斷使用法術的依據是有沒有使用靈力,我只不過對一定贏下了命令,而他在抵抗我的命令,這怎麼能算使用法術呢?呵呵。當然,如果你要這麼算,我也可以說你們使用法術作弊,但是我是個明事理的人,一定贏在這場賭局中就是個骰骰子的工具,那也算不到你們身上。」

這話說得讓人火大,照他的說法,法術是化學反應,但是他和小鬼的聯絡是物理狀態。這傢伙正在鑽規則的空子。

賭徒又掏出了他的骰子。

貔貅暗中問我:「你猜他會扔幾?」

我說:「現在這裡就剩三娘、雲美和我三個人。我覺得他會留下我賭最後一局,扔個二出來。」

就在我說的當兒,賭徒已經扔出了骰子。

骰子在地上打了個轉,轉了幾圈,停了下來。

是五點!

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了一遍,沒錯,就是五點!

這殺千刀的不按常理出牌!

「五個靈魂。」賭徒得意地看著我,伸出手,「你們交不交得起?」

這不廢話麼?這裡現在只剩雲美、三娘,再加上我這個小二樓的樓主也只有三個人!

這要給他收走了,我就真的得在小二樓門上刷八個大字——樓主已死,有事燒紙,來為我精彩的人生做總結了。

我說:「你這不是耍賴麼!你能控制骰子,就投個六出來。」

「耍賴?」賭徒呵呵一笑,「不要說得這麼難聽,我的立場一直是想賭就賭,要賭得精彩。咱們既然賭了,就要願賭服輸。」他指著骰子道,「是你們自己進去,還是我把你們送進去。」

我和三娘、雲美面面相覷,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叫道:「骰下留人!」接著就見苟富貴勿相忘帶著吳祥進來了。

吳祥叫道:「我來做賭注!」

我奇怪地問:「你們怎麼知道這裡的事情?」

勿相忘說:「吳祥的屍體在這門上插了幾天,不知道為什麼,他的鬼魂就能感覺到你們屋裡發生的事兒,他都已經上了奈何橋,忽然說你們有難,要來報恩,我們就趕緊過來了。」

「哎,看在你又是在救人做好事。」苟富貴說,「‘雷鋒’同志,我已經想好了。我也來當你們的賭注吧。」

我聽了這話一驚,看著勿相忘說:「那你呢?」

苟富貴說:「‘雷鋒’同志你不能這樣佔地府便宜,這樣不好嘛。咱們村總共就只有兩個鬼差,我都貼進去了,你知足吧,啊!別再想著薅地府羊毛了。」

看到他們能如此為我犧牲,我非常感動,但是想想又有一絲疑惑:「這不對嘛。你官比勿相忘大,為啥是你出來犧牲?」

苟富貴說:「‘雷鋒’同志,你怎麼就這麼想不通呢,我是個當官的,勿相忘是我手下。要是我手下去犧牲了,就剩我一個官,那誰來做事情嘛!」

這麼一想也是,沒有手下的領導那就不是領導了。

三娘搖頭道:「要保住馬力術必須有五個人,現在我們人數不夠。」

貔貅長嘆一口氣,從玉佩中跳出,道:「我來!」

我大吃一驚,就在賭局之前貔貅還說要是我賭輸了,他就可以迴天庭逍遙,這會兒怎麼主動蹦出來了。

「呵呵……」賭徒雙眼放出光彩,「這可真是令人想不到,竟然能收到神獸貔貅的靈魂,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他是主,我是僕,」貔貅看也不看我,兇狠地盯著賭徒,「若是想傷我主人,必須先過我這一關。」

賭徒看著我道:「我倒看不出這人有什麼特別值得你這種等級的神獸為之效命,你認為值得嗎?」

「只要他在世一天。」貔貅說,「他就是我主人,我豈能容你傷他!」

我眼眶都紅了,早先他們說貔貅護主,我還不信,現在看來貔貅雖然嘴巴惡毒,但對我確實忠心耿耿。

苟富貴和勿相忘握著手道:「我走了,楊明村的治安就靠你維護了。」

勿相忘滿眼淚水地道:「為鬼民服務。」

然後苟富貴和吳祥兩人跳進了骰子,點數少了兩點。

貔貅在跳進去之前,看著我厲聲道:「咱們的契約到你死為止,你若是輸了賭局……」他眼中射出兩道寒光,嚇得我一個激靈。

我第一次覺得我養的這玩意兒比賭徒還恐怖。

骰子上還剩兩點,雲美對我說:「馬力術,我先走一步。」她看看三娘,「你們還是再說說話吧。」然後轉身進了骰子。

現在骰子上只有一個點數了,我和三娘面面相覷,感情複雜,心中堆了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來。

就這麼看了半天,三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忍住了,最後道:「小馬哥,我走了。」

我一時激動,拉住了三孃的手,三娘又回頭看我,卻也沒掙扎,就任我拉著她的手。

賭徒不耐煩地喝道:「你們快點兒。」

三娘道:「小馬哥,我該走了。」

就在這當兒,門口忽然傳來了人聲:「哎喲,今天可真熱鬧。」

隨著說話聲,黑鬍子道士李伯通仙風道骨地跨了進來:「徒弟,我昨天夜觀天象,掐指一算,發現今天我來你這小二樓會有大吉之事發生!所以我現在就來看看你。」

我和三娘、賭徒、南晨一起看向他。

李伯通看看三娘:「狐妖!」又看看賭徒,「魔?」最後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小鬼身上,迅速地摸清了情況,「你們在打架?!」

賭徒道:「你也是來送死的?」

「哎呀!不好,」李伯通淡定地掐指一算,「隔壁老王家的麻將三缺一,正在喚我過去。」然後他摸著自己的鬍子,拂塵一揮,迅速向門口退去,「既然我有事,你們又在忙,那貧道就不打擾了,改日再會。」

現在我已經山窮水盡,眼看又出現了幫手,這老道之前又吹噓自己多麼能幹,我豈能讓他逃跑,連忙抓住他的道袍喊:「師伯救命!」

李伯通拼命扯道袍,我是死活不撒手。

三娘嬌軀一閃,擋在了李伯通身前:「臭道士,今天我們先把以往恩怨放在一邊,解決現在的事。」

「師伯,你先聽我說。我和這賭徒……」我連忙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三娘道:「若是我進了骰子,小馬哥身邊再沒有人了。臭道士,你是小馬哥的師伯,等我不在了,你定要給小馬哥出出主意。」

李伯通看著三娘道:「你身為妖物,為什麼要對他那麼上心?」

「臭道士,這種事情。」三娘嫵媚一笑,衝李伯通吹了一口氣道,「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懂。」

「呸!呸!」李伯通用力揮著手,道,「吹什麼吹?一股狐臭!」

我又叫道:「師伯!你看這到底咋整,你幫不幫忙?」

「唉,我就知道……」李伯通硬從我手裡扯掉自己的道袍,洩氣地坐在地上,小孩兒一樣地抱著胳膊道,「我早算到我今天不宜出門,要不是師兄交代,要我照顧你小子,我才不會跑到這兒。」

我聽他話中有話,連忙問道:「師伯,你有什麼辦法?」

李伯通嘆氣道:「也罷,我看在你是我尋找的救世主,將來能拯救萬千人民於水火的份兒上,就幫你一次吧。」

三娘點頭道:「那我就可以安心去了。」說完就向骰子走去。

李伯通說:「誰說你去,這個骰子我來進。」

我們都大吃一驚,李伯通對著三娘解釋道:「現在我法力比不過你,否則你也不會從我身上搶去那麼多寶貝,你留在這兒比我有用。更何況這賭魔也囂張不了多久了,等我師兄從海外出差回來,找不到我,肯定會尋來救我,幾十年的時間我還能抗得過。」

原來我師父說有要事無法趕到就是出國旅遊啊!我說:「師伯……」

三娘拉我一把:「你沒發現這臭道士在佔你便宜嗎?你師父是他師兄,你應該叫他師叔。」

「所以我不喜歡你這女妖精。」李伯通拍拍屁股站起來往骰子那邊走,邊走邊道,「馬力術,我給你兩個忠告吧,其一,你是我算出的第六十一個救世主,雖然前面的人都失敗了,但是我覺得你能行。」

他這句話極大地打擊了我計程車氣。

李伯通又道:「其二,再沒用的人也有他的長處,你的長處,你知道嗎?」說完,他進了骰子。

我的長處?我低下頭。

「五個靈魂都齊了。」賭徒收起骰子,笑道,「我們明天再來比最後一場吧。」

說完他朝門口走去。

「馬力術。」三娘在身後看著我,「你怎麼想?」

現在我身邊的人一個一個都出來全了,跟終場謝幕一樣。

我無力地蹲下來,看著賭徒往外走。吳祥的屍體被賭徒拔下來以後,門上破了一個大洞,風嗖嗖地往裡吹。

這下又得修門了。

三娘又問道:「小馬哥,你知道那臭道士的話是什麼意思嗎?」

我低頭思索了片刻,忽然腦中靈感閃現,既然李伯通說我是救世主,那萬一我真的是,又有什麼三長兩短,這地球不就滅亡了?

我一個人想不出來什麼東西,但是我可以讓別人幫我一起想啊,我死了對全世界都是損失。

於是我馬上回到屋裡,開啟最常去的海角論壇,發了一個帖子,題目是《如果不想讓世界滅亡,你們就來看看!!》內容是:「我和一個由鬼修煉成的魔賭博,賭輸了我的靈魂就要被吸走,我是救世主,我死了世界就會滅亡,我該怎麼辦?」然後把賭博的規則寫上了,問「怎樣才能賭贏?」

等了半個小時,我跑去看回帖。

海角論壇的回帖是這樣的:

1l:你的病情非常嚴重,別想著賭了,還是快去醫院吧!lz。

2l:看到lz的帖子,我不禁虎軀一震,一種智商上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3l:輕撫3l狗頭,笑而不語。

4l:老婆,出來看lz。

5l:圍觀3l悲劇帝。

6l:樓主,你媽喊你回家吃藥。

7l:圍觀+1。

8l:和樓上一起圍觀3l。

9l:你們都是壞人思密達,欺負lz思密達,地球很危險,lz我們一起回火星吧!思密達。

10l:lz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知道得太多了!

知道得太多了!

道得太多了!

得太多了!

太多了!

多了!

了!

11l:您好,我們是閩南特產鐵觀音的大型生產戶,在網上做產地銷售就是要減少鐵觀音的流通環節,最大限度地保證鐵觀音的原味性、正統性。鐵觀音是一種珍貴的天然飲料,又有很好的美容、保健功能。如果能拿出最純正的鐵觀音與親朋好友一起分享,那不是更能體現您的熱情與尊貴嗎?

12l:lz已死,有事燒紙。

13l:lz,維護世界和平這個光榮而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14l:觀音哥哥現身,此帖要火!!

15l:我最崇拜lz這樣的救世主,求交往,求合體!!!!!!!!!!

16l:我每天看帖無數,基本上不回帖。後來發現這樣很傻,很多比我註冊晚的人分數都比我多,於是我就把這段文字儲存在記事本里,每看一帖就複製、貼上一次。幫lz把帖子頂上去。順便掙點兒分。於是我把他這段話複製到我的記事本里,每看一帖就複製、貼上一次。幫lz把帖子頂上去。順便掙點分。於是我也把他這段話複製到我的記事本里,每看一帖就複製、貼上一次。幫lz把帖子頂上去。順便也掙點分。

17l:蘭州燒餅,不解釋。

18l:lz不見了!

19l:樓主洩露宇宙機密,已經被跨省追捕。

20l:哎喲喂!笑死我了,樓上太油菜了。

21l:虎軀一震,三分走人

22l:小廣告,撒有那拉,此id封了。——斑竹a

……

最後一樓寫著:lz,你知道你犯了什麼錯嗎?你這帖應該發在鬼話,而不是八卦。

我看著那個帖子,默默地下了一個決心——如果我能活命,我以後就要去學電腦,然後黑了海角!

然後我關了電腦跑去修門板。南晨指導了我一會兒,跑到我的屋子裡睡覺了。

我把釘子一個一個地釘在門板上,三娘來到我身邊:「小馬哥,你想到贏的方法了嗎?」

我嘆了口氣,回頭看向自己的小二樓,以往的經歷——在眼前閃過:女人頭事件、筆仙事件、吊死鬼……

吊死鬼?我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當初王亮來到小二樓時,三娘所施的法術,連忙問道:「三娘,你的能力是幻術,是不是?」

三娘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又細細一想,心中無比激動,拍了一下大門,站起來對著三娘道:「我有辦法了!」

太陽昇起的時候,我和三娘站在小二樓門口。

清晨的風很冷,但是我和三娘沒有一句抱怨,像石像一樣屹立在門口,看向遠方,等待著對手的到來。

終於,賭徒從遠處走來了。

他今天打扮得十分正式,穿著一套西裝,外面披了件黑色的大衣,戴了副墨鏡,走起路來大衣隨風飄舞,氣勢十足,頗有當年賭神小周的風采。

我和三娘對視一眼,看來他今天是志在必得,已經做好了獲勝的準備。

賭徒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他絆在土堆上摔了一跤。

賭徒爬起來,若無其事地拍拍身上的土,繼續拉風地走。

他又摔了一跤。

賭徒爬起來,抖了抖大衣,走到我跟前,跟我握手:「呵呵,今天是最後一局,你就繼續垂死掙扎吧。」

我握著他的手說:「你不習慣戴墨鏡就別帶了,看這跤摔的,要是還沒賭就摔死了,咋整呢?」

賭徒道:「呵呵……呵呵……你也就能在這會兒高興了。」

我對著小二樓一伸手:「進屋吧。」

賭徒一瞅門:「你換新門了,怎麼沒有把手。」

我說:「我那門把手不是輸給你了嗎。你直接推就行了……」

賭徒伸手去推門,我等他推完了繼續說:「不過你得小心點兒,我門上漆還沒幹。」

賭徒望著手上的油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變臉變得讓我看了十分爽快。

「這局賭什麼?」賭徒問。

「等下,我們再重複一遍規則。」三娘說,「第一,我們可以使用法術,但若是我們用法術出老千被你看出來算我們輸。其二,成百上千年才能看到結果的賭局不成立。賭局有時間限制,最長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其三,願賭服輸。無論賭了什麼東西,只要輸了,就得付出賭注,不能反悔。就是這三條,對吧?」

賭徒點頭:「對。」

我說:「這三條針對的是在賭局進行的時間裡。等賭完以後,勝負已分,這規則就沒用了吧?」

賭徒說:「那是自然。」

我和三娘對視一眼,回想起我倆昨天晚上說的話……

「你發現了沒有。」我重複了一遍規則,「他這規則裡面有一條有個漏洞!」

三娘想了想,問道:「哪一條?」

我說:「第一條,他說我們用法術出老千被他看出來,依然算我們輸。換句話說,如果他看不出來我們用法術出老千,那我們就不算輸。」

三娘道:「小馬哥,你竟然能想到這一層。」

這當然難不倒我,當初城市整頓期間,我經常貼小廣告的小區外面刷了一行大字——小區裡不得張貼小廣告。

我對著那字看了半天,最後恍然大悟,裡面不能貼,我可以貼外面啊,然後我就把小廣告全貼在小區外牆上了。貼得密密麻麻的,跟牆紙一樣,搞得那些老頭、老太太都以為報紙閱讀欄改在牆上了,大早上伸著頭擠著看。

「好了。」賭徒問,「你到底要賭什麼?」

「老賭牌啊、撲克啊,沒意思。」我說,「咱們賭個新鮮點兒的吧?」

「新鮮點兒的?」賭徒一愣,「怎麼說?」

我說:「我和三娘把小鬼藏起來了,你也知道他離不開這個小二樓,所以我們怎麼藏他還是在這屋子裡,我們就賭你能不能在限定時間內把他找出來。」

賭徒嗤笑道:「賭這個?當初是因為這小二樓有結界,我才找不到一定贏,如今我已經知道他就在這樓裡,找到他豈不是非常容易。十分鐘之內,我一定能找到他。」

「好!那就十分鐘!」我轉頭對南晨說,「開始計時!」

「十分鐘?」賭徒笑道,「我哪需要十分鐘,我和一定贏有契約在身,我馬上就能找到他。」

說罷,他環視四周,看了兩圈,奇怪地「咦」了一聲。

「傻了吧?」我說,「你想靠契約關係找到小鬼,那也得小鬼有意識才行,上把賭局小鬼為了抵抗你的命令,險些魂飛魄散,現在他的魂魄早就失去了意識,你感應不到他。」

南晨看著表道:「還有九分五十秒。」

賭徒看了我們一眼,馬上衝進各個房間去找,我要跟進去,三娘拉住我,拿著玉盤道:「我們從這裡看。」

賭徒先走到儲物室門口,開啟門衝裡面掃了一眼,然後馬上走開,跑去廚房轉了一圈,接著來到三孃的門口,並沒有進門,而是站在門口,快速地打量著房間。

「怪不得他能逢賭必贏,他已經修煉成了魔,觀察力十分驚人,可以觀察到細微的地方。」三娘說,「小馬哥你看,他只需要短時間的觀察,就能看清楚房內是否有不自然的地方。」

所以他才定下那樣的規矩,他的聽力、眼力、觀察力,現在都屬於物理加成,即使不通過法術加強也遠遠超過我們。

他走得很快,一會兒就已經看完了一樓的大部分房間,我回頭問南晨:「過了多久了?」

南晨答道:「四十七秒。」

這時候賭徒已經走到我房門口,依然是站在門口環視四周,然後他愣了一下,掀開我的床板,看到了我床下的存貨。

賭徒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了一個男人應有的謹慎,他肯定是害怕我把小鬼藏在這山一樣的碟片下面,所以他小心地翻閱了我的私藏碟片。

賭徒在這裡耽擱了三分鐘三十二秒,並且元氣大傷——出我屋子的時候,他開始流鼻血。

「我說。」南晨光見賭徒揹著我們在床底下翻,伸著頭,半天啥也沒看到,問我,「你床底下都是什麼啊?」

我很嚴肅地回答了警察同志提出的問題:「是耽誤他時間的陷阱。」

「哎呀。」三娘嬌笑道,「小馬哥,你真厲害。」

我也不知道她是看出來了還是沒看出來,不好意思地揮揮手:「一般,一般。」

此時賭徒已經上樓。

我心想他既然在我屋子裡看到我的存貨耽擱了那麼久,那麼他上樓看到我爺爺的二叔的大爺的曾孫子馬建民馬先生書櫃後面的存貨,一定也會停留很久。

果不其然,賭徒進了書房,馬上注意到那個書櫃。他快步走到書櫃前,推開了書櫃,看到了藏在書櫃後的書。

賭徒拿起了一本花花公子雜誌,翻了一下,然後嗤笑了一聲,把雜誌扔到一旁,出去了。

一點時間都沒耽誤!

我這時才想到,這順序錯了,正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我的收藏品肯定強過我那遠房親戚老頭不少。賭徒剛剛吃過珍饈佳餚,再給他一盤土豆燉牛肉,他肯定是看不上眼。

我問:「還有多少時間?」

南晨看著表道:「剛剛過去五分鐘。」

我問三娘:「你的幻術能撐五分鐘嗎?」

三娘嫣然一笑:「我儘量。」

此時,賭徒正好走進吊死鬼的房間。

賭徒一走進吊死鬼的房間,馬上有小孩叫道:「爹!」

只見屋內站著一大一小兩個古裝打扮的女鬼,大的女鬼不過二十出頭,小的也就五六歲,面黃肌瘦,身上穿著打著補丁的粗布衣服。

我問三娘:「這是誰?」

三娘說:「幻由心生,這倆人是賭徒自己心裡製造出來的幻影,看起來應該是他的老婆和女兒。」

沒想到這賭徒也是個有家室的人。

賭徒愣了愣,掃了一眼二鬼,問:「你們怎麼在這兒?」

年輕女鬼說:「這小二樓樓主和閻王私交甚好,說自從你為了賭博把我們賣了之後,我們再沒有相遇過,就把我們從地府接過來和你一敘。」

「呵呵,」賭徒冷笑道,「原來你們也是不要命的,來當賭注。」

我看著玉盤裡的賭徒怒火沖天,這世上多少優秀的年輕男人想娶老婆娶不到,這傢伙竟然還把老婆、女兒全賣了。

年輕女鬼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認我這個糟糠之妻也就罷了,」她扶著小女鬼的肩膀說,「至少你得認認你自己的女兒,你把我們賣了以後,她還是一直惦記著你,盼著你回來接她回家。」

賭徒說:「女孩兒又不能傳宗接代,我為何要接她回來。」說罷,掃了一眼室內,轉身往外走。

小女鬼摟著賭徒的腿叫道:「爹——爹——」

賭徒看也不看,一腳踹開,出了門。這下不止我,連三娘臉上都帶了怒意。

一大一小兩個女鬼的身影消失了。

我問南晨:「多久了?」

南晨說:「五分三十秒。」

對於老婆孩子的幻境,他只用了三十秒就走了出來,簡直是人渣中的戰鬥機。

賭徒又進了雲美的房間,這次有老人喝道:「你這個孽子!」

這次房中立著一個白髮老人,長得倒是富態,穿得也是綾羅綢緞,只是怒目圓睜,口中不停地喝道:「孽子!畜生!」

賭徒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大吃一驚,叫道:「爹!」

「我不是你爹!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白髮老人手裡的柺杖不停地敲著地,「你這個不學無術的東西!把祖宗的家產全都敗光了,你現在還有臉叫我爹!你讓我在九泉之下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雖然我心裡明知是幻境,但看到地板被他敲出了一個一個的坑,心裡還是怪難受的。

賭徒顯然原來捱了不少打,這時一見老爹,馬上渾身發抖,跪下來抱著頭叫道:「爹,我錯了!」

「子不教,父之過!今天我就代表祖上先輩,揍死你這個敗家子!」老人說著就拿起柺杖上去抽打賭徒。

賭徒嚇得一動不敢動,只是低著頭不斷地重複:「爹,我錯了!我錯了!」

「揍死他!」我恨不得上樓幫著那老頭揍這傢伙。

老頭邊抽賭徒邊道:「我生你養你這麼多年,就把你培養成這樣一個沉迷賭博,拋家棄子的東西!老夫在陰曹地府都死不瞑目!」

見賭徒已經不再反抗,我本以為這事兒完了,可以把時間耗盡,誰知道就在老頭又一個柺棍要打下去的時候,賭徒忽然仰起頭,接住了那個柺棍,陰惻惻地看著老頭道:「差點被你唬住了。老頭,你已經死了,現在我是賭魔,就算你是我爹,也不過是個小小的鬼,我為何要怕你?」

話畢,他將柺棍扔到一旁,從地上站起來,道:「老東西!滾遠點兒。」

老頭叫道:「你真為了賭六親不認?」

賭徒冷笑一聲,然後走過老頭。

老頭也慢慢消失了。

賭徒掃視雲美的屋子,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邊,從床底下掏出了一個手掌大小的人偶。

那人偶長相和小鬼一模一樣,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呵呵,就是這個了。」賭徒咧嘴一笑,拿著人偶出了門,剛要下樓,卻又看向二樓剩下的最後一間屋子。

在走道最左邊的盡頭,有一個孤零零的房間,賭徒顯然不知道那個房間是幹什麼的。

他想了想,然後開啟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空空蕩蕩的,只有一面牆一樣大的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放著上百個和賭徒手中人偶娃娃一模一樣的娃娃!

「呵呵啊?呵呵啊?讓你呵呵!」我對著玉盤樂道,「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我和三娘、南晨來到樓上。現在時間已經過去六分四十七秒,賭徒看著那一面牆的人偶,沉著臉不說話。

「還有三分多鐘。」我得意洋洋地問向賭徒,「你能從幾百個人偶中找出小鬼嗎?」

三娘見他現在正在困境,試圖說服他:「你既然明白養鬼術會反噬,那麼即使你把小鬼帶走,他在你身邊也是個定時炸彈,你為什麼一定要找回他?」

賭徒道:「沒錯,就是因為知道養鬼術會反噬,我生前才會惶恐度日。直到現在,這也是我心裡的一個結。一定贏身上帶著我的血,和我是命運共同體,他說不定就是我最大的弱點。」

「所以,這次若是讓我找到了他……」賭徒咧嘴一笑,露出枯黃的牙齒,「我就要把他吞食到肚子裡,讓他和我真正地融為一體!只要我吃掉了自己的弱點,我就天下無敵了!」

三娘遺憾地看向我,搖了搖頭,用目光告訴我,這傢伙病得不輕,看來是沒藥可醫了。

「那你就慢慢找吧。」我轉身,「我去樓下等著,到時間了我來叫你,不要太感謝我。」

「呵呵……」賭徒忽然在我身後笑道,「呵呵……你露餡了。」

「什麼?」我一愣,轉頭看向賭徒。

賭徒眼神銳利地盯著我:「差點就被你騙了!要是一定贏真的在這幾百個人偶當中,你現在精神肯定高度緊張,又怎麼可能這麼悠閒地看熱鬧?」

「我……我……」我說,「老子心理素質好不行嗎?」

賭徒大笑道:「你們只是想用障眼法亂掉我的心魂,一定贏根本不在這兒!」

南晨說:「那你接著找吧。」

賭徒環視四周道:「剛才我已找遍了這個屋子,但是沒有找到。加上你們又找來亂七八糟的鬼來干擾我,所以我不能確定地分析出狀況,現在……只要我靜下心來……」他閉上眼睛,過了幾秒,猛然睜開眼睛!

我和三娘對視一眼,緊張地看著賭徒。

「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賭徒高興至極,終於換了種笑法,「原來如此!」

「怎麼了?」南晨奇怪地問。

賭徒道:「怪不得我一直感覺不到一定贏到底在什麼地方,原來他是在不停地移動。」

我心中一震!

賭徒盯著我道:「他就在我附近!你們把他附在了別的東西上!」

我腳下一軟,險些癱倒。

三娘也是面色蒼白,問道:「你說,他在哪兒?」

賭徒蹲下身,手在地上一揮,抓住了什麼東西,然後握成的拳頭放在我和三娘眼前,攤開:「他就在這!」

他的手裡抓著一隻蟑螂。

我張著嘴,三娘拿扇子遮住半張臉,兩人皆說不出話來。

南晨嘴角抽搐道:「你說……是這個?」

賭徒拎著蟑螂的腿,搖晃了幾下,那蟑螂的整個身體竟然變成了小鬼的袖珍版,還發出小鬼的叫聲:「啊……啊啊……啊……」

「我找到你了!一定贏!一定贏!」賭徒大笑道,「這局還是我贏!」

南晨還是無法相信,轉頭看向我們:「這……」

賭徒呵呵地笑著,大張著嘴,雙手捏著蟑螂腿,以一種極其緩慢而誇張的姿勢,將蟑螂扔進了嘴裡。

「啊!」三娘驚叫了一聲,痛苦地看著賭徒,「你……」

「你簡直是個畜生!」我罵道,「這你也吃得進去!」

「呵呵……呵呵……」賭徒說,「罵我也沒有用,我早說過我是不可戰勝的,你們受死吧。」說完,他掏出骰子,扔到地上,

骰子數剛剛好好,是兩點。

我只覺得身體一下輕了起來,接著眼前一花,就已經進了骰子。

骰子內竟然是另一番天地。烏黑一片,無邊無際。我在空中不停地往下掉落,手忙腳亂中伸手一抓,竟然抓住了什麼黏糊糊的東西,我連忙用另一隻手抱住三娘。

「馬力術?」

「瑪麗叔!」

「他竟然也進來了!」

身下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我低頭一看,隱隱約約能看到下面有一個亮點,再仔細一分辯,下面有一張桌子,旁邊圍坐著苟富貴、吳祥、李伯通和王亮,四個人手上還拿著牌,顯然正在打撲克。後面站著幾個看他們打撲克的,正是雷迪嘎嘎、雲美、吊死鬼和貔貅。

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樣,你們這也太悠閒了點兒!

吊死鬼道:「瑪麗叔,你也屎啦?」

我看看他們,嘿嘿地笑道:「我來陪你們了。」

「哎呀!」李伯通把牌扔到桌子上,看著我道,「你怎麼也進來了!那我們豈不是沒救了!」

吳祥指著李伯通:「你又耍賴,這局本來應該是你輸的。」

苟富貴抱著頭說:「還管什麼輸不輸,現在我們已經全輸了。」

雲美伸手捂住嘴,貔貅怒道:「我本以為你再不濟,也能贏上一局,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無能!留你做什麼!」它張開大嘴,露出兩顆尖牙道,「還不如讓我吃了算了!」

雷迪嘎嘎也火冒三丈,蹦蹦跳跳地指著我叫道:「下來,下來!下來我揍你!」

他們群情激昂,我哪能鬆手下去。我說:「我不下去,有本事你們上來啊!」

下面人更是憤怒,指著我罵個不停:「要是我們能上去,早就揍死你了!」

三娘奇道:「他們中間不乏法術高強之人,為什麼上不來?」說完,從懷中拿出玉盤,來回晃了晃,玉盤頓時發出亮光,照亮了四周。

只見我們所處的地方全是一片血紅,筋絡縱橫,像是在人的身體內部,我抓住的是一根腸子,而下面幾個人踩著的,是緩慢運動著的肺。

難道我們在賭徒的身體內部?

「你看他們的腳。」三娘叫道。

只見下面的人的腳已經與賭徒的肺融為一體,像是長在肺上了一般,而且那融合的速度越來越快,他們幾乎半個身子都沒有了。

賭徒想吸收掉我們!

「你們果然是輸了。」王亮說,「這融合的速度一下子增加了好幾倍。」

三娘眉頭一皺,又拿出扇子,狠狠戳向附近的血管,卻沒想到扇子和血管相接觸,竟然發出「乒」的金屬撞擊的聲音。那血管竟然像銅牆鐵壁一般刀槍不入。

「三娘,你抱緊我。」眼看下面的人就要被全部融合,我顧不得那麼多,對三娘說道,「我們下去救他們。」

說完,我鬆開了手,卻沒想到身體完全沒有下降,我再抬頭一看,發現我握著腸子的手竟然也被融合了。

「三娘,快鬆手!」我對懷裡的三娘叫道,「要不然你要和我一起被融合了。」

「不,小馬哥。」三娘看著我,輕聲笑道,「要死一起死。」

有美人相伴,夫復何求?我哈哈地大笑三聲,緊緊抱住三娘。融合的速度越來越快,轉眼間,我倆就化成血水,被腸子吸收了。

看著骰子裡面的人已經完全融合,賭徒冷笑著收回了骰子:「呵呵,臨死前還演了一場生死離別的愛情劇……不過弱者怎麼都是弱者,贏不了的。」他看了一眼依然在房間內站著的南晨,說,「賭局已經結束了,不需要裁判了。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接著,賭徒走向門口,小二樓新安的門沒有門把,賭徒推了幾下門,沒有推開,一怒之下拍碎了那扇門,踏出小二樓。

「賭完了嗎?」有人問。

「賭完了。」賭徒說。

雖然是早上,但是房門外的陽光似乎和房內沒有什麼區別。

忽然發現剛才的聲音有些突兀,賭徒奇怪地抬起了頭。

方才明明已經踏出了樓門,但是現在抬起頭,賭徒卻發現自己是站在二樓的樓梯口,若是再走一步,就要從樓梯上掉下去。

「當然賭完了。」狐精嫵媚的聲音響起,「時間都到了呢。」

賭徒睜大眼睛,呆呆地看著樓下。

我和三娘正站在一樓,樂呵呵地看著他。

怎麼樣,傻了吧?

「十分鐘已經過去。」南晨說,「你沒找到小鬼,你輸了。」

賭徒手一鬆,手中的三個骰子落到地上,順著樓梯噠噠噠地滾下來,滾到我的腳下,裂開了一個縫。

雷迪嘎嘎、雲美、吊死鬼、李伯通等一干被那骰子吸進去的人一一從縫隙裡竄了出來。

「贏了?」從骰子裡出來的男人頭問道,我摸過他的頭表示肯定,然後一個一個和出來的人握手。

苟富貴熱淚盈眶:「馬力術,你辛苦了!」

我重重地握著他的手說:「為人民服務。」

賭徒的臉上終於沒了笑容:「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規則規定能使用法術,但是使用法術被你發現就算作弊。」我說,「換句話說,只要在賭博過程中使用你發現不了的法術,那不就成了嘛。」

賭徒臉色鐵青:「你們用了什麼法術?」

三娘嘩啦一下開啟扇子,扇著風笑道:「當然是幻術。」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看到的老頭、妻女,都是幻術。」我說,「不過那都是斷斷續續的,最給力的那一段,就是你拿著人偶走到樓梯口,然後看到最左邊房間的時候。那之後,你看到的所有,都是三孃的幻術。」

「對呀。」三娘嬌笑道,「我們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找到那麼多的玩偶,全是假的。」

「全是假的!」賭徒踏空一步,從樓梯上滾下來,來不及站起來,拉著我的褲腿,問道,「那以後的事情,包括小鬼被我發現,你們被吸到骰子裡,全是假的?」

「十分鐘時間太長了。」三娘說,「你又是心思那麼謹慎的人,若是時間稍有空隙,讓你思考,你肯定會懷疑,所以我們一定要你看一齣完整的戲。」

賭徒顯然還無法從打擊中恢復過來,喃喃地重複道:「假的……假的……」

「呵呵,不要這麼沮喪嗎。」我好心地扶起他,拍著他的背安慰道,「也不是全部都是假的。」

賭徒問:「什麼是真的?」

「呵呵,」我說,「至少你吃進去的那隻蟑螂就是隻真的蟑螂。」

「蟑螂?」雲美捂住嘴。

「噫……」雷迪嘎嘎嫌棄地看著賭徒,「你怎麼什麼都吃啊!」

吊死鬼躲在王亮背後鄙視地說道:「噁心屎了!」

賭徒現在一定覺得有無數只草泥馬在他心中一片叫做瑪麗隔壁的大草原上狂奔。

「不對!」賭徒又叫道,「那如果是這樣,一定贏在哪裡?整個屋子都沒有他的氣息!你們把他藏在哪裡了?」

「呵呵,」我說道,「他一直都在你身邊啊。」

賭徒左右看看,罵道:「你胡說!」

「小馬哥沒有胡說。」三娘嫵媚一笑,「藏起一根稻草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它扔到草地裡。同樣,隱藏小鬼氣息的最完美的辦法就是把他藏在和他具有相同氣息的你的身上。」

賭徒依然在到處找:「在哪?」

「你想不出來了嗎?」我指向賭徒的手,「是你自己把他帶到身上的。」

賭徒看向自己的手,瞳孔突然放大。

他的手掌上,殘留著一塊油漆。

看樣子他終於想起來了,今天早上他推門以後,我喊了一聲油漆還沒有幹,那塊油漆就一直留在他的手上了。

油漆中的一小塊慢慢幻化成小鬼的模樣,飄到地上。

「呵呵,為什麼門沒有裝門把手?」我說,「因為門必須由你來推開,你不推,小鬼變成的那塊油漆怎麼能附在你身上呢?你老說你沒弱點,其實你的自大就是你最大的弱點。你以為自己一定會贏,所以看到我們輸了沒有一點懷疑。怎麼樣?被我們鑽了空子了吧!呵呵……」

「不要呵呵了!」賭徒捂著頭叫道,「吵死了!」

「你也知道啊。」我打了個響指,「賭完了,來交賭注吧!」

「我不承認!」賭徒喊,「你們耍詐!我不承認!」

「願賭服輸。」我說,「這話可是你說的,你自己定下的規矩。」

「啊!啊!」賭徒忽然十分痛苦地抱著頭在地上翻滾。他身上的靈力像是被吸鐵石吸住一樣轉移到小鬼身上。

「反噬!」貔貅道,「賭徒壓抑了上百年的反噬開始了。」

「喀嚓!喀嚓!」地上的三個骰子四分五裂,成百上千個白色的魂魄從骰子中飛出,被賭徒害死的魂魄們撕咬著賭徒的肉身,賭徒發出尖銳的叫聲。

賭徒在地上掙扎著,爬到小鬼腳下,張嘴想說話,卻吐出一口血水:「一定……贏……贏……」

接著他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痛苦地扒住了自己的脖子,之後竟然「噗」的一聲,吐出了半截舌頭!那舌頭整整齊齊,像是被人齊根切斷的!

「當初小鬼所受的苦,今天賭徒會以千百倍的痛苦來回報。」李伯通搖頭道,「天理昭昭,因果迴圈,作惡多端,必有惡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貪念一生,六親不認,善惡不分,人吶……」

接下來賭徒的遭遇實在是慘絕人寰,若是在電視上播出,那肯定得打馬賽克,寫在書裡那書就是禁書。總而言之,看到了賭徒的報應,我省了半年的肉錢——都吃不下去了!

看到賭徒最後的結果,我們都是一陣唏噓。

貔貅對我道:「你竟然能贏,這一點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這一點我要感謝我的師叔,是他在昨天跟我說‘你有你的特長’。我昨天冥思苦想才想明白這個提示。我的工作是貼廣告,貼廣告最重要的是啥?是要符合人體工程學!把廣告貼在人最容易看到,最容易伸手撕電話號碼的地方!」我看著黑鬍子道士李伯通,誠懇地說,「所以我最能理解人伸手會推在哪裡,靠著這一點,我才能準確地把小鬼附身的油漆刷在賭徒會推門的位置上!」我感激地握著李伯通的手,「師叔,我都沒發現我有這個優點,你不愧是我師叔,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我崇拜你!」

「什麼!」李伯通驚道,「我就是想,要是進骰子什麼話都不說,有失身份,也不夠大氣,想起一般電視上的人都是這麼說的,所以我有樣學樣地隨口一說,沒想到你還真有優點!」

我一腳踹過去。

三娘嫣然一笑:「既然這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那麼臭道士,我們的事情你也該順道解決了吧?」

李伯通哈哈一笑:「貧道忽然想起後山有戶人家等著我去除妖,咱們後會有期。」說罷,飛快地從門竄了出去。

「死道士,別跑!」三娘一跺腳,追了上去。

苟富貴對我說道:「馬力術,既然你這邊的事情已經完結了,那我就帶著吳祥去投胎了。」

王亮說:「我也得回公司了,這幾天曠工,估計得扣不少錢。」

我指著一旁的南晨:「你把他也帶回去。」

這一撥人都送完了,我再回頭一看,小鬼還站在原地,雲美扶著他的肩膀看向我。

我問:「你這事情已經解決了,以後你想怎麼辦?」

小鬼低下頭不說話。

吊死鬼說:「還能腫麼辦,他要繼續和偶們住一起呀。」

男人頭說:「不過我們也不能老是小鬼小鬼地叫,給他起個名字吧。」

小鬼「啊……啊……」地叫了起來。

貔貅說:「他說他不願意再叫‘一定贏’了。」

看來這小鬼已經對賭博和贏深惡痛絕了。

「那你就叫輸吧。」雷迪嘎嘎說,「小名就叫輸輸,我以後叫你小輸算了。」

小鬼眼睛一亮。

「這名字不錯。」雲美也連連點頭。

雷迪嘎嘎樂呵呵地把小鬼推到我跟前:「馬力術,你看好了,這以後就是咱們的輸了!」

我怎麼越聽越覺得彆扭!

他是誰叔啊?

小鬼的名字最後是雲美定下來的。

雲美說:「要不然我們用馬力術的姓和輸的一部分組成個名字,怎麼樣?」

我脫口而出:「馬車?」

雲美哭笑不得地看著我:「馬俞。」

起完這個名字,雲美又彎下身問小鬼:「這個名字行不行啊?」

小鬼這會兒剛剛擺脫了賭徒的糾纏,你叫他啥他都樂意,連忙點了點頭。

於是小鬼的名字就這麼定了。

關於要不要把小鬼的屍首挖出來這件事兒我們也討論了很久,最後因為這裡本身就是極陰之地,陰氣氾濫,小鬼找不到自己的屍體才作罷。

作者「軒轅小胖」的其他小說

搞鬼:廢柴道士的爆笑生活3》《搞鬼:廢柴道士的爆笑生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