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醫院驚魂

我在眾人的注視下走進了醫院。一進門,我就叫出了貔貅,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戒指戴上。

這戒指是當初收拾冒充冷寶源的符慶成時得到的,有驅鬼辟邪的功能。後來李伯通幫我把馬建民留給我的守門者——一群出車禍而死的師生收了進去,讓我隨身帶著護身。

剛見面的時候那些師生有二十多個,因為人數眾多,一度讓小二樓人均住房面積減少,使住房十分緊張。還好馬建民給他們設定了使用一次特長就會自動去投胎的技能,後來我們經常讓他們唱個歌跳個舞什麼的,所以到現在就剩十個鬼了。

大概是因為一塊死的,這些小鬼和老師之間有一種奇特的心靈感應,如果學生消失了,老師馬上就會知道。

現在這個特長正好派上用場,我把戒指裡的鬼放出來,讓他們一人一層地檢查,如果發現了傑克就馬上表演特長消失,然後我和貔貅馬上趕過去,順便通過通訊器呼叫雲美和尼古拉絲凱七進來幫忙。這是我能想到的損失最小的方法。

我、貔貅和女鬼老師留在一層尋找,其餘小鬼全都上了樓。

醫院裡什麼時候都充斥著一股陰氣。現在整個大樓已經空了,看上去卻比平時還要繁忙,白色的鬼影在充斥著消毒藥水味道的空間裡飄來飄去。

燈光將整個空間照得雪亮,雖然能看見有無數的人在走來走去,但是卻沒有一點兒聲音。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女鬼老師抓住一個穿病號服的鬼,問道:「請問一下你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帶著一個……」

那穿病號服的鬼轉過頭,女鬼老師嚇了一跳,那鬼兩個眼眶空蕩蕩的,鼻子所在的地方也是空的。

那鬼被女鬼老師拉住,並沒有停下,反而像個機器人一樣,轉了個圈,從女鬼老師身邊擦過去了。

我雖然見過死狀各種各樣的鬼,但看到這個鬼卻總覺得有些奇怪,似乎哪裡不對。

女鬼老師說:「這是手術中死亡的嗎?臉上的傷口都太規整了。」

貔貅反問:「什麼樣的手術會在取完眼睛之後,馬上割掉鼻子?」

我又拉住一個鬼,問:「你看沒看見一個警察和一個男的,不對,是一個警察和一個女的!」

這個鬼倒是有眼睛,被我拉住以後也轉過了頭,但是隻是極其茫然地看了我一眼,眼睛的焦距還不在我身上,然後站在原地,就那麼呆呆地一動不動。

我緩緩鬆了手,那鬼就朝著轉過來的方向直直地飄走了。

「小心點,」貔貅轉頭看著周圍的鬼:「這醫院不對勁。」

我也看出來了,這醫院裡面的鬼都沒有什麼表情,也不會互相對話,只是像機器人一般走來走去。

就算是專治痴呆的醫院都找不到這麼多這樣的鬼。一個眉毛以上的頭骨都沒了的鬼走過我們身邊,他應該是腦子的地方現在是一團散發著青色光芒的煙,聚在腦袋裡也沒散開。還有幾個鬼我看著還挺面熟,似乎上次來醫院時見過,但那時他們會說話,表情也沒有這麼呆滯。

女鬼老師拽著我的袖子問:「怎麼辦?」

這些鬼讓我想起極陰之地裡的那些妖怪,我說:「別管他們,先走吧。」

我們在一樓轉了一圈,尤其在訊號所顯示的位置仔細地搜尋,沒有找到傑克和小嬌嬌。

不只是我們,樓上的學生也沒有發現傑克的身影。

「到底在不在這裡啊?」我開啟通訊器問南晨,「你們再仔細定位一下。」

南晨說:「不會錯,定位器顯示就在這裡。」

我們又找了一圈,還是什麼都沒找到。

「會不會是定位器掉了?」女鬼老師說,「我上去找我的學生,如果出了什麼事我用通訊器聯絡你。」

女鬼老師走後,我和貔貅繼續在一樓轉,走到電梯旁,我忽然想起我們還沒有檢查電梯,於是開啟電梯門走了進去。

電梯裡有一個披著頭髮的女鬼,面朝角落背朝我們站著。

我見貔貅沒反應,知道這不是什麼惡鬼。走進去轉了一圈,我忽然發現電梯的樓層按鈕上還有地下一層,心裡一激動,馬上按了下去。

電梯門緩緩地關上了,那女鬼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我覺得背後站著這麼個女鬼實在是瘮得很,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

就在這時,那女鬼忽然發出一陣尖笑,硬是嚇得我身體一抖。

與此同時,那女鬼開始一邊笑一邊緩慢地轉身。

我靠著電梯門,心裡暗暗著急,這只不過一層樓怎麼需要那麼長時間,連忙看向身邊不動聲色的貔貅,這一看把我氣了個半死,貔貅竟然站著睡著了!

知道你愛睡覺,但也別在這會兒睡啊!

此時那女鬼已經轉過了身,但她跟沒轉時沒有區別,因為她的正面長得和背面是一樣的!

那女鬼再次發出尖笑,斷斷續續地說:「你看……我的……背面和正面……是一樣的……哈哈哈哈哈……」

我那個氣啊,這鬼果然是故意嚇唬我,我當下就彎下腰道:「你看我能彎腰,你能嗎!」

那女鬼的笑聲馬上就止住了。此時電梯叮的一聲停了,電梯門開啟,我一邊往前走一邊說:「你兩邊都是一樣的,你能往前走嗎你?」

那女鬼嗚嗚地哭了。

貔貅嫌棄地看著我:「你怎麼這麼幼稚?」

我說:「你看她那得瑟樣兒,正常鬼能長她那樣?不就是故意變成這樣嚇人的嗎?我不罵她罵誰啊。」

貔貅說:「那鬼一點修為都沒有,不太可能是故意變的。」

我笑了:「人也沒有長那樣的啊。」

地下一層是個停車場,緊急疏散之後沒幾輛車了。我和貔貅把車底都看遍了,還是沒有找到小嬌嬌和傑克。

「看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出現在這裡。」我正準備開另一個電梯,貔貅忽然打了個滾,化成獸型低吼,警戒地看著某處。

那裡是安全通道,因為離鎖定位置太遠,所以我沒有仔細檢查過。

那邊的門正半掩著,但是透過門上的窗戶我看到一個長髮的男人,那人淡然地看了這邊一眼,轉身走了,他肩膀上的狗樣生物恐嚇似地朝我咧開嘴。改命人!

我和貔貅連忙追上去。進了安全通道,追著改命人下樓,轉過了樓梯拐角到下一半時我卻愣了。

樓梯的盡頭只有五平米左右的空間,空間的盡頭是一面白花花的牆。

沒有路了!

「他確實是走向這邊吧?」我問貔貅。

貔貅點點頭。

我又問:「他不會和李伯通一樣也會什麼遁地吧?」

貔貅說:「這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出現在那裡顯然是故意讓我們看見的,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用意。」

我走下去,在那五平米的地方轉了幾圈,問貔貅:「你不覺得這裡建個樓梯很奇怪麼?既然下面沒有樓層了,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建個向下的樓梯?」

貔貅皺眉道:「你們人類的東西我怎麼知道,我現在還不是看不懂你那個叫小嬌嬌的生物為什麼變成女人以後又穿男人的衣服。」

潮流這東西太複雜了,我也不明白。

我站在那裡想了想,拿出通訊器叫雲美把雷迪嘎嘎帶來。

五分鐘之後,雲美帶著雷迪嘎嘎來了:「電梯裡有個女鬼在哭呢。」

我說:「她還沒哭完呢?」

「都怪我。」雲美很愧疚地說:「剛進去她還笑著呢,她也挺和善的,還笑著轉了個身給我看,我沒想到她前後長得一樣,就說你真可憐,都沒有臉。然後雷迪嘎嘎就笑了,說她頭像拖布,沒想到說完她就傷心地哭了。」

你看看,嚇唬誰不好,嚇唬我們,自食惡果了吧?

我說:「不怪你,怪她嚇錯人了。」

雷迪嘎嘎一看到盡頭的牆,就跑了過去,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摁了個什麼,只聽得輕微的「咔嚓」一聲,那面牆竟然緩緩開啟了,門後面依然是一段樓梯。走下樓梯我看到一條長長的白色走廊,走廊兩邊排著一扇扇的閃著銀光的金屬門。

我無語地看著這段走廊,就算現在馬上從裡面蹦出個外星人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咱們不是穿越到科幻電影裡了吧?」

貔貅四下張望,說:「應該就是這裡了。」

雷迪嘎嘎一看見那麼多門,馬上就高興了,正要往前跑,雲美一手捂住他的嘴,拉他轉回樓梯,貔貅也叼著我的衣領跳回了樓梯。

與此同時,走廊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我們幾個人露出一點腦袋偷看,只見傑克正朝與我們相反的方向走去,最後進了廁所。

我奇怪地看著貔貅:「妖怪也上廁所?」

貔貅怒道:「不要問我,我是神獸,和低等妖怪不同。」

雲美偷偷捅我,低聲對我說:「你怎麼問他這個問題,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這才想起來貔貅他沒有排洩器官,平時也沒見他吃東西。我轉頭看向雲美,問:「那你呢?」

雲美臉一紅:「我也吃東西,吃了就肯定要上廁所的嘛。」

傑克隨時有可能從廁所裡出來,這種情況下帶著無所畏懼的雷迪嘎嘎絕對是個累贅。我讓雲美先帶著雷迪嘎嘎出去,雲美把隨身的小包遞給我,道:「你先拿著,說不定有用。」

我也來不及看包裡有什麼,匆匆點頭,和貔貅下了樓梯。

除了廁所,只有一扇門半掩著,顯然傑克是從那裡出來的。

小嬌嬌十有八九就在那裡,我們對視了一眼,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

那是個手術室一樣的房間,旁邊擺著醫用消毒櫃,中間放著一張鐵床,小嬌嬌渾身赤裸,被綁在這張床上。

也不知道她遭受了什麼非人的虐待,見我們進來,她沒有激動,也沒有興奮,只是用一種萬事皆空、心如死灰的眼神看著我們。

我一看,壞了,這不是被刺激傻了吧。我和貔貅連忙上去把她解開,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就是沒看出她有啥不對。而且我發現她手術做得還挺徹底,這麼一看,根本看不出她原來是個男人。看了一會兒,羞得我臉都紅了。

我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拉著她說:「快走,快走。」

小嬌嬌木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癱倒在手術檯上,道:「讓我死吧,我已經不想活了。」

我急道:「有什麼事出去再說。」

小嬌嬌趴在手術檯上大哭道:「他是個變態啊……他……他把我綁架到這裡,然後脫了我的衣服,然後……然後……」

我和貔貅約莫猜到了小嬌嬌後來遭遇的事情。想到一朵分不清雌雄的小花就這樣枯萎了,我們心中都有所不忍,我拍拍她的肩膀道:「過去的事我們不想了,活下去要緊,我們先逃吧。」

可是我們不想提小嬌嬌想說啊,她趴著嚎哭:「然後……然後……他竟然卸了我的妝!他是個變態啊!我不活了!被人看到卸妝後的樣子,我還怎麼活啊!我要去死!」

我那個氣啊,鬧了半天原來就是被人看到卸妝後的樣子了,我一腳踏在她的腰上:「那你就去死吧!」

然後跟貔貅說:「咱走,咱別管她。」

「要我和你出去也可以,得讓我補好妝。」小嬌嬌跑到被傑克扔到一旁的衣服堆裡找自己的化妝包,「馬力術你不知道,我賺錢就靠這張臉了。」

我說:「今天你被殺了都算活該,我就問你一句,你要命還是要臉!」

小嬌嬌毫不遲疑地說:「要臉!」

我氣得拿起口紅就在她臉上亂畫一通。

貔貅說:「再遲疑下去就來不及了,快走。」

磨蹭了這麼長時間,就算傑克便秘也該解決完了,我不顧小嬌嬌的掙扎,一把拉起她就往外跑。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然後是傑克自言自語的聲音:「下次要吃點瘦子了,這幾天吃的太胖的不行,太油膩了。」

原來他還真是便秘!

聽到這聲音小嬌嬌也害怕了,拉著我的袖子問道:「怎麼辦?」

我說:「貔貅,你去攔住他,我帶著小嬌嬌先跑。」

貔貅也不遲疑,馬上低吼一聲躥了出去。在同一時間,我拉著小嬌嬌向另一方向狂奔。

傑克顯然沒有想到會有東西忽然出現,愣了一下,還未來得及反抗,就被貔貅撲倒在地。但傑克也不是省油的燈,只是幾秒就馬上反應過來,手中白光一閃,貔貅馬上向後躍去。

傑克轉著手術刀笑道:「真可惜,你要是再晚跳一秒,我就可以把你開膛破肚了。」

貔貅冷笑道:「就憑你?」

刀在傑克手裡轉了一圈就消失了,傑克從兜裡掏出一雙白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第一次遇到神級的生物,我也很想嚐嚐你的味道。」

貔貅趁著他戴手套的空當衝了過去:「你沒這個機會了。」

傑克像是腳底安了彈簧一般,優雅地跳開,在空中轉了三百六十度,然後雙手一伸,手中又變魔術似的出現了幾把手術刀。

他伸出舌頭舔著嘴唇,露出異常淫邪的變態笑容:「來吧,神獸貔貅,讓我嚐嚐你的味道。」

貔貅氣得毛都豎了起來,不停地低吼。小二樓裡變態雖多,但是這型別的還確實沒有。我發現一般反面角色或多或少都有點這種傾向,之前賭徒的變態程度和他倒是有幾分相似。

小嬌嬌剛才還說命比臉重要,現在真開始逃命,她就不要臉了,鉚著勁兒往前衝,跑得比我都快,還淨擋我的路,這短短一節路程,就讓我把童年時討厭她的那種感覺全找回來了。

小嬌嬌爬過一段樓梯,轉了個彎打算繼續爬的時候,忽然停住了,轉頭看向我:「出口在哪裡?」

剛才開著的門已經被關上了,又恢復成一面看不出痕跡的牆。

小嬌嬌噠噠噠幾步跑上去,在牆上摸索,急道:「沒有門啊,這裡沒有門啊,我進來的時候是暈著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別騙我啊,門在哪裡?」

她急我也急,這門不是雲美他們走時給關上了吧!關上了我們怎麼出去?我們可沒有雷迪嘎嘎那種神一般的開鎖能力。

我連忙掏出通訊器想聯絡他們,開啟一聽全是雜音,又拿出手機,沒有訊號!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正在跟傑克廝鬥的貔貅和我心語道:「我靈力快耗光了,快抓緊時間!」

這下完了!貔貅靈力一耗完就會回到玉佩中沉睡,現在大部隊都在外面,這裡只有我和小嬌嬌兩個,遇上傑克那就是死路一條,我慌忙地衝到牆前和小嬌嬌一起摸開關。

「找到了!」小嬌嬌忽然叫道,伸著手在一個地方按了一下,然後奇怪地說,「沒有反應?」

我伸手摸向她摸的地方,果然摸到一個拇指大小的開關,快速按了幾下,但是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怎麼辦?」小嬌嬌急道,「傑克馬上就要追來了,怎麼辦?」

貔貅道:「我最多隻能堅持十秒了。」

我急得滿頭大汗,四下亂看,忽然看見了雲美臨走時給我的包。

貔貅開始倒數:「還剩五秒,五……四……」

我慌張地開啟包,看向裡面的東西——一張人皮。

「……三……二……」

我顧不得多想,連忙拿出人皮往身上套。

「……一……」

隨著最後一個數字數完,貔貅和我的聯絡中斷了,胸前玉佩發出略高於體溫的溫度,這說明貔貅已經回來了。

一旦靈力耗光,它就會陷入沉睡狀態,這下我們唯一的戰鬥力也失去了。

傑克對貔貅的忽然消失感到非常迷惑,靜了一會兒之後高聲叫道:「貔貅,你躲到哪裡去了?是打不過我想躲起來嗎?」

要是貔貅真聽到這話恐怕會火冒三丈。

也幸虧傑克看見貔貅消失,心裡奇怪,站在原地沒有采取什麼行動,給我往身上套人皮爭取了時間。

我手忙腳亂地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套人皮,小嬌嬌哎喲了一聲,捂住眼睛道:「你也不注意點兒。」

「你就虛偽吧你!」我氣憤地罵她,「這種時候了你還裝啥啊,我身上啥零件是你原來沒有的?」

之前我有過幾次穿人皮的經驗,第一次是和賭徒對決的時候,雲美給我畫了個蠟筆小新的人皮,那次是為了隱藏表情和動作,所以那人皮相當的厚,不透氣。還有一次是和雲美交換身體時,雲美身上本來就有的,那皮因為時間太久而發臭了,還像水中浮屍一樣膨脹了。

但這樣認真穿人皮這還是第一次,這次雲美給我的人皮摸上去就不一樣,又輕又薄,半透明的,就跟薄紗一般,害得我怕把它扯爛了,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

「你快點,你快點!」小嬌嬌一邊從拐角偷看一邊催促我,「他快來了!」

「你別急啊。」我整個身子都已經套上了,就差一張臉。

小嬌嬌看著我的進度舒了口氣:「太好了,能趕上,等會兒他來了你就出去攔住他。」

我聽這話不對勁兒:「為啥是我啊?」

小嬌嬌指著我:「你不是套上了這個東西嗎?到時候發射個導彈、雷射什麼的,不就把他滅了嗎?」

「你電影看太多了吧,」我說,「你當我們在拍《變形金剛》還是《x戰警》啊,這就是張普通的皮。」

「沒啥用你穿它幹什麼啊!」小嬌嬌馬上急了,又爬上樓躲到我身後,「我還以為是什麼秘密武器呢!」

得,這是我理虧,我也不知道我幹嗎套這皮,完全是反射性動作,現在是死馬當活馬醫。我不和她爭,索性一把把臉上的皮蓋上。

「啊!」小嬌嬌忽然吃驚地叫起來,指著我道,「是我!」

我沒明白:「什麼?」

小嬌嬌說:「你現在是我的臉!」

我這下明白了,雲美的皮上畫的是小嬌嬌,估計這皮是雲美做來以防萬一,混淆視聽的。

可是臉一樣了,體型不一樣有什麼用啊?我比小嬌嬌的身材壯,也比她高,臉比她圓,套上人皮以後還是個禿子,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

這時我聽到金屬刀劃過牆面的聲音,那聲音伴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

傑克用歡快而溫柔的語氣說:「小貓咪,不要躲了,快出來吧,我可愛的小貓咪、小黃鶯,我等著你再為我高歌一曲,瀕死的聲音是最美妙的。」

小嬌嬌躲在我身後,抓著我的手臂瑟瑟發抖。我這會兒才發現這傢伙還是很卑鄙的,她就知道算計我,知道即使她原來是男的,現在也是個女人,我身為一個純爺們,看到身邊有個女人這麼害怕,沒辦法不挺身而出。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身體先我一步行動,我向前踉蹌了幾步,出現在傑克面前。

我憤怒地回頭瞪著小嬌嬌,我還沒做好思想準備,你推我出來幹什麼!咱身形差那麼多,傑克又是你的忠實粉絲,他能認不出來我是假的嗎?

傑克高興地看著我:「小嬌嬌,你終於出現了。」

我一下就震驚了,他還真沒看出來!

現在的情況是我剛披上人皮,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懷裡抱著衣服站在傑克面前,在他眼裡我應該就是剛從手術檯上逃跑下來的、渾身赤裸的小嬌嬌,而真正的小嬌嬌現在就披著我的外套躲在我身後的樓梯拐角。

只要我和傑克喊一句「哈哈哈,來追我啊」,然後俏皮地往回蹦躂,讓傑克看到小嬌嬌,她就死定了。

我斜眼瞅了一眼小嬌嬌,她似乎發現我想幹什麼,臉刷地一下白了,被我塗了滿臉的口紅都沒讓她的臉多加一點血色。

我轉過頭,對傑克說:「沒錯,我就是小嬌嬌,你說你到底喜歡我哪點,我改不成嗎?」

「我哪裡都喜歡,」傑克問,「你聲音怎麼變了?」

我說:「我是變性人啊,變變聲音很正常。」

傑克走過來比了一下身高,疑惑道:「怎麼你身高也變了?」

我說:「我是變性人啊,變變身高很正常。」

傑克問:「你頭髮呢?」

我說:「我是變性人啊,變變禿子很正常。」

傑克拿出刀威脅我:「你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

我說:「我是變性人啊,變變感覺很正常。」

我能感覺到小嬌嬌的怨氣刀子似的從背後戳來。

傑克整個人都震驚了:「變性人還真神奇!」

我覺得說啥信啥的你更神奇。

要是我說的這些話傳出去,全世界的變性人都會與我為敵。我在心裡默唸,哥們、姐們,我這是在忽悠他,你們大人有大量,別怪我說你們的壞話。

傑克逼著我回到那個手術室,逼著我重新躺回手術檯上,然後不知道按了什麼,啪噠一聲,我的手腳就被四個鐵箍牢牢地禁錮在手術檯上了。

傑克笑道:「這樣你就跑不了了。」

我想從他口中套出馬建民的下落,於是委婉地跟他說:「你找我找得也累了,你先歇會兒,咱們聊聊行不?」

傑克說:「不行,你肯定又在動什麼歪心思,我可不想再讓我的食物逃跑。」

剛才你不是挺笨的,這會兒怎麼又精了?

這變態用刀背在我身上劃來劃去,滿臉陶醉地說:「這肌膚的觸感,真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我由衷地對他說:「你真識貨。」

可不是嗎,這皮就是雲美做出來的藝術品。

傑克舉起刀子就要往下插:「現在,就讓我來分解這藝術品吧。」

我看得心驚,大聲道:「妖孽,住手!我找道士來收你!」

傑克的手停住了,刀在指尖轉來轉去,尖笑著說:「哈哈哈,道士,這世上有哪個道士有本事收我?」

我見他中計,連忙說道:「我認識一個道士,叫馬建民的,道行十分高強,你要是傷害了我,他一定會來收你!」

「馬建民?」傑克徹底愣住了,在手上晃的刀子都沒來得及剎住,小手指頭被齊根切掉了,隨著刀一起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活該,叫你玩刀。看見敵人的傷勢,我冷酷無情地笑了。

「你騙人!」傑克也不管手上的傷,扯出一個詭異的笑臉,「他不可能來。」

「我沒騙人。」我慢悠悠地說道,「馬建民經常和一個叫李伯通的道士混在一起,他在這裡有個小二樓,愛好喝酒,還有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繼承人叫馬力術。你看我說得對不對?」

「前面都對,最後那個我不知道。」傑克撿起地上的刀,「但是你知道這些也沒有用了,因為無論如何……」傑克拿起刀,在我肚子上慢慢劃下一道,「他都不會來了。」

我連忙問:「為什麼?」

作者「軒轅小胖」的其他小說

搞鬼:廢柴道士的爆笑生活2》《搞鬼:廢柴道士的爆笑生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