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醫院驚魂

「因為他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了。」

我鼻子一酸:「你是說,他死了?」

「他坐車走了。」

「坐車?去地府的車?」

傑克沒有直接回答:「總之,他已經不在這裡了,也不可能來救你,你死心吧。」說完輕輕地移動刀子,「不要擔心,你是我的偶像,我一定會像對待愛人一般溫柔地對你。」

不得不說傑克的刀法確實不錯,一刀下去不見血,卻把人皮外套切破了。

我心想,完了,他都看見人皮外套下面的我的皮,肯定就看出破綻了。

果然,傑克的動作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我:「怎麼還有一層皮?」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胡謅了:「雖然你現在裝成是中國人,但其實你是外國人……不,外國妖怪吧?」

傑克說:「那又怎樣?」

我說:「你有沒有聽說過中國有個詞叫‘二皮臉’?」

「什麼意思?」傑克想了想,問,「是說人有兩層臉皮?」

「對!」我就知道他一個外國妖怪不瞭解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連忙順著他的話忽悠他道,「像我這種情況就叫二皮身,是說身上有兩層皮。」

「兩層皮……」傑克震驚了,「為什麼你有兩層皮?」

我說:「因為我是變性人嘛。」

傑克說:「我之前在國內也見過變性人,從來沒有遇到你這樣的。」

我說:「國情不同、風俗不同、個體不同,變性人也不同,你見過別人唱歌能像我一樣山崩地裂、風起雲湧、天地為之變色的嗎?」

傑克搖搖頭,感慨道:「這就是傳說中的chinese功夫啊!」

差得遠了!這話要傳出去,中華武林前輩不得揍死我!

這也虧得雲美做的皮也是質量過關,切破了也不拔絲,跟真人皮一模一樣。傑克刀又在我胸前劃了一下,血滴從傷口處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傑克完全信了,感慨道:「看不出你的皮這麼厚。」

你才皮厚,怎麼說話的!

「好不容易遇到了這麼獨特的食物,我一定會好好品嚐的,小嬌嬌,用你那美妙的聲音哭泣吧!顫抖吧!哈哈哈!」傑克像是看到了什麼稀罕物一樣,左一刀,右一刀,邊讚歎邊切。我打了個哈欠,歪著頭看他切。

在極陰之地時,我曾經死過一回,後來吸收了死河裡面的所有腐屍,神奇地復活了,復活之後的我得到一種神奇的能力,就是隻要頭不毀滅,身體就會不斷再生。

傑克疑惑地看著我:「你怎麼不叫?」

「怎麼的,切了我不說,還想耍流氓嗎?」我說,「我就是不叫怎麼了?」

傑克手術刀「刷刷」幾下切過,待他收回刀之後,我的肚子才刷地一下裂開,工工整整,切口整齊,血都沒怎麼流。

果然是熟練工啊,瞧這技術。

傑克奇怪地看著我的內臟:「怎麼顏色這麼怪呢?」

那還用說麼?我重生的身體實際上是腐屍們的屍體,內臟什麼的肯定也早過了保鮮期了。

傑克抓住我的心臟,拽出來,直接放進嘴裡,吃得滿嘴血:「怎麼一股酸味?」

看,果然臭了吧?我閉上眼睛裝死。

他又嚼了一塊肝:「肝也太硬了吧?」

估計是有肝硬化。

「這腎怎麼有這麼多石頭?」

腎結石嘛!

「肺怎麼是黑的?」

抽菸抽的唄。

「她看著很健康,怎麼所有的內臟都有病?這是個什麼東西?」

沒想到傑克還有不認識的器官,我睜開眼好奇地看過去,只見傑克雙手捏著一塊布,正仔細端詳。

我一看那布就認出來了,那不是我的褲衩嘛!剛才脫衣服換皮,小嬌嬌不是羞澀了嘛,雖然我知道她曾有一顆男人心,但現狀畢竟是女人,她害羞了,我也尷尬嘛,所以我就沒脫褲衩,把我最後的防線守住了,沒讓她看見。

現在看起來是傑克剛才拿刀亂劃的時候就把藏在人皮外套裡面的褲衩劃破了,布的碎片掉在肚子裡了。

傑克奇怪地說:「這東西像是布,可怎麼是肉色的呢?」

這你就土了吧,這兩年不就是流行裸色嘛!

我心裡想著,也沒吭聲,可是傑克這會兒已經發現不對了,疑心越來越重,開始仔細觀察我的臉。

我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卻見傑克什麼都沒發覺,只是嘆了口氣,道:「我捨不得這張臉,還是割下來留個紀念吧。」

說完,手起刀落,一刀割斷了我的脖子。把我的頭放在一旁的醫用工具架上,用視死如歸的聲音說道:「為了表現我對你的愛,我一定會把你全部吃下去。」

這話把我感動了,這貨對小嬌嬌是真愛啊,我再愛一個人也不可能因為愛她吃掉一盆餿掉、壞掉的東西。但是現在他把我的頭放在這兒,保不齊一會兒就把我的頭扔到冷凍室裡儲存了。

要逃跑只能趁現在!

我趁他背對著我吃東西,看準了地上的一塊墊子,一歪頭,使自己掉了下去。

在墊子的緩衝下,我落在地上沒發出一點聲音。我見傑克完全沒注意到,費力地控制自己往外滾,滾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傑克用一種已經盡力了的聲音說:「為了表示我對你的愛,我還是給你留個全屍吧。」

這變得也太快了吧,我就說你吃不下,何必勉強自己?

我在門外滾出了一段,不小心卡在一扇門的角落裡,就是沒辦法挪動!

這下糟糕了,等傑克吃完,發現頭不見了,一齣門就能看見我。而且現在斷的是脖子,我還把貔貅附身的玉佩落在那裡了。

我正著急的時候,忽然發現有目光注視著我。一轉頭,看見小嬌嬌正從走廊的盡頭看著我,她顯然是嚇了一跳,一副見到鬼的樣子,捂住了嘴。

我想到她過去和我們的那些恩怨,也真沒指望她過來幫我,沒想到小嬌嬌竟然捂著嘴,淚奔著跑了過來,抱起我的頭道:「對不起,都是為了我。」

看不出她還有點良心,我低聲說:「先別哭,我們得想辦法逃出去。」

小嬌嬌一把把我扔在地上,後退了幾步之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指著我的頭,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顯然被嚇得不輕,幸好她還有點理智,沒有叫出來。

我沒好氣地看著她,被傑克解剖都沒她這一摔摔得疼!

我說:「這事以後和你解釋,當務之急是咱們得先逃!」

小嬌嬌畢竟是從小和我們打架打到大的,聽我這麼說,當下也不含糊,抱起我就往回跑,我說:「這邊門開不開,我們往另一邊跑,那邊說不定還有出路!」

小嬌嬌說:「往那邊跑不就經過手術室了,傑克還在裡面?」

我說:「沒關係,他在吃東西,背對著門,只要跑得快點就安全了。」

小嬌嬌抱著我衝向走廊的另一端。

跑近手術室的時候,我們聽到傑克痛苦的聲音:「壞了,鬧肚子了!」

然後就在我們經過手術室的那一刻,我和小嬌嬌都不由自主地往手術室內看去,正好看到傑克捂著肚子,轉過頭。

目光相對,傑克先是一愣,沾滿血的臉在瞬間扭曲起來:「小!嬌!嬌!」

小嬌嬌此時充分顯示出了和我們作戰時培養出來的強大的心理素質和身體素質,停都沒停一下,撒開腿拼命地跑。

傑克表情猙獰,一手拿刀,一手捂著肚子跟在我們身後,他的戰鬥力和原來相比顯然下降了不止一個等級,跑起來重心不穩。

小嬌嬌十分好奇:「他是吃了什麼,怎麼跟被人在心肝脾肺腎各打了五百拳一樣?」

不愧是在娛樂圈混的,這比喻太絕了。

傑克搖搖晃晃地走了兩步,忽然睜大眼睛看著我們,雙手一伸,左右手各出現一把手術刀,然後他腳下一蹬,風一般地衝我們而來!

小嬌嬌嚇得打了一個哆嗦,顯然已經腿軟,但還是強撐著往前跑,我太瞭解她了,見這樣就知道不妙。

果然,沒跑兩步小嬌嬌就已經慌張得左腳絆到右腳,摔倒了!

此時傑克已經跑到了我們面前,舉起刀就要刺下。

若是按照傑克的手法,不需兩秒,我和小嬌嬌就要當場喪命。

也就是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我們聽到傑克的肚子裡傳出來打雷一般的巨大聲音。

傑克手上的刀砰地落地,捂著肚子跑進了隔壁廁所。

小嬌嬌死裡逃生,一邊發抖一邊撿起地上的刀,哆嗦著問我:「你說……我……我有沒有可能一刀捅死他?」

我說:「你別想啦!他槍都不怕,還怕這小刀?快逃吧!」

小嬌嬌連忙扔下刀,抱著我就往走廊的盡頭跑,跑到盡頭,發現那裡果然還有一條道,可是那條道不到十米,盡頭是堵牆!

死路!

即使我們知道這牆也有可能是扇門,我們現在也沒有任何辦法開啟它。

小嬌嬌焦急地看向廁所:「你說他能拉多久?」

我說:「他有可能是史上第一個拉肚子而死的妖怪,但是他死前的時間能夠把我們殺死一百次。」

小嬌嬌急得直繞圈,一般和廁所有關的時候我們都是希望廁所裡面的人趕緊出來,這還是我第一次希望他在裡面蹲一輩子。

廁所傳來沖水的聲音,小嬌嬌無計可施,萬般無奈之下躲進最近的屋子。

這屋子的門沒上鎖,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關上門遮住外面的燈光之後,屋子裡基本就一片漆黑了,小嬌嬌一手抱著我一手在房間裡摸索。

傑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看來是在找我們,我們甚至能聽到他一個房間一個房間開門的聲音。

我低聲問小嬌嬌:「你房門鎖了沒有?」

小嬌嬌手上的溫度瞬間降下去了:「我……我忘了!」

現在走廊裡一片安靜,回去鎖門無疑是暴露目標,我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房間裡面走了。

剛才開門進來的那一瞬間,我看了一下,這房間像個雜物室,擺著一些舊桌子和衛生工具,最裡面放著一排大櫃子,門半開著,裡面似乎放著掃帚、拖布什麼的。

小嬌嬌抱著我跑到了最右邊的櫃子裡,這櫃子剛好能容下我倆。

剛把櫃子門關上,我們就聽到門被人推開後撞在牆上的聲音。

小嬌嬌抱著我蹲在櫃子裡,櫃子底部有類似於橫柵欄似的三道通風口,從那裡能看到門口處散進來的光亮。

每聽到一次傑克的皮鞋聲,我和小嬌嬌的心都揪緊一下。

「小嬌嬌,你躲在哪裡?」剛上完廁所的傑克又恢復了輕鬆的語氣,「雖然不太明白你們到底耍了什麼花招,但是剛才我吃的那個不是真正的你吧,怪不得那麼難吃呢。」

他越走越近:「寶貝兒,你出來吧,不要想著有什麼道士來救你了,你等的那個叫馬建民的道士不會來這裡的,他沒死,但是,他也不可能出現在這裡了。」

馬建民沒死,但是不可能出現?

我滿心疑惑,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沒有時間讓我多想了,傑克已經走到了這排櫃子前,一扇門一扇門地開啟檢查。

他毫不介意力道,每扇門開啟都會傳出「嘎吱」的聲音,那些聲音讓我們更加緊張。

我知道小嬌嬌和我一樣,在期盼著傑克開了幾個櫃子沒有看到人之後就放棄,然後離開這個屋子。

其實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面對死亡,而是知道死神就在附近,而你卻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因為前者已經絕望,而後者還存在著不會被發現的希望。

存在著希望,很多時候比絕望更令人害怕。

忽然,小嬌嬌抓著我的頭的手猛然縮緊,手指甚至插進了我的鼻孔裡!

從櫃子的縫隙處,可以看到一雙穿著皮鞋的腳。傑克!

他已經走到這個櫃子前了!

我和小嬌嬌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我是因為鼻孔被她的手指頭塞住,她是因為純粹的恐怖。

傑克的手握住了櫃門的把手,我和小嬌嬌死死地盯著櫃門,我們在一片寂靜中甚至能聽到櫃門和框的輕微摩擦聲。

只需一秒,甚至更短的時間,我們就會暴露在傑克面前。

這一秒對於我們來說,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小嬌嬌的汗水從下巴滴落到我的頭上。

櫃門像是被風吹動一樣,微微地向外開了一點之後,忽然又向裡合上了。

然後又是一片寂靜,我和小嬌嬌盯著門,它卻再也沒有任何變化,寂靜的時間如此之長,長到我倆都已經憋不住氣,重新恢復了呼吸。

等小嬌嬌的手從我鼻孔移出以後,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櫃子外面的那雙腳。

那腳已經消失了。

我和小嬌嬌依然不敢出聲,只能用眼神和口型交流。

我眨眨眼睛,用口型問她:「他走了嗎?」

小嬌嬌從縫隙處看了一眼外面,也用口型回答我:「應該是。」

我倆又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就跟繃緊的弦被切斷一般的軟了下來。

死裡逃生啊!俗話說得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只要多活一會兒,就有無限可能,說不定再過一會兒,傑克就因為拉肚子脫水而死。

想是這麼想,但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說起來剛才也有點太幸運了,怎麼偏偏到了這個櫃子他就不開啟看看?

我和小嬌嬌還是不敢出聲說話,她嘴巴一張一合地對我說些啥,但是因為句子太長,我看不過來,所以她嘴巴又張張合合地重新說了一遍。

不能出聲還真麻煩!我想。

剛想完,我忽然一愣,聲音?!

剛才傑克走過來的時候我們明明聽到了他的腳步聲,為什麼他離開的時候,卻毫無聲響?

小嬌嬌放慢了速度,一字一頓地用口型問我:「為什麼沒有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

難道他沒有離開?他沒有離開的話,會在哪裡?

我慌忙地觀察四周,突然感覺到小嬌嬌的身體完全僵住了,我朝她看的方向,抬頭向上望去,看到上面的那一瞬間,我的頭皮開始發麻。

原來這個櫃子的頂部並沒有封死,上方有一小半的空當。

此時此刻,正有一張臉,帶著詭異的笑容從那空當看著我們!

是的,傑克並沒有離開,他只是爬上了櫃子,從高處偷看我們!

「啊——」小嬌嬌再也忍受不了,高聲尖叫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傑克舔著嘴唇大笑,「這個表情真是太棒了,太棒了!」

他邊說,邊打算從那個空當鑽進來。

小嬌嬌情急之下,一手抓起我的頭髮,一手推開櫃門,踉蹌著向門外逃去。

傑克像蛇一樣滑入櫃子,然後一翻身立了起來,兩手平伸,身體前傾,狂笑著朝我們追了過來。

「完了,我腿蹲麻了!」小嬌嬌腳下無力,索性一口咬住我的頭髮,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我說:「先找個地方躲躲!能拖一點時間是一點時間,說不定他馬上又鬧肚子了,雲美他們見我們不出來,肯定會帶著雷迪嘎嘎來找我們的!」

這種關鍵時刻把希望寄託在敵人鬧肚子上,這世上估計除了我們,再沒別人了。

小嬌嬌點點頭,又爬起來抱著我往外跑。但到了走廊我們才絕望地發現,這裡基本再沒有躲藏的地方了,因為幾乎所有的門,都被傑克用刀切碎了,進任何一個房間,都跟進入死衚衕沒有區別。

「怎麼辦?」眼看小嬌嬌跑到了走廊的盡頭,兩邊都是死路,她下意識地衝進了拐彎處。

出人意料的是,拐彎處左邊的牆竟然消失了一塊,出現了一個房間。

傑克越來越近,小嬌嬌無路可走,只能抱著我的頭跑進那個房間。

傑克緊隨其後,跟了進來。

我們三個人進入房間以後,剛剛開啟的門又無聲無息地關上了。

小嬌嬌尖叫起來:「你做了些什麼?」

傑克回頭看了一眼那門,轉身向我們獰笑:「正好,可以讓我好好享受美食。」

這屋子中除了光禿禿的四面牆,什麼都沒有。

只見這房子除大門之外的三面牆下都有十釐米左右的縫隙,小嬌嬌趴到地上,手指不停地扒著縫隙。

我說:「別傻了,你再摳也不可能摳出個通道。」

小嬌嬌又抓住我,把我往縫隙裡塞:「看你能不能出去。」

此時我已經長出了布偶般大小的四肢,身體能進去,頭卻卡住了,小嬌嬌使出吃奶的勁兒把我的頭往裡擠,我高聲叫道:「別擠了,別擠了,頭要裂了!」

「呵呵呵,看你們還能往哪兒走……」傑克伸出舌頭舔了舔手上的刀子,然後「嘶」了一聲,估計是刀子割到舌頭了。

我和小嬌嬌已經無路可走,驚恐地看著傑克。

就在此時,我腳底忽然感覺到一陣風,只見三面牆壁的縫隙中冒出了大量的白煙,這些白煙迅速充滿了整個空間,將我們和傑克包圍。

「這是什麼?」傑克轉頭四下看了看,狐疑地看著我們,「你們做了什麼?」

「這話應該我們問你才……」小嬌嬌一句話尚未說完,眼睛一閉,暈倒在地上。

「小嬌嬌!」我連忙爬出縫隙,到小嬌嬌身邊去看她的情況,可是尚未弄清小嬌嬌的情況,我的頭腦在白煙中變得混沌,終於失去了意識。

「馬力術,馬力術!」在熟悉的呼喚聲中,我睜開眼睛,眼前是雲美和雷迪嘎嘎的臉。

「怎麼回事兒?」我坐起來,發現自己依然在那個房間裡,「小嬌嬌呢?」

雲美說:「我見你半天不出來,就和雷迪嘎嘎過來找你,發現你和小嬌嬌暈倒在這裡,小嬌嬌已經被救護車送走了。」

我問:「傑克呢?」

「我們來的時候只看到你和小嬌嬌,沒有看到傑克。」倪大靠在牆上,邊擺弄自己的相機邊高興地說,「據說你是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氣體才昏迷的。」

這時候我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我一邊坐起來活動身體一邊想:有毒氣體?難道是說那些白煙?那傑克又跑去哪裡了?

等下,倪大?我奇怪地看著他:「你怎麼在這裡?」

倪大興奮地說:「我聽說這裡有事故,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碰到雲美和雷迪嘎嘎,就過來看看,結果真的碰到爆炸性新聞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別是他發現我身體的秘密了吧?連忙湊過去看他的相機,看到裡面的照片,我險些一口血水噴出來。

相機裡是我和小嬌嬌暈倒的照片,當然光暈倒沒啥震撼的,我身體那時候長全了,臉上剩餘的人皮也被雲美摘掉了,震撼的是我和小嬌嬌都沒穿衣服,而且暈倒前我正在檢視小嬌嬌的身體情況,所以倆人的姿勢十分曖昧,已經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絕望地問:「你一定要登嗎?」

倪大堅定地點點頭:「一定。」

我馬上就哭了。

倪大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道:「不要擔心,這次我一定把馬賽克打到正確位置!」

我淚流滿面地抓住他的手:「算我求你了,你還是打到臉上吧。」

但是這麼一弄,這件事就算結束了。

只是傑克這件事完結得十分蹊蹺,我和小嬌嬌都暈倒了,傑克沒有理由放過到嘴的肥肉。

門是雷迪嘎嘎他們來的時候開啟的,但是他們到的時候傑克已經不見了。

整件事情看上去就像是個密室消失案。

「有沒有可能傑克有特殊能力變小,從縫隙裡逃跑了?」南晨說道。

南晨這傢伙之前還是無神論者,和我們相處一陣兒以後,現在的想象力已經突破常人了。話雖如此,但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

至於地下這個奇怪空間的用途,醫院方面也不知道給了警察什麼解釋,總之後者再沒有追問。

樓梯口的那扇門雲美堅決不承認是她關上的,我們推測那也是個自動門,能自己關上。

總之這件事最大的收穫就是知道馬建民還活著,雖然依然無法確定他到底在哪裡。

後來我們一直以為傑克還是會對小嬌嬌不死心,誰知道之後傑克再沒有出現,殺人案也告一段落。

我們所作的最樂觀的推測是傑克已經鬧肚子而死。

我經歷過這麼多事,這件是最不明不白、最讓人煩心的。

尼古拉絲凱七抱著大傷初愈的雪女走了,臨別時對我說:「中國真是個好地方,你不愧是馬大師的後代,俺會永遠記得馬大師給俺起的中國名字的。」

我說:「算了吧,我覺得你的名字比馬大師起的有格調多了。」

尼古拉絲凱七十分高興:「真的嗎?俺是俺們家最小的一個,俺覺得俺們家的人的名字都很好聽。」

人家都這麼說了,我只好勉強一問:「你家人都叫什麼名字?」

尼古拉絲凱七說:「俺大哥叫尼古拉絲凱一,二哥叫尼古拉絲凱二,三哥叫尼古拉絲凱三,四哥叫尼古拉絲凱四……」

還全都是按中文起的啊!你們全家也太熱愛中國文化了!

我拍拍尼古拉絲凱七的肩:「就當我沒稱讚過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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