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的窗簾沒有拉上,外頭漫天星光,銀輝灑在霍彥朗的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冷,薄唇緊抿著拉成一條線。
他放下了仇恨,卻還是放不下慕安然。
他現在只想要慕安然,而慕家的人卻沒有放過他。
慕安然在睡夢中又皺了一下眉頭,看起來更滿懷心事,這一點小動作全如數落進了霍彥朗的眼裡。霍彥朗伸出手,將慕安然擁緊了懷中,在月光中,他眉眼間的愛意一點也沒遮掩,低頭深情一吻。
可惜,睡著了的慕安然沒有一丁點感覺。
……
第二天,慕安然醒來的時候霍彥朗果然已經不在了。
這幾天他很忙,家裡頭也多了一些新的資料,還有一些融資合同。慕安然不說,但也知道霍彥朗都在做什麼。
慕安然昨天想了一晚上,這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了,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斡旋在兩邊,慕家她要照顧好,自己的小家庭也照顧好。
慕安然忙活了一早上,熬了四個人分量的粥。
一些留在家裡,另外一些用了三個保溫杯裝了起來,把它們帶到醫院。
去往中心醫院的路上,司機從鏡子裡看到慕安然,司機開口:「小姐,帶著這麼多東西啊?」
「嗯,是啊。」慕安然有些心不在焉。
司機笑了笑:「別人都是拿著一人份,只有你是拿了三人份。」
司機原本是在開玩笑,不過沒想到還真是說中了。
「嗯,我家三個人住院……」
這回司機不說話了。
一路上寂靜無言,只有車外的車流聲一直充斥在耳邊。快到地方的時候,司機大哥才復而開口:「哎,剛剛我多問了幾句,說到了你的傷心事,可別介意啊。」
這回換慕安然笑了笑:「沒事,謝謝您。」
付了賬,慕安然往醫院裡頭走,先到了柳眉那裡,結果卻看到整個床位空空如也。
慕安然急忙攔了醫生問道:「您好,請問您見到這裡的病人了嗎?」
「您說柳女士嗎?她已經出院了。」
「什麼?」
「彆著急,病人半小時前才辦的出院手續,你去看一看,她可能先去樓上慕先生那了。」
慕方良住了那麼久,這醫院的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此時對這一家人,也只有對慕安然客客氣氣的,慕安然一問,他們就知道怎麼回事了,這會兒也是善意地指路。
「謝謝!」
慕安然急忙拎著保溫杯上樓,門關著,她還沒來得及推門進去,便聽到裡頭傳出來的聲音。
慕方良道:「張律師,我們現在當著你的面籤離婚協議,一會就麻煩你幫我們送去公證處公證了。柳眉,從今天開始我們倆不再是夫妻,你要去哪就去哪,我們不再有關係!」
「還有,這份是關於慕家財產的協議書,你簽了它,放棄所有的權利,你也知道你對我做的事情,我的錢,你一份也別想要。」
柳眉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老慕,這份合同我會籤,我來也是想配合你離婚。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願意離婚,一分錢也不要,那是因為我不想刺激你,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老慕,沒有感情也有親情。」
「沒錯,我是對不起你,但這麼多年我陪在你身邊,除了這件事情,我也問心無愧。」
「哼。」慕方良冷冰冰的聲音從裡頭傳來。
慕安然在門外捏著保溫杯,不知道怎麼辦。
進去嗎?可是進去能做什麼?
不讓他們離婚?
親耳聽到這些話,慕安然臉色微微發白。
進退兩難。
裡頭又繼續傳來陌生的聲音,是慕方良口中的張律師開了口:「要不然您考慮考慮?慕先生,離婚畢竟是件大事。」
「不用了!我們倆已經過不下去了。」慕方良斬釘截鐵地說。
柳眉沉默了很久,緊接著裡頭安靜了十多分鐘。
慕安然一直站著忘了反應,忽然門開啟。
「然然?」柳眉眼中有著慌亂。
「媽……」慕安然手中捏著保溫杯。
柳眉眼睛有點紅,但是似乎不想慕安然看到,她立即把頭轉開,緩了幾秒才用一種平淡得近乎沒有起伏的語氣對慕安然說道:「然然,媽和你爸離婚了,剛剛已經正式簽字,你以後要照顧好自己。」
「媽……」慕安然只是喊著她的名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