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受,失望,無數種情緒在她心裡交織,簡直像要了她的命似的。
霍彥朗往前走了一步,強大的氣場席捲而來,他低頭,深邃的眸眼就這樣睨著她,目光中摻雜了幾分沉痛:「如果我說我容不下慕嵐,所以才做這件事,你能接受?」
慕安然張了張嘴,像是突然失語般,光是睜著眼睛不說話。
「為什麼?哪怕寧願把我們現在平靜的生活毀了,也容不下她嗎?」
霍彥朗扯了扯唇:「是,容不下她。」
慕安然眼淚落了下來:「可是……」
「這件事後,爸和媽就徹底不能在一起了。」
「那是他們的選擇。」
「姐姐也快瘋了。」
霍彥朗眼眸烏黑,不發一言。
慕安然眨了眨睫毛,眼淚掉下:「慕家成這樣,我好不容易才收拾好的心情,又變亂了。我和你不一樣,你明白嗎?我身上流著和他們一樣的血,我根本不能把這一切當做沒發生!」
慕安然繼續道:「所以就算有可能毀了我們,你也非要這麼做不可?就因為容不下她?」
霍彥朗背脊拉直,站得正經,可身上的氣場卻那麼沉悶,好像慕安然這些話也砸到他心裡去了。
「如果我說慕嵐又再一次想要我的命呢?」
慕安然終於愣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霍彥朗。
霍彥朗的聲音攜著絲絲冷嘲:「安然,你以為這些問題我沒有想過?第一次我打擊慕嵐,是因為她已經喪心病狂,正常的姐姐會讓別人強姦自己的妹妹?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那一晚我沒有趕到s市,你會怎麼樣?而第二次,她同樣是做了這樣的事情,你覺得我能放過她?」
「而這次我確實很自私,因為報復她是為了我自己,但是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答案是值得。」
慕安然怔怔地看著他。
霍彥朗深凝著黑眸,自嘲地戳了戳自己的胸膛,「這裡,再往上一點,曾經進過一顆子彈,我是差點死過一次的人。還有那一次馬路上,如果不是幸運摔進隔離帶,我也不可能好好站在這裡。我不想死,你明白?」
「你問我為什麼要毀了她?慕家的人一而再再而三要我的命,你以為我就真的無所謂?不在乎?我只是不說而已。」
霍彥朗伸出手,摸了摸慕安然的臉龐。
慕安然嬌小的身體微僵,定在原地。
「我愛你,所以我可以為了你放下仇恨,但傷害我和你的人,我沒辦法接受。我撐死了不親自動手,所以放任慕方良,他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法院和公檢法機關要追究他就追究,如果不追究,他想逍遙法外多久都行。」
霍彥朗的聲音頓了一下,「但是你以為我為什麼袖手旁觀,不落井下石?不過是為了你而已。」冷沉的聲音,磁啞中添了幾分冷嘲。
「霍彥朗……」
「但是這次慕嵐想要撞死我,不行。我命都沒了,拿什麼和你在一起?」
「如果留著她的後果是無止境的糾纏,抱歉,我不能容忍。」
「要我和慕家這些人相親相愛?安然,你未免也太自私一點。」
「很多事情我不願意告訴你,是因為他們是你的親人,難道你以為我就真的心無芥蒂?如果不是慕嵐做得太過分,我不會親自動手。還是,你以為我沒有手段?」
「慕安然,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否認,我是一個有手段的人。我只不過從不將它們用在你身上而已。」
慕安然豆大的眼淚在眼眶裡滾動,「你別說了。」
「安然,我愛你,我還不想死。所以你非要個答案,那麼我就告訴你,這就是答案。」
「為什麼冒著和你吵架的危險,也要去做這件事,這就是理由。」
霍彥朗沉聲道:「所以現在你的決定是什麼?」
慕安然搖了搖頭,她沒想過,原來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他冷嘲地笑了笑,「驗血是我安排的,但慕嵐不是慕方良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卻不是我安排的。你如果非要怪我,那我也只能認了。」
霍彥朗的聲音一字一句,冷得像塊石頭一樣:「未來還那麼長,就算我今天不做這件事情,你又能確保真相能瞞得住一輩子?有些事情遲早會揭出來,我不過是將時間提前而已,不是嗎?」尾音稍稍上揚。
慕安然抿著唇:「霍彥朗你怎麼能這樣……說著這麼狠的話,還能這麼風輕雲淡。」
「你就不怕說得這麼明白,我生你的氣,然後徹底和你鬧彆扭麼?」
「你不會。」
「為什麼?」
「你捨不得我死。」
慕安然聽著徹底哭了出來,眼睛發紅,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