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細的管子冒上視窗,噴出一股青藍色的氣體,這青藍色漫延整座寢殿,悄悄爬上了床頭,鑽入帳內。
皇城外,御林軍與一批金甲軍戰為一團,鬧得不可開交。宮內,無數宮娥逃出殿外,卻一連線一連被刺殺在長矛下。幾名嬪妃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皇宮,變天了。
攝政王端坐於龍椅,面情凝肅,身後燃著淡藍色的火焰。兩個貌美的宮女倍長辛等人押著,推進了金鑾殿。
「王爺,請享用。」長辛說著,和士兵們退了出去。
攝政王豁然睜開眼,雙目飽滿了殺氣。
兩個宮女顫抖著,哀聲求饒。攝政王置若罔聞,背後的火焰猛然躥高了一層,從幽藍中伸出一隻巨手,大如山斗,將兩個被嚇暈的宮女抓起,帶回了火中。噼啪之聲過後,攝政王的雙眸染上了一抹猩紅,嘴唇下露出一顆利牙。
血流如注,一根根白骨被棄在地上,攝政王品味著方才的人肉滋味,嘴角一動一動,浮現起詭異的笑容。
寢宮內,焦明蛾眉緊蹙,睜開雙眼,察覺氣氛不對,安靜異常,天目一開,知曉發生之事,忙推了推旁邊的軒轅睿:「陛下,陛下。‘
軒轅睿沉睡著,怎麼也叫不醒。
焦明一驚,看到了空氣中的青藍色,忙掐訣驅散。自己祭出一個結界,護住床上的軒轅睿,又穿好衣服趕去金鑾殿。
彼時,攝政王正坐在龍椅上運功,整個面目看上去格外猙獰。
「寧承巒!」
殿門大開,一團火影伴隨著悠揚的鳴叫,飄然落地。金服皇冠,端莊肅穆,是焦明。
「神鳥焦明親自降臨,本王真是洪福不淺。」攝政王說道,在寶座上紋絲不動。
「寧承巒,你竟敢穿龍袍上殿,是想反了嗎?」焦明質問道。
攝政王哈哈大笑:「反了又如何,很快我就會成為新一任的皇帝!」
「你休想!那個迷香,你是從哪弄來的?」焦明道。
攝政王搖搖頭,打量了焦明,說:「原以為你也抵不過那香味的,沒想到……」
焦明冷哼道:「我有神印護體,怎會中你這些小把戲!」
攝政王笑道:「是嗎,那咱們就來看看,究竟是天命難違,還是人定勝天。」
焦明神色一凝。
攝政王身後的藍色火暴漲,他道;「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你了。」
焦明只覺眼前火焰鋪天蓋地襲來,雙手掐訣,正要施展功法,忽然鼻尖嗅到了一抹淡淡的味道。不好!青藍色香料的粉末,兇惡的氣息。
焦明頭一沉,再度睜眼,想要用神術,卻發現一點用也沒有。
「我的法力呢?」焦明怔怔的。
攝政王仰天長笑。
焦明驚訝道:「是幻覺!我在夢境?!」
「這的確是夢境,」攝政王停下笑,「什麼是真實,什麼是虛幻,應該不用朕來告訴你吧?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說明,在這夢裡發生的事,雖不是真的,但你若是因此受了傷,或者死了,回到現實中,身體就會真的傷,你就真的死了。哈哈哈!
而在我這夢境,一切都由我來掌握,沒有人能進得來,也別想有人出得去。」
「弒神是大罪,你會受天譴的!」焦明道。
「哼,那就等天譴真的到來時再說吧。不過,堂堂神鳥,居然會死在一個未來凡間帝王的手裡,是不是會奇妙呢?世人會怎麼想呢?殺了你,我也一樣千古留名了,哈哈哈!」攝政王手一招,一個男人從半空中墜落。
「陛下!」焦明騰身躍起,接他入懷,「陛下,你醒醒,你醒醒。」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不過今日你們倆能死在一塊兒,何嘗不是一種幸事?」攝政王哈哈笑著。
焦明仔細確認,軒轅睿只是一時昏闕,沒性命之憂,放下心來。她重新面對攝政王,花容中凝著一種堅毅。
攝政王一聲冷哼,張開雙臂,火舌衝來,焦明抱緊軒轅睿,切切齒,抬起一隻手腕,咬破,鮮血流出了。
焦明神血,高貴之脈。
焦明不僅可以焚盡世間萬物,一念之間,紅蓮業火,燃燒的也可以是魂魄。
神血化為熊熊的烈火,愈燃愈烈。焦明雙眸中也灼燒著紅蓮,來自胸膛內的火熱與光明,普照了整座殿宇。雙臂伸張,猶如一對羽翼,撲扇之間,雄火漫天,轟向攝政王。
夢境,成為一片火海。
藍火狂笑,奮然衝去,卻猶如石沉大海,被淹沒於烈焰之火中。
攝政王衣衫碎裂,略顯凌亂,渾身狼狽,火海中的對視。
下一刻,鬥志昂揚,火焰衝破黑暗,毀掉了殿宇。
攝政王摔倒在地。
夢境破碎,三人回到了大殿。
攝政王扶著龍椅,口噴黑血,忽而轉頭看焦明和她懷裡的軒轅睿。焦明面無表情,道:「寧承巒,這些年軒轅陛下對你信任有加,你管理政事一絲不苟。可是我們萬萬沒有想到,你居然是一個野心勃勃、忘恩負義之人。你非但不念隆恩,反而運用邪術欲篡君位。你,該當何罪?」
攝政王滾落下階,慢慢攀爬,不敢看焦明的視線。
焦明一聲嘆息,手指一點,攝政王「啊」的悲鳴,化為黃煙,隨風消散。
焦明又是凝眉,抱著昏迷的軒轅睿飛向寢殿,床上躺的是身體,她將魂魄送了回去,用法融合。
「焦明!」軒轅睿睜開雙目。
「陛下。」焦明道。
軒轅睿緊緊抱住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你,沒事吧?」
「我沒事的,陛下。」焦明手觸控著他的胸膛,一滴淚滾落。
軒轅睿的臉龐摩挲著她的髮鬢,道:「朕在夢中雖然不能動,不能看,卻能聽見你們說話的聲音。焦明,你的血,那滾燙的是你的血嗎?」
焦明溫和一笑,說:「你看,我們神的傷口都會自動癒合的。那些血不要緊,過些日子又會產生新的。」
軒轅睿紅著眼圈:「你以後不要在幹傻事,朕真的很怕,很怕你會離開……」
「陛下,我答應過你的,會一直留在你身邊,永遠也不會離開。」
「如果會把你置於死地,朕寧可不要這江山!」軒轅睿道。
焦明伸手掩住他的嘴,環顧左右,道:「說什麼傻話,我這不沒事嗎。」
軒轅睿握住她的手,帶著放在自己的臉頰上:「焦明……」
焦明說:「我已經算到寧承巒造反的緣由,竟也有天師,我們先去把餘黨解決掉,再言其他。」
軒轅睿頷首道好。
宮闈禍起,夜驚焦明。
只把江山易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