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城外的一座青山上,一個戴著斗笠,深藍色披風,吹著橫笛而來。笛聲悠悠,似在述說著往事:
「憑欄聽雨軒,宵尋鈴蘭崒。
爐火千家客,孩啼一聲嗚。
空城鎖幽都,嬋媛勸歸路。
獨寂望月人,路遠不知初。」
「老朱,多時不見。」鳳凰緩緩走來,斗篷搖曳,帽沿的陰影遮擋著大半張臉,唇角勾起。
老朱放下手,斗笠下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睫毛較長,輕輕顫動。
向遠好奇地望著那個人,又聽旁邊的鳳凰說:「記得你三天前去了西域,跨越了整個中土,沒想到現在又回來了。」
老朱哼道:「怎麼了。」
鳳凰微笑。
向遠掃視老朱的全身,找不出特別之處,但仍帶著一份敬佩之心,恭敬道:「前輩。」
老朱轉眸看向遠:「這是你兒子?」
向遠囧。鳳凰哈哈大笑,說;「他叫向遠,是我的師弟。」
向遠摸了摸鼻子。
老朱笑而不語。
鳳凰壓低聲音說:「神界將有大亂,你可有空一起來助戰。」
老朱皺眉:「什麼時候?」
鳳凰說:「不出半個月。」
「好,我一定趕來。不知是誰叛亂了?」老朱說。
「北王世安和西妃琳娜。如今北方、西方之地,凶多吉少,你不去為妙。」鳳凰說。
「那我去南方那邊看看南後吧。」老朱點頭,隨即一臉猥瑣的笑。
鳳凰笑了笑,與他告辭。
鳳凰牽著向遠的手,向遠邊走邊問:「剛剛的那人誰啊?」
「我的朋友老朱,也是神界的。」鳳凰說。
「哦。」向遠點頭,回頭望了一眼那個略寂寥的背影。
他走了幾步,突然說:「對了,鳳凰,你知道司徒莉去哪了嗎?」
鳳凰不動聲色道:「這個我卻不知,當時只顧帶著你,沒留意其他人。」
向遠嘆了口氣:「她這個人平時就不太靠譜,但願不要出意外就好。」
……
「哥,那個司徒莉還在葳蕤谷嗎?」
「我正想跟你說這事,我們走後,幽昌突然來了,封印了司徒莉的法力,然後把她扔到偏遠的玫錄郡……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我也沒想到我們居然一時不察害了她。」
「算了算了,她命中既有此劫,咱們也沒辦法了。」
……
「鳳凰。」
「嗯,我在。」
任性的男孩彷彿回到了從前,依偎在他的鳳凰懷抱中。向遠嘻嘻笑著:「說起來,我也好久沒碰你了,這感覺,一別經年。」
「殿下。」背後突然傳來一個清澈帶了磁性的聲音。
向遠面色一紅,慌手慌腳地放開了鳳凰,鳳凰笑吟吟道:「欸。」
向遠轉頭,見方才出聲的是一個一身青衣的男子,看似緘默神秘,身上配了幾樣兵器,靈力不低。因他突然到來打斷了他和鳳凰的溫存,心中有些尷尬,不由眨眨眼說:「這是你的相好啊?」
鳳凰笑而不語。
向遠看她一眼,哼哼不語。
那男子也笑了:「這位小兄弟想法很有趣,只是不合實際,我再怎麼大膽,又怎敢做殿下的相好?」
「現在知道冤枉好人了吧?」鳳凰道。
「你也不算好人,你可以做壞人。」向遠挑眉說。
鳳凰搖頭而笑。
向遠又看向青龍:「那你是誰呢?」
青龍微抬下巴:「神界的青龍使者。」
「青龍?」向遠睜大眼睛。
青龍頷首。
「哇!」向遠喜出望外。「你真的是龍啊?」
「咳咳,他才是害了……」鳳凰正要說,忽然靈感一至,驚道,「青龍,你快去救焦明。」
青龍一愣:「他們不是已經得救了嗎?」他一掐指,神色也是一變。
向遠疑惑著,卻見青龍二話不多說,匆匆道了句「告辭」,便化作青煙一縷飛去了。
「你是覺得我好欺負,所以凡事都拿我取笑嗎?」鳳凰悠悠道。
向遠哼一聲:「畢竟你欠我那麼多。」
鳳凰嘆道:「但如果說這一切都是你自願的呢?」
「我有這麼傻?」向遠仰起脖子,默了默,又低聲道,「嗯,有點兒。」
「你還想不想去取普元石?」鳳凰微笑道。
「是幫你去取普元石。」向遠看著她,糾正道。
「一樣的,總要你願意啊。」鳳凰刻意拉低了下帽簷。
向遠沉默會兒,說:「其實我還是願意的。」為了你,因為你。
鳳凰笑道:「那就好了。」
向遠愣愣地看著她,心中忽然有了一絲前所未有的異樣之感。我對你的情呀,就好像鴻雁的翅膀輕輕滑過秋水、那樣轉瞬即逝而又再難尋的感覺,可有那麼一刻,我有清晰的知道。鳳凰,我真的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