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這才意識到,有些東西真的變了,對方不只是東邪,他還是神界的東皇太一,化身麒麟。
宋朝的丁高林寫過一首《山》:
東皇太一司花命,花落花開老歲華。
天地精英無著處,今朝開到牡丹花。
千山桃李盡與臺,獨有梅花是相材。
定是傅巖傳得種,年年商正又花開。
紅塵世界夢都迷,我正閒吟得意詩。
夜氣清時天地別,梅花頭上看參旗。
呵,他看得比誰都清楚啊。但是,為什麼要殺他呢?就因為他是鳳凰的軟肋嗎?東邪應該是誤會了吧,鳳凰那麼強大,又那麼有理智,他怎麼可能會是她的軟肋?而且,她不是一直都在保護自己嗎,他怎麼可能會被西王北妃抓走?
向遠默默在心裡嘀咕:東邪,你要是變回原形,不用費吹灰之力,噴口火就能把我活活燒成黑炭,一蹄子就能把我踩成肉醬。只是,不管哪個死法,都不體面。
向遠不由苦笑道:「東邪,我真希望從沒認識過你,這樣當你我兵戎相見的時候,我可以放心大膽、沒有憂慮的殺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輸了不開心,贏了也沒光彩。」
東邪雲淡風輕地抬了下眼,薄涼道:「早在昔日,我便知你我會走到這一步。」
「好,既然這樣,」向遠定定地看著他,「我們都放開手,誰也不留情,好嗎?你是東皇太一,我是向遠,誰也不欠誰。
讓你見識一下我的相問棒!」
東邪神色淡然,彷彿真不念舊情。
「接招吧!」東邪話畢,一個箭步飛身至前,劍心寒芒朝著向遠的胸口就是一刺。
這句臺詞本是對敵人才說的,可現在用到了他倆身上,向遠苦苦而笑,卻還是祭出了相問棒,呼呼生風,旋轉自如。
面對向遠的突飛猛進,東邪還是暗暗驚歎的,離開的兩年果然沒有荒廢。
「呯!」
「嗙!」
兩件兵器在空中相撞擊打,發出清脆的聲響。
向遠真的有進步,單憑這身修為,還是比不上他東皇原身的啊……
東邪有心讓他見識一下,使出的劍勢煌煌,宛如夏天的烈日驕陽,劃分氣流,腳踏風波,殺氣暴漲。
向遠凝神,腳步錯動間,一股濃厚的法力從棒身蔓延開來,蘊含了令常人難以捉摸的奧妙神通,氣勢洶洶。
二者在氣勢上互不相讓,但從修為上來說,向遠真的比東邪差上許多,雄光向旁邊散開,向遠的相問棒也在微微顫抖,如此巔峰對決,面上雖風平浪靜,可心裡還是亂了麻。
下一刻,相問棒輕輕劃出了一條細微的弧線,正是向遠趁其不備悄悄抖了下手腕,哪知東邪慧眼如炬,這點小把戲如何能逃得過他的法眼?他的目光森寒似冰,無有一絲動容,赤焰離火劍的光芒越來越盛,竟然要將向遠徹底貫穿,刺得粉碎。
「啊!」向遠嘴裡噴出一口血,棒子緩慢飛轉,自身被震開連退數丈步,眼中含著痛恨,死死盯著東邪。
東邪冷著臉:「怎麼不使出全力,你是不尊重我這個對手嗎?」
向遠架住他的赤焰離火劍已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此刻咬著牙,忍著府內的劇痛,顫抖著道:「不管怎樣,你我都是好兄弟,我不想,兄弟反目……」
東邪聞言,臉色一沉:「我是東皇太一。」
「你也是東邪!我知道的,你只是他的前生,但你們都擁有彼此的記憶,是同一個人、神。懂你的人是我,我知道你也在乎我的,對吧,東邪?你下不了狠手的,我知道,因為你一直都是我認得的那個東邪。」
東邪沒有答言,一劍一棒再次相交,向遠只覺一股強盛到自己難以抵禦的力量沿著相問棒激盪而來,步調完全混亂了,就在向遠馬上要被擊潰,赤焰離火劍的劍心馬上要刺到他的額心時,向遠意識裡猛地清醒,竟以一般仙人難以想象的速度曲起左臂,兩根手指艱難地併攏住那危險的劍。
劍心被夾住,卻還發著光。向遠強忍著無比巨大的痛楚,忍受著血霧的蒸騰,使勁必勝修為將其狠狠推開。
東邪閃了一步,抬起眸說:「想不到,你真有長進。」
然而,你沒有機會了。
向遠腳下一動,微微讓了讓,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鋒銳的赤焰離火劍,指尖一痛,似是被劍風割到了。向遠倒吸一口冷氣,待要施展廣常山學來的變化術,忽然眼前東邪的身影一閃,不見了蹤影。下一秒,一柄燙熱的劍放在了他白皙的脖頸上。
向遠後悔不已,早知東邪這麼棘手,應該拖延時間趁其不備溜走的。眼見自己命在旦夕,他眉心一皺,下意識手腕一轉,運用全身的力量使出這一擊,東邪一時不防,加之輕敵,赤焰離火劍居然直飛而出,向遠鬆了口氣,連忙御棒逃。
「站住!」
東邪喝道,一道紅光打來,向遠猝不及防,跌倒在地。在摔倒之前,他認命般地閉上眼,掙扎無用,哀求不應該出現在好兄弟間——可惜他們現在連兄弟都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