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這麼要死了嗎?死亡這麼早的降臨,說不絕望連他自己都不信的。
他很想活下去,眼中隱約有一絲渴盼的希望,如果這個時候有誰能來救他呢?
事實上還真有,就在東邪仗劍過來時,一道火光挾著強盛的力量射來,東邪偏身一轉,瞧見那火箭,霎時間愣住,臉色變了變,猛地抬頭望向天邊一處。
向遠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箭嚇了一跳,跟著東邪看去,只見一座山頂上,一襲黑色斗篷袍隨風吹舞,一個身影手握弓箭,遙遙對著他們。
東邪咬咬牙,揮劍劈向向遠。
那黑衣人不慌不忙,翻了一個跟斗,拉弓開射。又一支火箭,破空疾來,東邪劍鋒一轉,擋開了那道箭。
再一看,山上的人已經近到了眼前。
「鳳凰!」向遠大聲叫道,原本暗淡無神的眼眸在此刻綻放璀璨明亮的光彩,亮花了人的眼睛。
東邪冷冷道:「妹妹,向遠不能留。」
鳳凰搖了搖頭,身後還多了一個人,是朱雀。朱雀神色擔憂道:「皇,可否借一步說話?」
從鳳凰出現的那一刻起,東邪就知道自己的刺殺計劃失敗了,而朱雀的到來,也讓他的殺意消弭殆盡。他無奈地轉身,和朱雀一道離開,其實心中隱約生出了一絲絲小小的慶幸。他沒有因殺向遠不成而煩躁,反而在暗喜有人及時趕到,阻止他殺了向遠。
向遠本無錯,但卻不得不死。
他推算到,向遠這個人是一個變數,會影響玉槿微的變數。天之子有意外,六界也會隨之有影響,他不能因為一點友誼,就下這個賭注。
凜冽的寒風吹散他棕色的長髮,玫紅色的衣衫鮮豔妖嬈,他微微一笑,抬手,攏了攏鬢邊的小紅花。
向遠怔怔地看著鳳凰,說不出此時是何種心情。在見到的剎那,他原本冰冷成灰的心再度被點燃,如一把新增了柴的火焰越燒越旺,好似有什麼在胸口急著狂湧而出。
她是否早就知道東邪要殺他了,在生死關頭從容不迫地現身,救下了他?
她這麼厲害,怕是隨時能關注他的一舉一動,他的一些小算計怎麼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可是,這,不是很恐怖嗎?這樣一想,她方才救下他的目的也不單純,不,她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而來。
向遠黯然神傷,心想著與鳳凰的點點滴滴。也會懷疑,有些漏洞,但還是願意去相信。可真相就是容不得有一絲半點破綻,到底,還是被騙了。
可是,為什麼我一點也不傷心?是麻木了,還是真的喜歡上呢?
莫欺少年窮。
向遠目送他們離去,心想:也許,以後還會有辦法的。
「皇!」朱雀顧不得什麼了,在鳳凰和向遠的身影徹底消失後,飛快地跑到東邪跟前,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空氣驟然變得寂靜,彷彿一切事物都靜止了。
東邪閃動流光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朱雀的長睫微微顫動,狠了狠心,緊閉著眼,默默咀嚼著。
良久,東邪猛然推開她,朱雀一個踉蹌,焦急著,趕緊追了上去:「皇!」
東邪神情未變,但皺緊的眉頭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特別不好的心情,朱雀壯著膽子扶著東邪一路走著,沉默不響,卻忍不住在半途中回了頭,低低嘆了氣,說:「皇,剛剛那小子,用的好像是相問棒?」
東邪腳步一頓:「那又如何?」
朱雀抬著明亮的眸子,認認真真地說道:「皇不要瞞我,連天之子都知道,那還問祖師在遇到相識夫人之前,暗戀的是廣信夫人,可惜無果。當年心有所屬的廣信夫人感動還問祖師為她做的滿園子百花樹,作了一首《莫相愁》予他,朱雀還記得那詞的內容:
莫相問,獨相愁。自難忘。
無量無法孰管絃?不居囚,安長志!
相問老人將這首詞背了下來,並同樣做了一首《相問詩》。這,便是相問棒名字的由來。皇,可是這樣?」
東邪嘆了口氣:「我知你對廣信夫人有同情之心,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還是先做好眼下要緊的事吧。」
「是。」朱雀低垂著頭,和東邪繼續走下去,但再也沒有回過頭了。
東邪忽然側臉,說:「向遠的事,多謝你了。」若她遲了半步,現在的向遠估計早魂飛魄散了。
朱雀笑了笑,緊緊跟隨著他。
多希望有一個像你的人,陪我走到最後,無論年輪怎麼轉,青春永駐,一直往前走,不必回頭。但我不多說,怕給你增加負荷,但是要請你相信,等你到最後的那個一定是我。
心懷大愛,不懼風雨與泥濘,去擁抱風光和遼闊。
至於愛,兩情相悅最好。
我的愛,你不用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