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邪有些於心不忍,對著關若錦說:「你怎麼這麼糊塗!」
關若錦聽不到,也看不到了,她身心俱疲,但仍支撐苦笑著,自說自話:「師兄,我每晚都用相思術與纏絲咒與你相會,可是這一次,為什麼,我用不了了……我的頭好痛啊,師兄,你給我揉揉……師兄,阿錦最乖了,最不會讓你操心,你喜歡阿錦,一定沒有後悔。師兄,我好想你,我要來找你。」
那年桃夭,紅豆暗拋,前事渺渺,今時寂寥。關氏,寂寥。
如墜夢魘,所有聲音都遠去,就連曾經最捨不得的回憶也放下了,放掉了……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一個身軀倒下去,金玉帛黯淡無光地垂落在地,燻人的腐臭瀰漫,隱約帶淡淡的桂花香。終究,她還是成了紅粉骷髏,血染破爛的裙裾,腥紅一大片。
面目全非,這個地方,也蕭索一片,成為廢墟。
「閣下是……」火魔抬袖,欲要作禮。
「廣常山弟子,東邪。」東邪發現,他現在只有用這個身份,才有最好的理由安葬她。
火魔一愣。
東邪嘆一口氣,雙臂展開,唸誦咒訣,關若錦身下的土地開裂,屍身掉了下去,地面又合攏。東邪滿目慈悲地望著這片山野,手一抬,醉梅劍與金玉帛散為星星點點的靈光,落在大地的每個角落,碧色蔓延,草木生長,花開飄香,山野又變回了原來的面貌。
「這是……神力?」火魔瞠目結舌,只有神,才擁有這翻天覆地的本事,讓草木重新生長,四季如春。
東邪轉過身,面無表情,態度卻仍讓人感到幾分親切:「朕原是東皇宮東極大殿的東皇太一,下凡歷劫,路遇不幸故友,施予埋葬。」
「原來是東皇太一,小魔不甚惶恐。」火魔趕忙行禮。
「玉……槿微,可還好?」東邪問。
火魔一愣,道:「魔界全託殿下的福,才有今日。殿下如今不在魔界,出去辦事了。」
「嗯。」東邪說,便抹身走了。
東邪沒有走多遠,就遇上了在樹蔭下小憩的向遠。原來鳳凰和他叮囑了後,便另尋要事離開,獨留他一人行路。東邪放輕了腳步,陰晴不定地看著向遠。向遠眉心蹙了蹙,恍惚自己還在睡夢中,迷迷糊糊的出現了幻覺。
「那個是……」向遠眼皮逐漸沉重,只看到一隻傳說中的瑞獸,貌似是麒麟,面貌之中帶了分威嚴,讓人心生敬畏,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身子往後仰去。
麒麟睜著眼睛,閃過一絲疑慮的光芒,化為人形,快步跑了過去。
「這是……」東邪走近,可不就是睡懶覺的向遠?故人相見,自己卻換了一個身份,心中百味雜陳。
向遠做了一個噩夢,他飛快逃命,後面追趕著一頭兇惡的魔獸。緊急關頭,鳳凰挺身而出,化為一道光柱衝向魔獸,與之同歸於盡。世界終於平靜了,可是鳳凰不在了。六界的生靈紛紛跟向遠表示感謝,並贈送了許多靈石和法寶。
向遠面色陰鬱,突然聽到一聲熟悉的鳳鳴,抬頭間,天邊彩霞閃過一抹火色。
向遠難以承受,淚水溢位眼皮:「慢點,鳳凰!」等等我!
那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我偏不喜歡。把鳳凰還給我!
東邪一僵,向遠咕噥了一聲,忽而睜開眼。四目相對,沉默,寂靜。
向遠倒吸一口冷氣:「東邪?」
東邪冷冷道:「嗯。我現在是東皇太一。」
‘你、你就是東皇太一?!「向遠大吃一驚。
什麼叫就是?莫非,他知道了……
東邪眉心一蹙,直言道:「我廢話也不多說,有些事你也知道了,玉槿微是我的妹妹,你是她的軟肋,我不能讓天之子出一點意外。所以與其你被西王北妃那些人抓走,倒不如一死了之。」
「哎,等等,什麼被抓走,我為什麼要死?東邪,我們不是好兄弟嗎。」
東邪臉色陰沉:「現在不一樣了,我不只是你認識的東邪,還是要守護六界蒼生的東皇太一。我不明白,你身上究竟有什麼秘密,值得玉槿微為你……總之,與其讓你活下去,倒不如死了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