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喜道:「既然沒人,這棒子也是我拿起的,那我就是它的有緣人嘍?」
話音剛落,四周的氣壓陡然變低,背後彷彿多出了一個人。
向遠還未待轉身,就感受到了一陣極為高深莫測的氣息,比之鳳凰稍遜了幾分。那道氣息來自身後,隱藏著肅殺、神聖,有不少難以理解的味道,卻有著同一種本質,那就是強大。
向遠很久沒有感受到這強大的力量了,直到在雪山見到白龍,直到攀蜀天道,直到去了神界,視野才漸漸開闊。
向遠根本無法抵抗這道神秘的氣息,那氣息穿過他的衣裳,穿過他的皮膚,穿過他的每一根血管,彷彿在它面前,一切都暴露無遺。
好在這氣息並沒有停留太長時間,向遠過了好一會兒才能鬆口氣,細細觀察下,衣衫已全部溼透,滿臉駭然。
向遠定了定神,默然轉身,便看到一位白衣老人朝他走來,鬚髮皆白,卻格外有精神。
向遠心一緊,不由握緊了手中的棒子,棒身觸指微涼,卻很舒服,手指順之而上,細細摩挲,最終用手牢牢握住。
光線驟斂,四周卻沒有進入黑暗。光源不來自迷谷花,也不來自山洞中的某處,而是出現在這位老人的身上。
老人眯著眼睛,彷彿能洞悉一切。
向遠的臉上終於發生了變化。
這位老人,就像一部歷史。
而手中的棒子,是歷史中的歷史。
他想通之後,覺得老人面上的神情也變得親切了許多。
老人眉宇舒展。
誰都沒開口,時間在緩慢地流逝,悄然無聲。
最終,還是向遠打破了平靜,他抬袖為禮,道:「敢問前輩系何方人士?」
老人捻著鬍鬚,緩聲道:「我也不知自己是誰,只是世人稱我一聲還問師祖。」
向遠瞳孔一縮,難道,還問祖師還活著?不對,他留神還問師祖身上的氣息,雖然強盛,卻少了分生氣,他……分明是一縷魂魄!
還問師祖看出了向遠眼中的震驚,微微一笑:「年輕人,你是第一個舉起了我的相問棒之人,合該有緣。」
向遠遲疑道:「老前輩,您不是在三百年前就羽化了嗎?怎麼還存了一縷魂魄在這世上。」
還問師祖嘆道:「相見莫相問,問了還添恨。當初我的確命不久矣,但相問棒仍無找到適合的繼承人,為了不空留遺憾,我強行分出一魂,替我守在這密室,等到下一任主人出現。我,並非真的還問祖師,而是一縷分魂。」
向遠點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不是真的還問祖師,而是祖師身上的一縷魂魄。
還問祖師啟開天眼,觀察了向遠,突然道:「你可知你的來歷?」
向遠茫然地看著他。
還問祖師輕輕嘆了一口氣,道:「莫相見,見了必相問,沒想到,居然會讓我遇到廣信夫人之子。」
向遠眉頭皺得越深,還問祖師在說什麼,他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
還問祖師說:「年輕人,如果以後當你發現你不再是你,而你不知所措的時候,請相信你的本心。你捫心自問,問自己的心,心之所至,那便是真正的你了。」
向遠撓撓頭,越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呆愣愣地瞅著還問祖師。
還問祖師的目光一頓,狐疑道:「你身上有神族的氣息?」
「嗯?我是仙。」向遠忙道。
「那你,最近可是遇到過神?」還問祖師眼神犀利,彷彿能將向遠的一切都看得透徹,他觀察了許久,眉心蹙得更緊了,「這種氣息,除了神再無旁人,你當真沒有印象?」
向遠想了一想,說:「我去過神界,可能在那裡沾染了氣息吧。」
還問祖師沒有多問,只是道:「那,你可知你的生母是誰?我是說,你真正的母親。」
「真正的母親?」向遠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向夫人坐在涼亭下,為他一針一線縫衣服的畫面。
「若要知你生母,當問廣信夫人。」還問祖師道。
「廣信夫人……」向遠喃喃道,臉上滿是捉摸不透的愁緒。
「我已經沒有力氣告訴你更多了,天機不可洩露。」還問祖師說。
向遠內心無比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