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無情之玉(二)

「你是我的好哥們啊。」向遠眯著眼,矇矓看著武遊祥。

「那你覺得我和小黑蛇呢?」

「唔,你們的事我不清楚,應該有兩情相約吧。」

「兩情相悅,那還有沒有更近一步的?」武遊祥的俊臉放大,就在面前,口中噴出的熱意與酒氣,讓向遠感覺的身子彷彿在此刻軟了下來。

「更近一步的?」向遠說。

「嗯,」武遊祥點點頭,忽然有一絲悵惘,「有時候我真的想回到和她初見的日子,就要我還是江湖男兒,她還是魔界探子,勢不兩立,誰也不會為誰分心。」

向遠默了默,目光一閃,推開武遊祥,高聲一句:「今朝有酒須盡歡啊!」

武遊祥幽怨地看著他:「你叫這麼大聲幹嘛啊?」

「我……」向遠囁喏著。

「算了,你也來陪我喝喝吧。」

向遠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杯,酒意上湧,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周圍一切都模糊起來。

「不說女人了,」武遊祥神色哀涼道,「在你心中,有沒有這麼一個男人,與你同吃同住,你一有事就和他分享,一有好玩的都分給他,關係親密無間,想在一起一輩子。」

男人?

男人!

向遠的大腦「轟」的炸開,震驚無比,臉上痴痴的,說不出一句話。不是被嚇到了,而是經他一說,彷彿真有這麼一個人:「是、是……」

向遠的頭暈暈的轉,到最後只記得一片粉紅色的花海,一襲白衣,英俊的臉龐,東邪驀然回首,風度翩翩,竟似一攬芳華,灼灼不可比擬。

沙上並禽池上暝,雲破月來花弄影。

燈前一覺江南夢,惆悵起來山月斜。

次日向遠醒來時,不見了武遊祥身影,心中不免悵惘了幾分,然而過了片刻,慢慢釋然,也便由他去了。他徑直帶著玉槿微趕路,有意討好,,遂含笑問她道:「玉兒,要不要吃糖人?」

玉槿微瞧了瞧,身邊一個攤上擺了好幾個金黃色的糖人,發著光,道:「就那個吧。」她指著一個鳳凰形狀的。

向遠的笑容有些難看,他拔起了一隻孔雀的:「這個怎麼樣?孔雀也很美的。」

玉槿微不依:「我不管,我就要鳳凰,你為什麼不答應?」

向遠嘆口氣:「鳳凰不能褻瀆。」

玉槿微一愣,卻是沒再說話了,可她仍是拔起了鳳凰,給攤主付了錢,回過身邊走邊吃:「有些美記在心裡就可以了,畢竟再美好的事物也可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失去原來的影子。」

幾天路程,不日就到了一座熟悉的小鎮,多年前,他們也曾一起來過。

向遠伸懶腰,呼吸新鮮的空氣,特意回眸,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無事幹的玉槿微,說:「玉兒,看這茵茵的草地,清清的小溪,是否想起了什麼?」

玉槿微面無表情,足尖輕點,在溪水上留下一圈圈的漣漪,只是水流急,不太容易看出來。她身手矯捷,輕盈落地。

向遠有點失望:「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在這捕過魚嗎?」

「不記得了。」玉槿微淡淡地說。

「嗯嗯,那好吧。」

玉槿微背對著他,眼神盈盈若水,倒映著四方景緻,卻又帶了微不可察的深邃,嘴角噙著一絲狡猾的蔑然笑意。

向遠忽然臉色一變,抬頭望著天空,駭然道:「魔族?!」

「居然有仙門的人,活捉!」一個魔將喝道。

向遠連忙掐訣,正要祭出螢仙棒,突然頸間一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玉槿微一手拎起他的後領,抬頭凝視著上方。

魔兵們分道而出,張開弓箭,對準了玉槿微和向遠。

玉槿微帶著向遠縱身而起,對著那群魔揚聲說道:「你們想要的人,我帶走了!」

魔兵們讓開一道空,一襲黑衣銀冠的洛曲款款走出,一愣神,說道:「小槿,是你麼?」

玉槿微淡淡一看洛曲,說:「嗯。」

「你怎麼……」不戴披風了?洛曲正要問出口,卻見玉槿微拱手一聲「告辭」便飛也似的竄離。

洛曲怔了怔,一名魔兵說:「魔尊,發現向遠,可還要放箭?」

洛曲頓時怒吼:「放你個頭,沒看見殿下也在嗎?你們誰敢對殿下放箭,我定教他碎屍萬段,死無葬身之地!」

魔兵們汗毛抖了抖,那個確定是天之子殿下?以前怎麼沒見她跟魔尊招呼都不打,就徑自先走了。

而洛曲則深情望著在暮色中遠去的兩道身影,臉上半喜半憂,喃喃道:「小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