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正欲言,一個陰森、可怖的笑聲傳來,令人毛骨悚然。向遠皺眉,直指棒子,喝道:「誰!別裝神弄鬼的,快出來!
」
話音剛落,地上的屍體都燃燒起了碧綠的火焰,直嗆人的燒焦味和煙燻味瀰漫飄散,向遠捂著鼻子,見火滅屍無,連血渣也不見,正中央有一團青苔,漸漸支起變大,化為一條綠油油的長蛇,大如山斗,吐著信子,腥氣瀰漫,汙濁的嘴巴一張一合,口吐人言:「你們兩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是鬥不過我的,還是乖乖地束手就擒,當我的晚餐吧。」
向遠面露嫌惡之色,舉棒發招,那綠蛇盤繞著,舞動身軀,鬥了三十回合,還不分勝負。
玉槿微搖頭道:「連一條還未修成人形的蛇妖,也要費這麼大工夫,拿鏡子給它照照,看它醜成了什麼模樣!」
玉槿微扔了一面照妖鏡,向遠正滿頭大汗,擔憂自己力量不夠,鏡子丟到了他的手中,他連忙正對著蛇妖。蛇妖身子一抖,打了個哆嗦,全身僵硬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縛住,動彈不得,嘴巴也不能動,更說不出話來。
向遠瞪著慢慢縮小、神情哀慟的蛇妖,沒有一絲憐憫。照妖鏡射出萬丈白光,蛇妖化為灰燼,周圍的結界碎開,傍晚夕陽斜掛,一切回到了原來的樣子。
向遠握著照妖鏡,長嘆一聲,沒注意到玉槿微若有所思的表情。
照妖鏡回到玉槿微那兒,向遠笑道:「多謝。」
玉槿微彆扭地一轉頭,輕扯嘴角,傲慢的態度顯而易見。偏頭而視,分外凌厲,她走開了。
向遠微微一笑,跟了上去。
二人進了一座小鎮,投了一個客棧。向遠有幾件衣服要洗,正好這家客棧有個大娘專門負責洗衣服,給點錢就行。向遠看大娘滿臉皺紋,神情滿是滄桑,生活多為不易,便想幫幫忙,賙濟一番。實際上他可用淨水訣來洗淨衣物,但到底還是給了大娘兩個銅板,而後將自己的一些未洗過的衣服給她,又問玉槿微:「你要洗嗎?」
玉槿微皺眉想搖頭,卻一轉念,變了三套髒兮兮的衣服,向遠轉交,一併付了錢。
二人訂了兩間房,向遠在玉槿微的房裡一起吃飯。
向遠扒了幾口飯,放下筷子,說:「我出去轉轉。」
玉槿微低頭吃飯,待門關了,她才趴著視窗,看著街上行走的人,不久向遠的人影也出現在了那裡。
玉槿微忽然起了惡趣味的心思,隨手一揮,呼風喚雨,天上烏雲密佈,冷風颳刮吹,暴雨來臨。
向遠吁了一口氣,開開心心地說:「幸好關若錦送了我一把傘。」
他將一把黃紙傘撐開,遮住頭頂。
玉槿微冷笑一聲,一揮手,風力加大。
「哎!」向遠倉皇著,趕緊加快步伐,客棧不遠,速速回去。
最毒婦人心。
一陣猛烈狂風,把向遠的傘吹爛了,黃紙不翼而飛,眼下手中就剩一個光禿禿的傘架子。向遠立刻被淋成了落湯雞,握著一個傘架,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大風又一次吹過,這回向遠沒抓牢,傘柄「怕」的一下打在臉上。向遠忍痛,抹了兩把臉上的雨水,急急跳進門,吩咐店小二快備熱水和薑湯。
向遠脫下外袍,見玉槿微正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發一言。向遠看了一眼,才踏上一階,就見洗衣大娘急匆匆地跑來:「不好了,剛才來了一陣大風,把你們的衣服都吹跑了。」
向遠目瞪口呆。
雖說這個大娘洗得快了點,但是……
「你怎麼這個時候晾?」玉槿微問。
大娘嘆氣:「不久前還好好的大太陽,這一眨眼工夫就來狂風暴雨,老婦沒想到啊!」
向遠徹底無語,罷了罷了。
玉槿微轉身回房了。
不過片刻,就聽到一陣敲門聲,開啟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端了一碗薑湯的向遠,他傻笑著:「玉兒,這碗薑湯驅寒暖身,你也喝點吧。」
玉槿微看了看向遠,忽然道:「向遠,你幹嘛對我這麼好?」
向遠聽了,臉色一僵,勉強一笑:「我說過,不管怎樣,以後我會對你好。」
玉槿微轉了轉眼珠,說:「那你可知天之子?」
向遠發愣,一時搞不明白為什麼玉槿微突然提起天之子,但還是如實告之:「我聽師父說過,天之子,即天之驕子,在神界堪當神皇的存在。傳聞其無父無母,橫空出世,天賦神威,六界無不對其敬仰,只是在好幾萬年前的一場六界大亂中銷聲匿跡了。」
玉槿微沉默了下,伸手接過薑湯,看著向遠欲言又止,好半晌,終是道:「如果……算了,哪來那麼多如果。」
門輕輕的關上了,向遠愣愣地摸著頭腦,有點搞不明白。
他轉身剛走幾步,心頭忽然有一絲異樣,驀然望向一個房間,發現房門半掩,偷偷一看,頓時震驚了。
「祥哥?你怎麼在這。」向遠微訝道。
武遊祥坐在地上,兩眼紅暈暈的,只顧往嘴裡灌酒,遞給向遠一大碗:「來,你我兄弟,痛痛快快地喝一場,不醉不歸!
」
向遠迷迷糊糊地喝了幾口就,感覺自己也醉得七葷八素,思維亂亂的,轉不大過來。
武遊祥醉意盎然,紅著眼圈對向遠道:「向遠,你一直都把我當成什麼來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