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黑夜,朦朧月色下,一個曼妙的人影立於柳樹旁,衣角隨風輕擺,那身影,多麼像記憶中無比熟悉的人。
玉槿微!
「玉兒!」向遠幾乎是呼之欲出了。
然而,黑影轉過來,烏黑的兜帽遮住了半張雪白的臉,嘴角斜邊勾起,噙著一絲仿似邪惡的心思,周身散發出一股清質脫俗、略帶拒人置之度外的寒意。
「鳳凰?」向遠一怔。兩個人真的有些相似,搞得他有時候會弄錯。
「是我。」鳳凰伸出手,臉上笑容不減。
向遠瞅了她一刻鐘,伸出小手,二人的手握在一起。
「你少有說話。」向遠說。
「嗯。」鳳凰說。
向遠沒想到她會直接應了,那不好多說,只得訕訕道:「就算你想說,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吧。」
鳳凰不說話。
再是畫面一轉,一襲藍衣,黑髮如雲,她嫣然巧笑,令萬千花樹都失了顏色,四跡彷彿也隨之明亮了起來。
剎那間,他只覺渾身血液沸騰,竟是再沒有其他念頭。無數狂熱的情緒,千言萬語堵在心頭,來不及一一絮叨。
他直盯著面前那眉目如畫的人,大聲的發自內心的叫道:
「玉兒!玉兒!玉兒……」
他咕噥著,慢慢醒了過來,一睜眼,看清面前站著的人,如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腦子立刻清醒十分。
玉槿微神色冰冷,對著他沒有感情地說:「走了。」
「哦、哦。」向遠慌忙起身,急急跟上去。
他睡了多久?
兩人走了一段路,向遠斟酌了半天,還是掏出一個盒子,小心翼翼地交給玉槿微,道:「玉兒,這是你以前看的書籍,放在床上,我都收在裡面。」
玉槿微淡淡地雙手接過。
向遠又問道:「你餓嗎?」
玉槿微搖頭。
沉默。
向遠緩和臉色,說:「餓了直接跟我說。」
玉槿微轉身坐在地上,開啟了盒子。向遠默默背對著,不敢多看一眼,開始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玉槿微把盒蓋放在一邊,拿出第一本《廣常劍法》,面露狐疑之色,孰知翻到第三頁,居然是向遠趴在桌上的背影畫。玉槿微秀眉一蹙,再一翻,沒有,連翻幾頁,一共找到了九幅向遠的畫,小小的,筆畫卻很清晰。其他書本也是。
玉槿微把書一丟回盒子,面無表情,不經意回頭一看,卻是向遠不知不覺湊到身旁來:「玉兒,你還記得這些嗎?」
「哼!」玉槿微背過他。
向遠不甚在意,反正這些天面對她的冷漠態度,他已經習慣了。他雙手掐訣,利用幻術在半空中放映了一段曾經的回憶,向遠道:「你聽。」那畫面不斷變換著,透出一段段語音,任是背過身的玉槿微也聽到了聲音。
但是,不僅僅是回憶的聲音。
遠方有一爆破聲傳來,夾雜著五顏六色的亮光,向遠下意識地看去,卻見一群妖兵降落下來,好巧不巧就在他們面前。
那些妖兵「咦」了一聲,面面相覷,咿咿呀呀的,似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什麼。
向遠臉色一白,說:「玉兒,小心!」
玉槿微皺了皺眉,將盒蓋合上,藏入袖中,站起身來。
向遠深吸口氣,螢仙棒縱橫揮舞,熒熒的綠光將周圍照上了一抹碧色,眾多妖兵驚惶之下,兇性爆發,哇呀呀一聲大吼大叫聲,開始瘋狂地攻擊向遠。
棒氣輝煌,綠影如電,為數不多的妖兵前仆後繼,轉眼便是一片血花,死於非命,殘肢斷臂,四處飛落,向遠從容不迫,一股凜冽的殺意瀰漫四溢。
終於,熒光將鋪天蓋地的血腥氣驅散,妖兵全軍覆沒。
向遠面色漲紅,氣喘如牛,他順了順氣,轉頭說:「玉兒,沒事了。」
沒有回應,卻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原先那個嬌俏窈窕的身影,不知所蹤了。
向遠大驚失色,瘋狂地尋找人影。
「玉兒,你在哪?」
「玉兒,快出來,別嚇我!」
「玉兒!玉兒!玉兒……」
不遠處,兩道身影如電影流光,飛竄切磋。
一個全身藍裝的女子身形閃動,連出數招,水箭四射,都被對面的人輕巧躲過。
藍色妖姬大怒,伸出一隻鮮嫩的手掌,藍光翻滾,玉槿微側掌於胸前,金光閃耀,射出一個屏障,有那麼一瞬,兩個光芒如太陽般爆發,亮得無法睜眼,然而這只是很短暫的時間,比一眨眼間還少,藍色的手掌轟然而碎,金屏化為一股強大的氣流,將藍色妖姬擊飛出去,連帶著微弱的藍光也比原先更暗淡幾分。
藍色妖姬微微顫抖著,七竅淌出泛著天藍色光暈的血來。
玉槿微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我與你遠日無冤,近日無仇,為何偷襲我?」
藍色妖姬神情古怪,狂笑著:「無冤無仇,我和你是血海深仇!你殺了我的紅紅姐姐,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玉槿微淡眉稍斂,說:「你是誰?」
藍色妖姬眼中是詫異、驚奇,還帶了一絲疑慮,說道:「怎麼,才十多年不見,就不記得我藍色妖姬了?」
玉槿微目光一動,一隻手在背後微翹,動了幾下,掐算出因果來,說:「紅色妖姬偷盜望仙箏,死於……我的手下,但也是她命中合該有此一劫,關我甚事?」
藍色妖姬滿臉鄙夷與嘲諷,冷笑道:「她是你殺的,你還不關自己事?我見過不知廉恥的人,卻沒見過像你這麼不知廉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