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向遠無故攪亂會議秩序,導致齊文山氣了一下午,秦華輝等人商議,決定讓向遠單獨送一封信到崑崙山,以此作為將功贖罪。
仙人只見大可使用傳音術,除非是要緊的事情,不得不讓弟子親自護送。龐過起先還猶有遲疑,怕向遠辦不好這個工作,齊文山卻冷哼道:「他這小子,那日可威風了,想來妖魔見了他,也得被那股子不知道從哪來的殺氣給嚇跑。」龐過撇了撇嘴,也不好多說話了。
於是,向遠就這麼接了這個差事。
他簡單打理了一番,便要和玉槿微告辭。
「此去多加小心啊。」玉槿微微笑,友好地送了他一粒九轉還魂丹。
向遠驚訝地看著左掌上的金丹,欣喜道:「謝謝!」
「不必謝,我可不是擔心你才給你的。」玉槿微說。
向遠聽說過,這粒九轉還魂丹極為難得,還是更年山掌門為感謝玉槿微不畏強魔護守喚獸書而嘉獎的,沒想到她把這麼珍貴的東西送給了自己,真沒辜負他對她特別關照一場。
他就這樣出發了,御棒北上。
一片碧湖,幽深不知幾尺,湖上冒著一些白白的霧汽。湖畔山崖,野草叢生,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塊散落在花草中。
樹上結了一顆顆碩大的紅果子,馨香濃郁,使人生津,向遠信手摘了一個下來,到湖水那兒洗一洗,甩得差不多幹,就放到嘴裡大口咬著。
啊嗚啊嗚,真好吃。
向遠吃完了一個,還想再摘一個,突然腹中作痛,下一刻,他便撫著胸口痛苦地蹲下來,渾身腫痛,胃裡像有無數蛇蠍再翻動撕咬,疼得他在地上來回打滾,嘴裡有血不斷地溢位。
好苦呀!
他怕死,他不能死!
他記起玉槿微送他的九轉還魂丹,想都沒多想就掏出塞入口中,吞下去。然後,頭一歪,昏死過去。
雨說下就下,伴著風,煙雨朦朧,細小的雨珠呈簾,更有水柱從房瓦間留下。迷濛的雨景,帶著分美麗。
「姜美師姐,下雨了,你可不可以不要亂跑啊。」一個女弟子說道。
姜美無言,撐開自己的法器縹緲傘,華美精緻的外表,孕育著無盡雲霧,攻守兼資,妙用無窮,是當年師父見她聰穎過人,修行又極為刻苦,特意將自己親手煉製的法器相傳。這一把傘,不知令多少同座弟子豔羨呢。
大雨已至,水柱變大。
「哎,姜美師姐,你去哪兒啊?」
「我出去走走。」姜美淡著聲,步下回廊,走進一片雨海中。
姜美面無表情,不多時,到一片竹林。
彼時,與已經停了,葉子上沾了露珠,一滴一滴壓著綠意滑下。看到那兒有人影,姜美目光微頓。
東邪坐在草地上捏泥巴,身旁已經有一堆精美的傑作了。
「這麼大的人,你還捏泥巴?」一個清婉的聲音。
東邪抬頭,只一眼,又低下去。
瓜子臉,細長眉,小櫻唇,便是金系夫子閆萍門下的姜美師姐。
東邪垂眸,繼續捏著泥塑。
姜美蹲下身,揀起一隻:「這是鳳凰嗎?」
「這是朱雀!」東邪劈手奪過來,反應一下,才覺自己失禮了。
姜美訕訕的,揉弄裙帶,勉強擠出一笑:「那麼緊張幹嘛。」
「方才是一時失禮了,還望師姐不要見怪。」東邪說。
姜美哪會真的在意,笑道:「怎麼會呢,我也是挺喜歡這些泥像的。」指著一個美人魚身說:「這是鮫人?」
東邪點點頭。
姜美微驚:「鮫人不是隻有在無忘海上才有嗎?」
「師姐見多識廣,我實在藏書閣的一本《志怪錄》上看到的。」東邪說。
姜美柔和一笑:「是很像。」
「師姐見過?」東邪問。
姜美一愣,恍惚說:「我家住無忘海岸,先祖因海嘯去世,雙親也被海怪所害。」
東邪放下泥巴,起身一禮:「讓師姐勾起傷心往事,是東邪之過。」
姜美忙制止:「別這麼說,我也沒太在意……畢竟,過了那麼多年。」
東邪默然無語。
姜美覺得無趣,又拿起一個:「這是老虎嗎?做的好像,我正是屬虎的。」
「這是白虎。」東邪咳嗽了下。
「你要做四大神獸嗎?」姜美笑了。
東邪一愣,看著姜美說:「我聽別人說你平時很高冷的。」
姜美搖搖頭:「那是他們說的,其實我覺得我話比較多。有些話真是說不準,也不要以為我真的不苟言笑,請戳穿我。」
東邪勉強扯了一下嘴角。
「哦對了,我以前見過你,你經常和一個男的在玩。那男的好像……有時旁邊還有一個女的。」姜美說。
東邪微微蹙眉,站起身,把那些泥塑收入袖中:「時候不早,我也要先回去了。姜師姐再會。」
他聽到身後有姜美喚他的聲音,但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
一節課後,大家陸續走在草地上,玉槿微琢磨著方才所學的功法,右手在另一隻手掌上比劃著。背後的姜美一眼瞧見,快步跑了上來。
姜美拉過玉槿微的手,說:「玉師妹。」
玉槿微抬頭一看,神色不明,說:「姜美師姐?」
姜美微笑了笑,有些猶豫地說:「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
玉槿微說:「什麼忙?」
姜美左右看了看,用食指勾了勾,玉槿微會意,二人到一片小樹林旁。姜美從懷中取出一個漂亮的香囊,繡著一隻斑斕老虎,做工極其精緻,交給玉槿微。
「這是……」玉槿微翻看香囊。
姜美羞答答道:「你跟東邪很熟吧?」
「呃?」玉槿微驚訝地看著姜美。
「你們不是經常一起玩嗎?」姜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