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鳳凰詫異了,她忽然想起,是不是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他笑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府裡嬌生慣養的小孩子,稚氣未脫,她簡單的一句話就能挑逗得他臉紅。可那時的他或許比現在快樂,笑起來會更有朝氣。
鳳凰沉默著,思索著自己所做的到底對不對,而向遠只靜靜看著她,不論時光擱淺,還是世事無常,彷彿只要有她在身邊,任何困難的事都能迎刃而解,就像……很多年前,她化身火鳳降落在他家的屋簷上,與他對視。
他甚至忘了問,為何這麼多年,仍找不到她的身影。
次日早晨,齊文山便派了一隻紙鶴,告知向遠可以回去了。
向遠站起身,臉上沒流露出多少在乎的表情。走動時較為自然,與平時一樣。但他回頭,在這雨後的廣場中,似所有東西都被清洗了一遍,乾乾淨淨的,卻少了一個人。那淡淡的笑,玩世不恭的樣子,使他魂牽夢繞了很久的。
他一早醒來,發現自己身上乾乾的,沒有一絲雨水打溼的痕跡,然而結界沒有,那個黑衣身影也沒有,一切,好像是一場夢……
日子還是照常過,大家對向遠也和從前一樣,似乎什麼也沒發生過。
向遠在一架鞦韆前停住,手撫上綴滿了小花的藤蔓纏繞的杆子,慢慢往上移,摩挲著,眉眼一片溫潤。
「向遠!」身後一個輕快的聲音,帶著從容的腳步,走了過來。
向遠微笑著回眸,眼睛亮了亮:「嗯。」
「你在這幹嘛?」玉槿微笑盈盈地問道。
向遠指著鞦韆,視線若有若無打量著玉槿微,說:「這個鞦韆挺好看的。」
玉槿微點頭,說:「是好看。」
向遠不動聲色地說:「你要坐嗎?我可以推你。」
「好啊。」玉槿微笑嘻嘻地坐了上去,扶著藤蔓交纏而成的繩子。
向遠到她身後,說:「坐好了。」
「嗯。」玉槿微說。
向遠伸出雙手,在玉槿微的後背那麼一推,玉槿微的身體前傾,蕩回來,向遠又是一推,飛高後回來,往復幾次。
向遠邊推邊輕聲說:「玉兒,我聽說當一個人很想念另一個人的時候,另一個人做夢會夢到那個人。」
「可以託夢啊。」玉槿微沒有直接回答。
向遠微微低頭:「那如果是真的,不是夢呢?」
「嗯?」
「一個如夢似幻的真實。」向遠好像不需要她回答,自言自語道。
玉槿微在蕩回時轉頭凝視著向遠,他二人對視。
然而下一秒,玉槿微又被推飛。
向遠依舊推著,玉槿微來回蕩著。
方才那一幕,好像只有他二人各自思想。
「玉兒,雨過天晴,白雲飄飄,你喜歡這個季節嗎?」向遠問。
「我喜歡冬天,下雪。」玉槿微說。
向遠笑道:「我也喜歡冬天。」
靜了不一會兒,向遠又說:「還記得那次我們去雪山,遇到那白色的龍,孃的差點連命也嚇沒了。」
玉槿微呵呵笑了。
向遠鄭重其事地說:「我會好好學習,以後保護你。」
玉槿微嘴角一勾:「在這之前,我還得先保護你。」
向遠愣了愣,眨一下眼:「玉兒,你家在哪?」這是他第一次問有關她的這事。
玉槿微不假思索地說:「在很遠的地方。」
「那你怎麼來這?」向遠問。
「我要來這,就來這。」玉槿微說。
「那你父母呢?」
「我沒有。」
「啊?」向遠有些驚訝,同時又多了分同情,「哦。」
玉槿微見沒他再說話的興趣,說:「我有兩個哥哥。」
「他們和你一起來的嗎?」
「嗯。」
「他們不來廣常修仙嗎?」
「哈,我兩個哥哥很了不起的。」
「哦?像你一樣厲害?」
「嘿嘿。」
「哈哈哈。」
兩個人傻笑。
玉槿微狡黠地說:「我的哥哥,都是結義的。其中一個從小陪著我,保護我,還有一個哥哥,很照顧我。」
向遠說:「兄妹手足情深啊,你很幸福。」
玉槿微吐了一下舌頭:「想知道我和義兄的故事嗎?」
「好呀。」
玉槿微閉上眼睛,回憶第一次遇見時的場景。
……
不遠處,有人正偷窺這一切。
「她成功的出賣了你和東邪。」
「無妨,你忘了一切還是由我來操控的嗎?」
「不得不說,你的分身受這小子的影響很深。」
「哪有這麼巧,七情六慾,我何畏懼。」
「你還是把計劃提前吧,時候差不多了。」
「再陪他一會兒吧。」
……
玉槿微把故事簡單的概括了一下。
向遠說:「我沒怎麼聽懂,不過你描述的那人好像東邪哦,哈哈。」
玉槿微微微一笑,沒回復。
向遠突然說道:「東邪練成了一式‘風月斬’。」
「哦。」
「那個很厲害的。」
「你也可以學習好的棍法。」
「我感覺我的螢仙棒要變成打狗棒了。」
「你能換一根。」
向遠搖搖頭。
玉槿微猶豫了一會兒:「向遠。」
「什麼事,玉兒?」向遠看著她。
玉槿微凝神說:「如果你認為自己的朋友,其實懷有目的,那,你還會認那個朋友嗎?」
向遠沒多想,說:「那要看是誰,普通的朋友大不了絕交,好的麼看情況。這個真說不來,而且誰又不是懷著目的而來,怕就怕在背後捅你一刀。」
玉槿微抿嘴笑了;「這個連我們這樣的也不會做。」
向遠沒深刻理解「我們」另有所指,隨意說:「朋友真的難長久,除非是真心的。」
玉槿微問向遠:「那向遠,我們算朋友嗎?」
向遠看著她,點頭說:「我們是朋友。」
玉槿微笑了,笑容中又別有一絲苦澀。
向遠問:「你不會要背叛我吧?」
「不會。」玉槿微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