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將功贖罪(一)

「有時候路上遇見,就寒暄幾句,和他一起玩的是向遠和關若錦,他們的關係才好。「玉槿微說。

姜美笑眯了眼:「向遠不是走了嗎,關若錦也請了假下山看病。除了他,我也只能拜託你了。」

玉槿微遲疑地看著香囊:「這是要……」

姜美眨眨眼:「你幫我把這個給東邪吧。」

「啊?」玉槿微愕然道。

姜美有些害羞道:「好不好嘛。」

「哦。」玉槿微把香囊收入袖中。

玉槿微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問:「你是不是喜歡東邪?」

姜美羞赧地點點頭。

玉槿微轉回頭,沒再多言。

「東邪!東邪!」玉槿微敲門。

門被拉開,一身天藍色繡花立領長衫的東邪立在面前,看著玉槿微,有點意外:「玉槿微,你找我什麼事嗎?」

玉槿微把香囊遞給他:「這是姜美師姐送你的。」

「哦。」東邪不動聲色地收下。

玉槿微沒有一絲表情,東邪一笑:「要不要吃菠蘿?」他的手中就有鮮黃的一塊。

玉槿微搖搖頭,告辭了。

東邪目送著她的走遠,不知不覺拿出姜美的那個香囊,凝了片刻。

翌日練功時,東邪瞅空走到姜美旁邊,問:「你送我香囊?」

姜美本著女孩子的羞澀,不大好意思地說:「哪有啦。」

這話原本可以聽出是在撒嬌的語氣,但此時東邪心裡想著其他事,沒有多思,便淡漠地說:「哦。」話不多說的走開了。

姜美怔怔地凝望東邪的背影,想叫他又覺不合適,等一回想,懊悔得不得了。

下一節是全山公開課,一門講述幻術的科目,這一項在廣常山有些特別,不是所有人夫子都會這種術法,閔清就不會。

學堂開設幾個班級,一人一桌,位子隨便坐,先到先得。玉槿微隨便進了一間屋,在一個臨窗的位置坐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人也漸漸坐滿。

東邪坐在玉槿微的右上角,還回頭對她微笑。

這間屋,負責教授的是一位有點陌生的女夫子,她施展了一些幻想,一會兒屋內和風細雨,一會兒花海爛漫,一眨眼寒冬飛雪,不一刻驚濤駭浪。

弟子們發出驚歎的聲音。

女夫子面無表情道:「幻術不是搬運術,也不是挪空轉移,只是給人一種視覺上的變化,萬變不離其宗,有時候,障眼法也是這麼來的。」

女夫子教了幾句口訣。

姜美坐在東邪的右下角,和左邊的關若錦說:「好神奇啊,這樣還能給東邪師弟變只老虎。」

兩人笑著,東邪忽然轉頭看她們,二人憋住笑,東邪又轉回去,二人吐吐舌頭。

玉槿微一根手指敲著桌面,另隻手託著腮,似在思考什麼。

便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聲響:「不好了,魔族侵山了!」

滿座皆驚,幾乎條件反射般地站起,個個祭出法器,有劍的御劍,有傘的撐傘,有帛的乘帛,有杖的駕杖,都從窗或門飛出,女夫子都來不及說一句話。

眾人趕到結界邊緣,只見外面浮空立著一個紅髮女魔頭,像是魔將的大半。

一個女弟子說:「這種女魔將在魔界很多,根本不值錢。」

女魔將血眸一閃,大為惱怒,揚起一隻簸箕大的爪子,兩名男弟子重重摔下,惹起一些塵埃。

「是王師兄,還有崔師兄!」有人叫道。

一些大人物也來了,弟子們紛紛讓開道。秦華輝說道:「閣下到我仙山,可有何事,為何我門弟子會在你的手上?」

女魔將面無表情道:「我奉莫大人之命捕捉一隻貔貅,但這兩個黃毛小兒居然擋阻我的道,放跑了貔貅,還口出穢言,拔刀相向。我便略施小懲,廢了他們的筋脈,毀了他們的法器。」

在場之人聽了,無不大驚震撼。秦華輝道:「我門的確有不對之處,但閣下已經懲罰了他們,而且有些過了,而把他們送了回來,此事便一筆勾銷,閣下看如何?」

魔界還不好惹,更不想為這事撕破臉。即便仙門與魔界的關係不大好,仙器也被那群惡魔搶了幾樣,但也不想因自己一門而引起全仙界的憤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秦華輝說的有些像是在賠禮,主要是不想鬧太大。

不想怒魔將冷笑道:「要我饒了他們可以,但要饒過你們可沒那麼容易。」

齊文山神色微變:「你想怎樣?!」

女魔將一招手,後面烏雲聚集,黑壓壓的站著一群魔兵。女魔將居高臨下,道:「我等雖寡不敵眾,但若能因此破了令山的結界,再給魔尊報信,加派人手,便能奪得仙器望仙箏。」

敢情就是為了仙器來的,找這個藉口,還暗算兩名弟子。儘管王崔二人平常行為是不甚文雅,但毀了法器,廢了筋脈,如同把他們變是那成廢人,這口氣怎能忍!而且,這女魔頭終於把紙捅破,說出要搶仙器了。

齊文山正要大喝佈陣,忽聽一個響指聲。

弟子們沒有驚慌懼怕或凝重慷慨的表情,反倒更多的是瞠目結舌,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一些女弟子還羞著捂住眼睛。連龐過也拉長下巴,道:「請、請自重。」

女魔將發現不對,回頭一看,不由七竅生煙。

那群魔兵都赤裸著身子,一絲不掛,膚色光潔,有些還有腿毛。魔兵們也反應過來,看看別人,再看看自己,忙掩著重要部分。很多心理素質高的,比較鎮定,心裡想著這是怎麼回事。

「是幻術!」有人盜。

這麼一說,其他人也反應過來,弟子們嘰嘰喳喳,你問問我,我問問你,在詢問是誰變的,這麼有創意,這架勢還是頭一回見著。

連三尊也看呆了。

女魔將又羞又氣,指著怒吼道:「你們等著!」披風一甩,黑雲散去,天空湛藍如洗。

弟子們猶在回味中,其中玉槿微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看看自己的右手,回想起向遠曾經教她的響指。東邪怔怔的,還有一抹邪笑。

關若錦轉頭問東邪:「哎,你看到段瑋彤了嗎?待會兒後山是我和她掃地。」

東邪搖搖頭:「沒有。」

關若錦急望望:「人跑哪去了?」

三尊神色恢復正常,弟子們也各自散了。玉槿微看著東邪,指了他的香囊說:「這隻老虎調頭了。」

東邪一看,發現線打結了,香囊倒立著,便笑道:「嗯。」

玉槿微望著乾淨的天空,說:「他們離開了。」

「嗯。」東邪腦海中劃過一絲什麼,沒有捕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