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遠四處打聽,全然沒有半點鳳凰的訊息。他想過鳳凰在仙山上可能真的叫鳳凰,但任憑那些師兄們翻遍了名冊,都沒有找到一個叫鳳凰的子弟在廣常山修行過。
向遠不知道鳳凰掀開斗篷帽後是長什麼樣子,聽聲音……有點特色,可是不管他怎麼找機會把滿山弟子的聲音都聽遍了,都沒找到記憶中那熟悉的音色。倒是,玉槿微的聲音和鳳凰有些接近,但顯然她們並不是同一人——玉槿微冷漠內向,鳳凰卻是樂觀隨意,肯主動接近他;玉槿微才剛來,鳳凰卻應該在山上呆了很長時間吧……他忽然省到,會不會是鳳凰騙他的?她根本不在這。可是,鳳凰為什麼要騙他呢?她連自己長什麼樣都不讓人知道,真是個怪人。
向遠不知道,在他此時的垂頭喪氣裡,不遠處一棵樹上不為人曉的隱蔽地方,一個黑衣人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還有另一個聲音伴隨。
「哥哥,我就說嘛,他真的傻乎乎問遍了整座山。」黑衣人嘴角勾起,噙著一絲嘲諷。
「可憐可憐,你這樣欺騙他,他還當真了!」無奈的聲音。
「哼,我沒騙他。」
「你這方式等於騙。嘖嘖,有些人苦苦追尋著幸福,卻不知道幸福就在身邊。」揶揄道。
黑衣人抬首:「玉槿微真的會幫他?」
「搞得你好像不是玉槿微似的。哦對,你不是她。」
黑衣人噎住了,半晌才道:「滾!」
三週過去,捷師兄命各小組下山採集材料,作為歷練。因為是歷練,大家不必選校服,打扮得像普通人一樣就行了,不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法術,但途中無人注意時暫可御劍而行。大家只學了一些小法術,御劍還不甚通。每人都發到一把木劍,各個小組派出一人去捷師兄那拿一袋錦囊,錦囊裡藏著一張紙,紙上寫著需要備齊的材料。每組要備的東西都不一樣,故作弊不得。
經過上次一事,向遠對玉槿微的好感度上升了一點,知道此人不簡單,更是心裡有一份佩服壓底,有她在,自己也有一份照應。
他拿了錦囊,開啟,卻是一些中草藥名。
時辰到,大家下山。一些弟子學有所成,御劍之術雖不精,但也可以飛著下山了。這令其他還算笨鳥的弟子們羨慕不已。不出向遠的所料,玉槿微也御劍啊。與之相比,自己的兩條腿肯定落後許多。
「上來。」冷冰冰的聲音。
「啊?」向遠一愣。
玉槿微冷冷瞟了他一眼:「你走到山下再去集市天都黑了。」
「集市?不是去採藥嗎?」向遠問。
「笨蛋!草藥麼藥鋪多著,直接買來不就行了,哪用得著親自動手!採藥採藥,你又認得出誰是誰,估計連白芨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玉槿微不屑道。
「對哦!」還可以偷懶,向遠暗喜,但馬上又犯愁,「可是……藥鋪裡的草藥差不多是乾的,新鮮的沒多少吧?」
你個豬腦子!玉槿微在心裡暗罵。真是捨近求遠,腦子也不會靈光點。
「紙上只說要採草藥,又沒說是要乾的還是新鮮的!」玉槿微咬文嚼字道。
向遠冒汗:「好像是哦,可是……」太強詞奪理了吧?
玉槿微氣道:「有些草藥這季節能找不找得到都不知道,歷練你以為單是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就行了?還要帶上腦子的!」
一席話說得向遠意志動搖了,小聰明耍耍,他點頭:「好。」
木劍停在他身前,玉槿微抱胸,後面留了點位子給他。御劍是比走路輕鬆。向遠笑了笑:「男女授受不親,我們兩個共御一把劍,不太合適吧?」向遠的意思是請玉槿微教教他怎麼御劍,先學個一兩手。現在其他弟子都走光了,就剩他們。
玉槿微冷哼一聲,跳下劍,「你上來。」
向遠以為玉槿微要教他,大喜,說:「我用自己的劍就行。」
玉槿微卻不耐煩:「叫你上來就上來。」
向遠恐惹她不高興,只好站上她的劍。玉槿微手一指,木劍載著向遠凌空昇天。
「啊——」向遠撲騰著雙臂,有些支撐不住。他一個重心不穩,竟摔了下來。他嚇得眼睛一閉,以為玩完了,卻有一雙手接住了他。他睜眼一看,正是面無表情的玉槿微。她把他扶上劍,身子橫空。
「你……」向遠驚詫道。
淡紫色的長裙,騰躍飛在空中,猶如天女下凡,亭亭玉立,傾倒眾生。
玉槿微難得得意地笑道:「御風。」
她竟然已經會御風了?那騰雲駕霧應該更不在話下!向遠驚得好半天才開口:「你怎麼學得這麼快?」捷師兄只教了御劍。
「我很早以前就會了。」玉槿微不在意的說。她和站在劍上的向遠一起飛著。
「你是個女俠對不對?以前我見過你,你會斬妖除魔,好厲害的。」向遠說。
「我不是。」她說。
向遠知道她在回答剛才的問題,聽了一怔,尷尬的笑笑:「啊,你是在做好事。」
玉槿微沒有否認。
「你也是仙家的吧?一看就知道筋骨奇佳,從小練過法術。」向遠裝作欣賞道。
「我不是。」她又說。
向遠一怔,陪笑道:「哦,不是就不是,你這樣小小年紀就法力高強的……很少,將來肯定有出息。」
玉槿微靜默片刻,問:「你帶錢了嗎?」
向遠又是一怔,袖子裡摸出些銀兩:「帶了。」哪有出門不帶錢的。
省的我變了,玉槿微笑笑,不再多言。
發現她還是很好親近的,向遠暗暗自喜,開始有話沒話的找話題:「玉槿微。」
「嗯?」
「你家在哪?」
玉槿微眉毛一斂,含蓄道:「不在這裡。」
向遠笑道:「我當然知道不在這裡了。」見她不想說,向遠也沒再為難,正待說,玉槿微忽然將他一推,向遠驚出冷汗,跌了下去。
「啊——」突然的變故向遠還沒來得及反應,沒有粉身碎骨的聲音,他的衣角被一根樹枝勾著,整個人吊在上面,顯得很狼狽。
有誰可以告訴他,發生什麼事了?
樹枝應聲而斷,向遠落了個相反的四腳朝天。輕輕的落地聲,向遠稍抬頭,瞥見一抹淡紫色裙角,心裡氣憤,爬起罵道:「你幹嘛?!」
玉槿微倚劍,懶散道:「你看上面。」
向遠望頭頂,晴空萬里的一片天何時聚了一圈烏雲,他驚道:「要下雨了?」
「是魔兵。」玉槿微沒有嘲笑他,面情嚴肅地望著那兒。
「魔兵?來這麼做什麼。」向遠皺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