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槿微若有所思,說:「先去買藥吧。」
她的視線轉到旁邊那潺潺的小溪,似是想起了什麼:「向遠,我記得紙上寫了要五塊顏色不一的鵝卵石。」
「好像吧……」向遠含糊道。
「那我們趁便採幾個來吧。」
向遠頷首。
仙門沒有太過封建的男女禮節。向遠脫了鞋襪,捲起褲管,下溪撩水:「玉槿微,你快來,這兒有好多魚哦。哎呀,它碰到我的腳了。」
一條胖嘟嘟的小魚靈活的遊過向遠的腳邊,向遠撲手就去抓,弄開了一大片水花,這些魚滑滑,怎麼也抓不牢。
玉槿微抿嘴笑道:「那叫珍珠魚,月圓時吐出的泡泡會變成珍珠,但腦袋笨笨的。就因為它突出的珍珠值錢,引來了很多人的捕殺,早就很稀有了,沒想到這裡會有這麼多。」
玉槿微下手伸入水中,又收了回來,搖頭道:「已經吐不出珍珠了。」
向遠一條也抓不著,又看中了另一條,伸手抓去,水花濺了四周,手裡還是空空的:「哪裡笨了,這些傢伙不是都很靈活的嗎。」
玉槿微哈哈大笑:「那隻能說你笨了。」
向遠不服氣的翻白眼:「有本事你來!」
「好啊。」玉槿微眨眨眼,從袖裡拿出一小塊糕點,捻碎了撒在水上,引來不少擺尾的珍珠魚。玉槿微眼疾手快,當下撿起地上的一小截樹枝,就著尖頭刺向一條珍珠魚。魚鱗裂開,皮肉被刺穿,鮮血在魚身被樹枝提起的那一刻汩汩流淌下來,一滴一滴落入水中,慢慢漫延開來,其它珍珠魚尚未反應過來,早被一張彌天大網給蓋住。
「你……」向遠瞠目結舌,臉色異常難看,「你怎麼能這樣!」他只是想抓條小魚玩玩,累了就放回去,沒成想玉槿微竟這等手毒,把一窩珍珠魚一網打盡。
玉槿微瞭然的一甩手,網消失了,原來只是幻象。那些珍珠魚卻急著四處逃竄,左右一段時間是不會回來了。
玉槿微右手握著的一截樹枝還插著一條斷了氣的珍珠魚,她壞笑道:「你不是要玩嗎?」
向遠聽著來氣,卻還是回答她:「你把它弄死了還怎麼玩!」
玉槿微嘻嘻笑了笑,拔開樹枝,一隻手在魚身上撫摸了幾下,金光閃過,玉槿微將魚丟擲去:「接著!」魚摔在向遠的臉上,搖擺著魚尾,掉入溪澗裡,沉入水中,快速遊走。
向遠拿袖子擦擦臉,盯著玉槿微,咬牙切齒道:「玉槿微……」
玉槿微撿起小溪旁的鵝卵石,向遠的話直噎在肚裡。
收集齊鵝卵石,二人來到了集市,這兒熱鬧非凡。向遠興奮地指道:「那個王大麻的蟑螂餅最好吃了,我經常叫我僕人來他那買。」
玉槿微沒好氣的說:「你要吃自己去買。」
向遠摸摸腦袋:「那哪成,我們還是先買藥吧,如果銀兩有多的就買來,你要是吃了,肯定還想吃。」
玉槿微瞅著向遠不語,神情莫測。
「玉槿微,你知道老婆餅嗎?」向遠對她笑道。
玉槿微搖頭。
向遠哈哈笑道:「老婆餅,是王大伯為紀念他早逝的老婆做的,生意很興隆呢,你要不要嚐嚐?」
玉槿微搖搖頭。
向遠一時一門心思都放在玩上,沒注意到玉槿微心情莫名的低落。
「玉槿微,那裡就是藥鋪了。」走了幾步,向遠指道。
玉槿微扭過頭:「你去買吧,我到別處逛逛。」
向遠只當她覺著新鮮,樂呵呵地應了:「那我們在哪集合?」
玉槿微想了想,指著遠處的那棵樹:「你摔下來那裡。」
向遠的臉色不好看,玉槿微已經走了。
他嘆口氣,悶悶地走進藥鋪。
玉槿微很煩躁,她從來喜怒無常,街上的攤很多,花樣玩意兒數不勝數,她卻無心賞玩。她百無聊賴的四處走走,打算在老地方等向遠。天空異常黑下來,烏雲密閉,有人說要下雨了,大家都急急忙忙擋著頭往家跑,風尤其大,許多店鋪關了門。
玉槿微察覺有異,天色一下子就這麼暗了,跟被潑了墨似的。樹下並沒有向遠,他去了哪兒?這會子應該早到了,買草藥不用這麼久的。
她無奈,並指按於印堂,定位向遠,在一片樹林,他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怎麼去了那裡?玉槿微皺緊眉頭,瞬間移動。
很快走進,她張口欲言,忽前方刮來一陣陰風,涼颼颼的。玉槿微大吃一驚,正好有棵大樹能遮掩著她,不易被發現。她從枝葉間隙裡窺視,光線很暗,卻能辨析出人影。
一個白衣女子憑空出現,裙角處似有幾點豔紅。她眼神空洞,面若死灰,且掛著一副陰森森的怪笑,對著向遠道:「天色已晚,這位公子孤身一人是要去哪啊?」
向遠嚇得後退一步:「你、你是誰?」
女子笑而不語。
向遠知非良輩,指著顫抖的手哆嗦道:「你……」
玉槿微眼珠子轉了轉,且看好戲。
向遠拔出木劍劈頭就砍。雖然是木頭做的,但好歹是捷師兄發的,眼下只有這兵器,死馬當活馬醫,有病亂投醫。自己會點兒微末法術,能用點是一點。
哪知女子伸出隻手把臉一抹,眼角頓時開裂,鮮血淋漓,口內吐出七寸長舌,咶咶叫幾聲,身體一化,陰風大起,妖氣沖天,將向遠困住。向遠嚇得身冷發豎,兩腿發抖,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還死命拿劍亂砍,書到用時方恨少,努力練功少不了,可憐他學的法術派不上基本什麼用場,黑霧裡飛沙走石,他根本出不去。
他咬牙,木劍大放白光,浮空旋轉。
成了,向遠擦擦汗珠,果然在緊要關頭才肯激發潛力啊。
風散,女子現身,朝向遠噴了一口黑氣,幸虧木劍的光為向遠罩了一道半圓的屏障,黑氣過處草木凋零。玉槿微身前的大樹漸漸衰敗,葉子枯落。她及時設出仙障。
女子從袖裡伸出一隻白骨爪,托腮打量著向遠,異常可怖的聲音嘶出:「奴家瞧公子生得俊俏,又獨自一人,不如就跟奴家回去作伴吧?」
向遠啐道:「你這個老妖婆,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好重的妖氣,他禁不住膽寒。
女子咯咯笑了:「公子莫要逞強了,你是鬥不過奴家的,不如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做夢!」向遠顧不得什麼了,猜測女子的大概位置,硬將木劍擲出,憑藉自己微弱的內力,將木劍化作一道白金光,欲孤注一擲。哪知拋錯了方向,劍插入地,女子在另一邊。
女子詭笑了幾聲,聽的人直毛骨悚然。
向遠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不想這妖物竟這等厲害,自己今日恐怕小命難保了。心中暗道倒霉,急得了不得。
他絕望地閉上眼,讓他們失望了,他真沒用。
女子笑道:「公子隨奴家回家吧。」抬爪伸入黑霧裡,忽來一道金光,女子慘叫一聲,身形霎時灰飛煙滅。
黑霧散去,一切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