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門驟然被人推開,「嘭」的一聲響,凝香嚇得險些驚叫出聲。
聲音是忍住了,人狠狠地打了個哆嗦,因為緊張而泛紅的臉頰也立即變得慘白,整個人使勁兒往後面縮,恨不得穿透牆,徹底逃離這個明顯在氣頭上的男人。
陸成看到她這副見鬼似的樣子,更是來氣。
他想象的贖身後第一次見面根本不是這樣。
上次分別時她明明那麼乖順,還會跟他耍小脾氣了,本以為再見她會尷尬會害羞,絕沒料到她會躲他怕他。
隨手關上門板,陸成沒看她住著的屋子,壓抑著怒火的雙眼只盯著緊緊抵著角落的姑娘,「為何躲我?我做了什麼讓你這樣躲我?別告訴我你真的是過河拆橋!」
他不信她是那種人!
滿心期待的重逢最終變成這樣,男人話裡的憤怒根本掩飾不住。
凝香始終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但他袖子挽到了手肘,凝香看到了他肌肉緊繃的手臂。
「陸大哥,你,你為何讓陸定去岔路口那裡守著我?」
盯著他手臂看了許久,凝香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低聲問道。
「我喜歡你,你又不是不知道。」陸成看了一眼她緊繃的肩膀,退後一步道,不想嚇到她。
他山嶽一樣魁梧的身軀離得遠點了,凝香被壓迫到地底下的勇氣慢慢地恢復了過來。她知道他是好人,知道他對她的心,而她非草木,亦無法不動一點情。但有裴景寒在那兒,她沒法回應他什麼,迴避就是不想傷到他,然事已至此,為了以後彼此相安無事,她也只能說些違心話。
「可你那樣對我,可有想過我的感受?」最初微微顫抖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凝香慢慢抬起頭,對著他胸口道,「陸大哥,我想問問你,如果有個你不喜歡她卻非常喜歡你的姑娘,她有時間就去找你,自己沒空就讓家裡的姐妹去盯著你,你會怎麼做?」
「我不信世上有如此厚臉皮的姑娘。」陸成諷刺道,「真有,我放鷹去抓她,不信她不走。」
凝香氣結!
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她是希望他設身處地考慮她的處境,別再對她緊追不放,落人把柄。
「既然你厭惡被不喜歡的姑娘糾纏,想辦法趕走她,為何還要這樣對我?」凝香抬頭看他的眼睛,不信他一點羞恥心都沒有。
陸成當然有羞恥心,但在第一次被她拒絕又振作起來後,他對她的羞恥心便磨平了八成,剩下兩層也在後面幾次拒絕中徹底磨沒了。
見她還想用這種辦法逼退他,陸成突然不生氣了,居高臨下地朝她笑,「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因為我第一次看到你就想娶你回家當媳婦了。香兒,如果我因為你幾句冷言冷語就放棄,說明我對你不是真心,但現在你應該知道,我對你再認真不過。」
「可我不喜歡你!」
自己都說得這麼明顯了,他非但沒有一點被傷到的痛苦,反而還嬉皮笑臉的,彷彿只要他喜歡她就夠了,毫不在乎她是否喜歡他,凝香突然不想再體諒他,瞪著他眼睛直接說了出來。
陸成神情不變,桃花眼裡幽光浮動,緊緊盯著她憤怒的杏眼,「不喜歡為何看到我就臉紅?」
他不傻,看得出她對他的心思,即便不喜歡,也有好感,所以他才努力讓她儘快喜歡上自己。
凝香頓覺心虛,想要繼續理直氣壯地回答他,卻一時找不到好的理由。
為何看到他會臉紅?
因為他過於俊美的臉,因為他風流多情的桃花眼,因為他那些讓她心慌意亂的捉弄?
但面對陸成咄咄逼人的注視,凝香只能結結巴巴地道:「因為你,你欺人太甚……」
「我如何欺負你了?」陸成再次上前,幾乎快要貼上她。
凝香不禁往後縮,感受到男人撲在她臉上的呼吸,對上那雙霸道無賴的桃花眼,凝香心怦怦地跳,只覺得熱氣騰騰上湧,「你,你……」
「香兒,我只欺負過你一次。」陸成低下頭,盯著她紅潤的唇道,「今日,算是第二次。」
說完不給她閃躲的機會,猛地伸手抱住她,修長有力的鐵臂,一條就攥住了她兩條胳膊與纖腰,另一手則霸道地扣住她後腦,發燙的唇瞬間就壓上了她。
凝香本能地掙扎,才動了一下,肚子上就被什麼緊緊戳住了。
像根棒骨頭,隔著單薄的夏衣用力地戳著她的肚子。
凝香僵住了。
那一瞬她沒有害怕沒有恐懼,大概是因為他的太誇張,凝香只有一種不真實感。
他怎麼這麼快就……起來了?
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兇悍的塊頭?
凝香不是一無所知的未婚姑娘,她被迫感受過裴景寒,裴景寒是武將,身體結實,他已經夠嚇人了,陸成怎麼能比裴景寒還嚇人?就像回家路上遇到一隻瘋狗,普通塊頭的會害怕,如果突然掉下來一隻比人還高的,肯定都是先震驚才害怕。
而小姑娘嚇呆的時候,有過一次經驗的陸成迅速捉住了她口中的丁香,像怕她躲掉似的,急著捲住,往自己這邊拉。
凝香終於被他粗.魯的動作喚回了理智。
即便對陸成有控制不住的心動,凝香都厭惡這種掠奪。上半身躲閃不開,趕巧膝蓋從他與炕壁之間掙脫了,正好溜到了他兩腿中間,急於逃脫的姑娘什麼都沒想,就著他往下壓迫她的姿勢,高高抬起膝蓋往上頂。
幾乎才碰到他,男人立即就鬆開了她嘴,禁錮她腰的雙手也猛地撐到了炕上。
終於恢復自由,凝香馬上就去推他。
「別……動。」陸成撐在她身上,腦袋低垂,幾乎快要埋到她懷裡,凝香看不到他神情,只聽出了他短短兩個字裡的痛楚,還有深深的吸氣聲。
凝香急著脫身,哪肯管咎由自取的他,歪著身子就想突破他一條手臂斜著逃出去。
「我讓你別動!」陸成疼得要命,沒有耐性哄她,一把將人按躺在了炕上,他艱難地往後抬腰,腦袋重重壓在了她肚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容我,緩會兒。」
說話時一手撐炕,一手虛擋住要害,免得她再來一下。
他閉著眼睛,腦海裡只剩自己身上的疼,那疼如海水漲潮,被她踢中時疼痛只是才衝上來,現在還再往高了衝,帶著綿綿後勁兒,疼得陸成額頭汗珠直冒,弄溼了她的衣衫。
汗水浸溼衣衫傳到這輩子還未被人碰過的嬌嫩肚肚上,男人的呼吸還重重地吹了上來,吹一下凝香就不受控制地顫一下。
看著屋頂黃褐色的頂梁木,感受著身體上男人的重量,凝香淚如泉湧。
在侯府被裴景寒欺負,回家了陸成也登堂入室無視她清白,他們為何就不肯讓她過安生日子?
越想越委屈,哭著哭著就抽噎了起來。
陸成聽到了,皺皺眉,忍著疼沙啞地問她,「差點死的是我,我都沒哭,你哭什麼?」
小姑娘不理他,哭得更兇,被他側臉壓著的肚子一顫一顫的。
陸成不忍心了,試著直起身子,才動了動就疼,沒辦法只得繼續壓著她,確定她沒有再給他一膝蓋的意思,陸成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她腰,「好了好了,我,我就是氣不過你躲我,下次不這樣了。」
他也發現了,她特別抗拒他的親近。說話時要麼嚇得小臉發白要麼羞得紅透了臉,不管怎樣看著都特別乖,真的很像兔子,柔柔弱弱招人稀罕,只是一碰她,她也立即會變成被人拎起來的兔子,扭著身子撲騰著四隻爪子撓人,不抓得你流血那都不叫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