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大哥,你真的喜歡我嗎?」凝香以袖遮住眼睛,哽咽著問他。
「不喜歡你我會三天兩頭來找你?」陸成火氣又竄了上來,撐著炕,吸著氣慢慢站了起來,佝僂著腰盯著她,「香兒,你真看不出我是不是真心?」
凝香哭出了聲,先慢慢坐起來,才低著頭哭訴道理,「你真的喜歡我,為何不替我想想?你這樣三天兩頭的來,左鄰右舍會怎麼說我?你是男人你不在乎,我在乎啊,難道你只顧著自己,就不管我被人指指點點說風言風語嗎?還有你,你,難道你喜歡誰,就可以不顧她願意與否欺負她?你把我當什麼?那麼想女人,你為何不去城裡?城裡有的是地方……」
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捂著臉抽噎了起來。
陸成靠著門板,呆呆地看著傷心痛哭的姑娘。
她說的,好像是有點道理。
雖然他用放鷹接阿木當藉口,一次兩次沒什麼,次數多了,旁人不是傻子,早晚看出他對她的心思。婦人們閒著沒事最喜歡胡說八道,她臉皮這麼薄,怎麼受得了?至於親她抱她,他自己最清楚,生氣只是引子,歸根結底還是他想親她,饞她。
後面的陸成可以忍著可以改,只是前面的……
「那你說,你不喜歡我,我若規規矩矩的不來找你,豈不是這輩子都沒法讓你喜歡我?」陸成也有些委屈地道,「你臉皮薄,我絕不指望你主動往我跟前湊,香兒你教我,我除了來找你,還有什麼法子?」
凝香噎住了,好一會兒才略帶哀求地道:「你就不能換個人喜歡?」她真的沒法答應他。
陸成嗤了聲,「你不喜歡我我轉頭就去喜歡別人,那也叫喜歡?」
話說到這裡,再無道理可講,凝香擦擦眼淚,認命般看向他,「好,那你就繼續來,大不了名聲壞了過不下去了,我一死了之行了吧?」
現在誰喜歡誰重要嗎?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落下痕跡讓村人瞎說讓裴景寒知道。八月裡裴景寒回來肯定會來找她,哪怕只是為了懲罰她不識抬舉也會過來,裴景寒一直將她視為他的東西,一旦讓他知道陸成竟然想跟他搶人,裴景寒不會小氣到對付她一個丫鬟,但他會如何對待陸成?
凝香不願看陸成因為喜歡她而遭殃。
她也不能將實情告訴陸成,因為告訴了也沒用,陸成那麼心高氣傲,因為裴景寒一句話就買了只蒼鷹給阿南,如果讓陸成知道他要跟一個他完全鬥不過的侯府世子搶人,陸成會怎麼想?繼續搶,搶不過還可能連累一家人,知難而退,他會不會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凝香不要陸成受這種挫折,以他的條件,在村裡是佼佼者,完全可以衣食無憂地過下去。
明知這人對自己一片真心,卻不得不說難聽的話趕他走,凝香心裡也苦,閉上眼睛,眼淚又斷線珠子似的落了下來。
陸成不懂她的難處,他只是心疼她。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試探著幫她擦淚,才碰到她臉,小姑娘就猛地別開了頭。
陸成連忙識趣地放下手。
看著她淚疙瘩不停地掉落,陸成再也說不出氣話,底下疼痛已消,他慢慢轉到她對面,誠懇地望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香兒,嫁給我吧,成親了,沒人會說閒話,我也會對你好,我掙得銀子都交給你管,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嫁到我家,你什麼都不用幹,二弟會做飯洗衣裳,三弟會照顧阿南會放羊,地裡的農活不用你插手,你安心享福就行了。對了,阿南長大了敢不聽你的話,我就在村另一頭給他蓋個房子,讓他分出去過……」
「你別說了……」
他掏心窩子對她,凝香早已泣不成聲。
裴景寒對她好、欺負她是希望她甘心做他的妾室,陸成卻是一心要跟她過日子。
有幾個男人會再三將辛辛苦苦的錢給她幫她贖身?有幾個男人會因為知道她快贖身了,就連續多日安排親弟弟去路邊冒著酷暑等她,然後第二天就趕過來看她?
兩輩子,就遇到陸成這一個。
如果沒有裴景寒,凝香願意,願意跟他過,可裴景寒八月就回來了啊。
「別說了,我不想,我……」
「那咱們先定親?」陸成退一步道,哀求地看著她,「香兒,我知道,你還小,阿木也還小,是我太著急了,那咱們先定親,定親了,我偶爾來找你,或是幫你們種地收莊稼,都不會惹閒話,你說是不是?」
凝香只是哭,還想搖頭,陸成突然抬起手,怕她反感,兩手只固定她腦袋,沒有碰到她臉。
她茫然地望著他,杏眼含淚,楚楚可憐。
陸成心疼極了,看著她,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那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哭什麼?」
不是生氣不是厭煩,也不是被欺負的委屈,只是哭,哭得他心慌。
他凝視她的眼睛,凝香也看見了他眼裡的疼惜。
從沒有哪個男人這樣看過她,好像她比什麼都重要。
「陸大哥……」凝香再也忍不住,撲到了這個她說盡一切狠話也趕不走的男人懷裡。
陸成傻了,僵硬地低下頭,不敢相信她真的抱了自己。
可緊緊埋在他懷裡的姑娘,不是她是誰?
心花怒放,陸成手足無措,好一會兒才試探著抱住她,輕輕摩挲她柔軟長髮,「香兒答應了?」
懷裡的姑娘卻搖了搖腦袋。
陸成這次沒有著急,因為他知道,她心裡是願意的。
「陸大哥,你,你多等我兩年好嗎?」凝香輕輕掙開他懷抱,站到地上,低頭道,「阿木還小,我不想太早嫁人,而且我剛回來,還沒過夠當徐家姑娘的日子,我……」
「好,那咱們先定親。」只要她願意,幾年陸成都肯等。
凝香還是搖頭,為難片刻才勉強想到理由,「我也不想太早定親,定親的姑娘,不便出門……」
說完了,許久沒聽到聲音。
凝香摸不準陸成在想什麼,忐忑地抬起頭,然後就對上了陸成緊緊蹙起的長眉。
「不定親,還得顧忌你的名聲,那我怎麼來見你?」心願得逞得太突然,突然到陸成開始胡思亂想了,狐疑地盯著她,「這是不是你的緩兵之計?先哄得我不來找你,然後你偷偷挑個男人嫁了?香兒我告訴你……」
「我沒你那麼多花花心思!」他胡說八道,凝香氣他亂猜,扭頭往旁邊走了幾步。
「那咱們怎麼見面?」陸成追上去問。
凝香臉紅了,轉身面朝炕,聲音細如蚊吶,「咱們,咱們兩家地挨著,總能見到……反正,不許你再來我們家了。」
陸成不樂意,種地的時候能有幾天,次數太少。
剛要再爭取,外面突然傳來阿南一聲尖叫,好像在跟誰置氣,緊接著就聽徐秋兒揚聲道:「姐姐,我領著阿南找了一圈了,你到底藏好沒?」
小傢伙急了,凝香立即就要往外走。
「等等。」陸成一把拽住她,伸手就要抱,「你,你弄疼我了,再讓我親一下,我就原諒你。」
好不容易哄得她喜歡他了,現在親總不算欺負人了吧?
他一副大人有大量的語氣,凝香又羞又惱,狠狠推他一把,扭頭就出去找阿南了。
愛原諒不原諒,有本事就氣得一輩子都別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