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比自己強的人為伍,才能學到真本事。」
「那你怎麼不去找宋玉?」
「宋玉比你厲害嗎?我怎麼不覺得?」玲瓏撓了撓頭,預設卓毅不知道宋昱的身份,且在她的認知裡,就算宋昱是元帥,也沒有卓毅有本事。
宋昱從來對自己都是和顏悅色,予取予求,根本打不過自己。
這整個軍隊裡,能讓她刮目相看的只有卓毅。
「你不要謙虛了,旁人知恥而後勇,方為大丈夫,而你本來就是大丈夫,完全不需要感到自慚形穢,如果我有你這身本事,我早就去挑戰宋昱了!」玲瓏頓了頓,補充道:「不是咱們這個宋玉,是三軍大元帥,宋昱!」
蒲桃神色漠然,繼續道:「你還可以去找黃兆。」
黃兆文成武就,也是有硬功夫的人。
「黃兆?黃將軍?」玲瓏愣了一下,思索道:「宋玉不讓我跟他親近,咱們這個宋玉哈。」
玲瓏強調,繼續道:「宋玉說他是……」
「是什麼?」
玲瓏臉色一紅,彎了彎食指。
蒲桃還是不明白。
玲瓏嘆氣,道:「他有龍陽之癖呀!黃將軍對女人沒興趣,靠他太近,會有危險的。」她說完,下意識搖頭並且捂緊了衣裳,好像黃兆見了她就會對她下手一般。
「……」
蒲桃徹底凌亂了。
玲瓏分明是女兒身,對方要真是有龍陽之癖,宋昱怎會不放心將她交予他?只怕他是擔心玲瓏公主因為黃兆的武力值太高而移情別戀。所以啊,就衝宋昱的說辭,可見黃兆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但不管怎麼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貴圈太亂,蒲桃不想多參與,搖了搖頭就離開了。
平靜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大軍第一批補給到了。蒲桃沒想到,她沒等到兩軍對壘,卻等到了一個她極其厭惡的人榜首——劉長昕。
劉長昕跟著押送禽類牲畜的隊伍來的。名義上是補給官員,但因為人手不夠,需要親自下場宰殺牲畜,烹飪食物。他時常需要戴著滿是油汙和血汙的圍裙,後來索性都不脫了,直接穿著睡覺。
兩個多月不見,他又瘦了一大圈,眼眸裡任何一星半點的光輝都沒有了,只剩下蒼老和認命。就算看到蒲桃從眼前走過,他的眼裡也沒有任何波瀾,就好像不認識她一般。
蒲桃原以為他已經瘋了,卻沒想到,他只是被龍成謹折磨到沒有任何求生的意志了。
當天夜裡,劉長昕出現在她的帳外,非要拉著她,跟她解釋。
「你失貞之事傳到人盡皆知與景王爺沒有關係,是我在野外撿到你之後,貪圖富貴,為了讓你身敗名裂下嫁於我,才將此事傳揚出去。這件事情萬和城老劉家巷的乞丐可以作證,我便是給了他三兩銀子,讓他散播出去。」
「蒲家落敗也與景王爺沒有關係,他自萬和城歸來之後雖然氣極,但也不願此事傳揚出去,不想與蒲家沾染任何關係,是我通過各方關係打壓蒲家,蒲家一切的悲劇的始作俑者是我,全部都是我!
「若說景王爺有錯,只能說他點燃了一顆火種,是我讓那顆火種漸漸燎原!是我!你要恨就恨我,好嗎?」
蒲桃萬萬沒想到,劉長昕居然會成為龍成謹的說客,蒲桃不知道龍成謹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這段時間龍成謹對他的打擊估計是身與心全方位的,否則他不會說這麼多內幕出來。
「所以呢?」她平靜地聽他說完,問他:「我恨你,然後呢?」
「所以,請你不要再責怪景王爺了!請你原諒他吧!求你了!你再不原諒他,我就……」
「我原諒他了。」蒲桃打斷他,平靜地說:「請你轉告他,我早就原諒他了。」
其實,點燃那顆火種的人根本不是龍成謹,是她啊。
如果不是她,龍成謹不會以那樣的方式報復,她就不會讓劉長昕鑽了空子,也就不會連累父親。她可以原諒龍成謹,但是她沒辦法原諒自己。
「我原諒景王爺了,景王爺無需再自責。我困了,你可以走了。」
劉長昕站著沒動,蒲桃沒管他,徑直轉身,準備回營帳,卻沒想到一回頭,就看見龍成謹站在她的身後。
不過三四丈的距離,龍成謹半步都不敢再前進。
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悄悄地看著蒲桃。
他再也不想逼她了。
他一步都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