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開始紛紛為那女子打抱不平,但聊著聊著,便成了那女子本為下賤,自己原不該痴心妄想。
「照我說,不是鳳凰,就別做那麻雀變鳳凰、山雞飛上枝頭的好夢。不然也不會平白丟了性命。你們說是不是?」
「就是!」
眾人笑開了去,唯獨蒲桃站在那裡,皺著眉頭不說話,似在思索著。
眾人見蒲桃臉色不好,陸陸續續都止住了笑聲。這才意識到,她們說的話或許有些扎人心了。
要說身為下賤,這滿院子的丫鬟婢子都是下人,蒲桃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她現在得了景王爺、宋老將軍、懿賢郡主的賞識,早已脫離奴籍,但她到底也是跟她們一個出身的,保不齊就會想多了。
張嬤嬤推了推蒲桃,奇怪地:「蒲教頭,你、你怎麼了?」
「嗯?」蒲桃回過神,便見滿院子的丫頭嬤嬤都看著自己。
蒲桃也是一愣:「怎麼了?」
張嬤嬤神色緊張地:「你可不要多想啊,我們就是閒聊,一點指桑罵槐的意思都沒有。」
蒲桃更加懵懂了,搖了搖頭:「我不會多想。」
「真的?」
「真的。」
眾人見蒲桃沒有生氣,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月的死,和一干婢子受的罪還歷歷在目,她們可不想得罪蒲桃,哪天也成了棍下亡魂。
眾人不敢再當著蒲桃的面說這些話,笑著笑著就散開了,很快,院子裡又只剩下蒲桃一個人。
蒲桃聽了故事,倒不是怕自己成了那一方冤魂,無棺槨埋葬,而是在擔心,龍成謹消失這麼多日,莫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他會不會也被家裡人關起來了?
如果這事換成龍成謹,按照他取血作藥的行事作風,決計做不出陽奉陰違假裝絕食的事情,他一定會真的絕食!
蒲桃越想越緊張,生怕龍成謹出事,於是帶著這份疑惑,去求助了懿賢郡主。
懿賢郡主聽了張嬤嬤的故事,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
「郡主,您笑什麼?」蒲桃不解。
宋靜嫻眯著眼睛,笑道:「我笑你傻。」
「嗯?」
「那群婢女嬤嬤們擺明了將這話故意說與你聽,你卻全然沒有聽出弦外之意,讓她們的刀紮在了鐵壁上,你說好不好笑?」
蒲桃皺眉,思索道:「可是奴婢明明擔心了呀。」
宋靜嫻又是莞爾一笑:「擔心成謹是對的,但是你沒有因此懷疑成謹,才是最難得的。」
蒲桃似懂非懂,等著宋靜嫻往下說。
「身為皇族女子,心胸寬廣是好的,相信他對你的愛也是對的,但是同樣的,你也要相信他。
「他忙,沒有時間關心你,一定是遇到麻煩了。且這個麻煩只怕不會小。你的擔心有道理,但,成謹絕非池中物,景王爺的身份也不會桎梏他一輩子,你要相信,他一定能自己解決掉這個麻煩。
「愛一個人的表現,女人大多是關心和付出。但對一個男人而言,他更希望的是不要把任何的麻煩帶到愛人面前,他這麼做,是不想給你壓力。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他只想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這才是一個男人愛你最深的表現。
「所以,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擔心了,好嗎?等成謹解決完,他一定會回來,跟你解釋清楚。」
有了懿賢郡主的一席話,蒲桃的心才稍稍定下來了:「多謝郡主,蒲桃明白了。」
「嗯。」
郡主揉了揉眉頭,眉目中有些疲倦,但看著蒲桃的眉目裡,還帶著笑意。蒲桃突然覺得自己真傻,不僅幫不上忙,還要給同樣關心龍成謹的人帶來困擾。
在懿賢郡主的面前說這些,她說的每一個字,會不會都是紮在她自己的心上呢?
一個女人若真愛一個男人,又怎麼可能容得下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