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相愛時難別亦難(八)

這個問題龍成謹沒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蒲桃的頭髮,守在她的床邊,溫柔地對她說:「記住今天你說的話,萬一以後我有哪裡惹你不開心了,你一定要原諒我。」

「好。」

蒲桃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在她看來,這麼愛她的龍成謹,不可能作出傷害自己的事,她們之間不會有矛盾。就算有,也是皇家天子無可避免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只要她在他心上,情敵三千又何妨?

蒲桃想著想著,閉上了眼睛。龍成謹趁機想離開。

他還想瞞著她,去引血作藥。但被警覺的蒲桃察覺,她說什麼都不肯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王爺,您歷來清醒,怎得如今對這等無稽之談都深信不疑呢?你看我,像是今後不能舞刀弄劍之人嗎?」蒲桃萬分不解,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起身。

蒲桃的氣力哪是龍成謹可以相抗衡的?就算她中毒了,只要她不想讓他起,他就半分也動彈不得。

蒲桃:「能不能生育我不知道,但功夫,我可一點也沒落下。」

「你知道了?」

「嗯。」

蒲桃一瞬不動地盯著龍成謹,手上力氣又加重了兩分。

龍成謹終於妥協了。

他看著自己腕子上的紅指印,坐回床邊,洩氣地說:「定是許太醫欺我。」

許太醫此人,是太醫院院正,歷來是皇后的心腹,與龍成壁也交好。龍成謹從前對他深信不疑,但接連幾次巧合之後,讓他發現許太醫早已為龍成壁所用,成了他手裡的一支暗箭。

龍成謹不動聲色,非但沒有怪罪許太醫,反而對他說的話都全盤接受,開的藥也全部照吃。在蒲桃這件事上,他原也是不信的。尤其他說這是民間偏方,胡亂使用是會讓他掉腦袋的事情,讓龍成謹切莫相信和外傳。

龍成謹明知這是許太醫故意說來給自己聽的,他卻很想試一試。死馬當活馬醫,為了蒲桃悄悄試了一次,發現吃了一兩次藥之後,蒲桃精神大振,倒不由他不信了。

龍成謹嘆了口氣:「關心則亂,為了能救你,我也顧不得許多了。」

蒲桃能如此平靜,一定是沒見到她當時倒在血泊裡的模樣。也沒有看見自己躺在床上,連呼吸都幾近於無的狀態。

龍成謹:「如果有一天,我於瀕死,讓你拿命換我,你願意嗎?」

蒲桃沒有說話,似在思考。

龍成謹嘆息:「你看,還是我更愛你。我根本來不及細想,我只知道,我不能再看見你躺在棺槨裡的模樣。」

蒲桃皺了皺眉,覺得這話裡有問題,但問題出在哪,她又想不出來。

她搖了搖頭,說:「我不是在思考自己願不願意,而是我壓根不會讓你我到達那一步。我會盡力保護你,不讓你受傷。」

蒲桃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懇切,萬般篤定。她不過一介小女子,哪來的勇氣和自信保護一個王爺?

她自己也不知道,可她就是有這個信心。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一旦她認定了要去做的事情,就一定不會回頭。僅此而已。

「傻瓜,我怎麼會讓你保護我?往後餘生,你要記住,你才是站在身後的那一個。」龍成謹沒有再跟她探討這個問題,說讓她先休息,之後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蒲桃聽了他的話,乖乖睡下,但她仍是怕龍成謹再做傻事,不肯放開他。

二人如此膩在一起過了兩日,蒲桃身子算是大好,裘德那邊的調查也已有了眉目。

這一日,二人用過午飯之後,龍成謹便帶著蒲桃離了景王府,去了將軍府。

將軍府裡,府兵早已聽到風聲,站在門口迎接。通往正堂的路上,府兵一字排開,站在道路兩側,恭順的等待著蒲桃。

領頭的沈練看見龍成謹和蒲桃,立即正色,挺直腰背,高聲呼喝:「熱烈歡迎蒲教頭病癒回府。」

蒲桃被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