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龍成謹端著藥來的時候,蒲桃說什麼都不肯喝了。
她為了證明自己身體已經很好,不需要喝藥了,苦練了一晚上。龍成謹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在房裡又是翻跟斗,又是舉鼎什麼的,活像是準備去街邊的雜耍團某個差事。
但不管她怎麼折騰自己,龍成謹都只有一句:「來,先把藥喝了。」
「我真的全好了,能不能不喝了?」
「不能,來,張嘴。」
蒲桃欲哭無淚,在龍成謹不容有疑的強硬態度裡,她只能將藥喝了。
這次不需要龍成謹說,她非常自覺地把最後一滴都喝了個乾淨。
「真乖。」龍成謹接過藥碗,四下看了一圈,就開始重新搗騰佈置蒲桃的房間。
他親自檢查窗上的棉布是否妥帖,會不會漏風。房間裡的暖爐炭火夠不夠充足,又擔心煙氣嗆人。
看著龍成謹近在咫尺的為自己忙碌著,她有點難以直視。她現在終於明白了龍成謹的心思,卻只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她就是一個麻煩體,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給他惹麻煩。
她究竟何德何能,能讓高高在上的景王爺愛上自己?就連懿賢郡主都沒有這樣的福氣,只能每日眼巴巴地望著窗外,等著景王爺去探望她。
蒲桃很想開口問問龍成謹為什麼?卻又怕是自己一腔熱血,自作多情。
換做從前,她一定毫不遲疑就開了口。但現在不行了。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她看著殷切地龍成謹,突然不願意放開他了。
她希望能看到這樣的龍成謹,在每一個能睜開眼看這個世界的日子裡。
蒲桃走到龍成謹身邊,輕輕抱住了龍成謹的腰。感受到身前人全身一僵,蒲桃非但沒有退縮,反而將自己的臉貼在了他的背上。
正拿著銀釺戳炭火的龍成謹手上一窒,然後整個身體都跟著狂跳的心揪了起來。
「你……」
「謝謝你。」蒲桃環抱著他的腰,整個身子趴在他的背上,輕輕說道。
龍成謹不知道說什麼,只是丟開了銀釺,雙手覆住了她的手,然後抓住她的手背,轉過身,看著她。
蒲桃同樣看著他。
四目相對,她不再閃躲。
蒲桃:「以後不要再為了我而傷害自己了,我心疼。」
龍成謹想了想,明白了蒲桃的意思:「你知道了?」
「嗯。」蒲桃撫摸上龍成謹的手腕,雙手手腕上,各有一個被包紮的痕跡。那是他連續兩天放血的結果。她不希望他再為她受傷了。
「我會好起來,不需要你的血,你有這份心,就是對我最大的鼓勵。我一定為了自己,為了你,好好活下去。」
龍成謹沒有回答她,只是牽起她的雙手,吻了吻她的手背。
蒲桃一開始像是被灼燒,瑟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主動伸出了手。
龍成謹開心到發狂,想要擁抱她,將她圈在懷裡,但是又不忍造次。最後只是拉著她的手,一寸寸親吻她的手掌、手背、手心,十指。
就像對待最珍視的寶貝。捧她在掌心,待她如珠寶。
十指相扣,便再也不願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