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十)

馨蘭為難,看向帳內:「郡主……」

隔著嚴嚴實實的床簾,外人根本看不見她的表情,半晌,才聽帳內傳來懿賢郡主清言冷語地聲音:「謹哥哥,今日我叫蒲桃來,就不會簡單的放她離開。你連掌嘴都不允許,是一定要維護她的了?」

「是。」

這一句不是簡單的離開,下場是什麼,已經很明顯了。馨月捧著的白綾、剪子和酒杯,誰不知是做什麼用的?蒲桃什麼都沒做,憑什麼受此委屈?

龍成謹瞪著宋靜嫻的方向,眼中有了些怒意。

宋靜嫻沒有繼續在掌嘴上做文章,讓馨蘭退下。

「謹哥哥,你這樣維護她,你和她,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們……」

龍成謹話到嘴邊,停住了。

倒不是怕將自己的心意剖白,只是……他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們好像……沒關係。

「難道真如傳言所說……」

「當然不是!」龍成謹打斷宋靜嫻:「傳言汙穢,難以入耳,你怎會聽進心裡去?」

不等她回答,龍成謹立即又瞪著馨蘭和馨月二人。

「你們兩個將這些汙言穢語傳給主子,是嫌命太長,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我看你們也該好好跪一跪,從這三件裡挑一件,以死謝罪了!」

「嘭」地一聲,龍成謹直接將放著白綾、剪子和酒杯的木盤拂在地上。酒盞立即碎了一地,將馨蘭和馨月嚇了一跳。

馨蘭、馨月立即跪倒,連聲哀求:「王爺恕罪,不是奴婢們,是……」

「靜宜園除了你們,還有誰能進來?難不成是宋老將軍嗎?」

「是……是……」馨月守規矩,猶豫再三不敢開口。

「是太……」馨蘭卻已經話到嘴邊。

「馨蘭!」帳內的宋靜嫻忍不住出聲喝止,但馨蘭到底年輕,經不住下,立即便交代了:

「是太子殿下!他……他今兒來過,陪主子說了會話……」

龍成謹釋然了。

如果是龍成壁,能讓宋靜嫻這樣生氣,那就太正常了。

「靜嫻,皇兄與我的關係你比我還要早的看透,少年時你提點了我多次,怎麼這次,變成你上當了?他與你說這些汙言穢語,只不過想讓你我產生隔閡,你怎麼會相信?」

「我不信他,我只信你。」

帳內人嘆了口氣,幽幽道:「現在,我要你親口告訴我,你跟蒲桃,究竟是什麼關係?」

龍成謹沉默了。站在原地,目光有些痛苦的看著地上的人。

他與她的干係,至親至愛,卻也至疏至遠。他眼裡的蒲桃,不管如何卑微低賤,都仍是當初那個不可一世的女子,敢做敢當,敢愛敢恨,而自己,配得上她嗎?

蒲桃跪在那裡,頭磕在地上,雙拳緊握。看得出來她很想辯解,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低微,根本沒有資格在這時候插嘴。

況且宋靜嫻問的是龍成謹,根本不是她,她如何回答?

但是,她也不擔心。既然宋靜嫻願意聽龍成謹解釋,這件事情就有轉機。她能確定的是,她跟龍成謹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關係。龍成謹也一定會為自己解釋清楚的吧?

但是她錯了。

她從來沒有了解過龍成謹的心路歷程。

龍成謹站在那裡,目光定了又定,似乎下定了決心般,才不管不顧的,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我愛蒲桃,我在追求她,只要她願意嫁給我,我就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