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告退。」蒲桃對他毫無興趣,起身就走。
不知是因為對上位者特有的排斥感,還是因為總覺得背後鋒芒在刺,在少了腳印規束後,蒲桃加緊了步子,行動反而更加敏捷。
眼看著蒲桃便要消失,龍成謹顧得多想,立即追了上去。
他寫了那麼長的信,卻還沒得到她的反饋,哪怕連一個眼神都沒有!這怎麼可以?
但蒲桃的腳步哪裡是龍成謹追得上的?眼看蒲桃就要走過廊橋,龍成謹只得大喝了一句:「站住!」
龍成謹呵斥一聲,著實有了效果。
蒲桃很快停下腳步,轉回身,看著他:「王爺還有事?」
此時,月色已經縮回雲層,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只能依稀看見人的輪廓,看不清五官。饒是蒲桃覺得眼前人格外熟悉,也不敢去想二人已經相識多年。
但龍成謹卻清楚的知道,眼前人是誰的。
那些過去的被踐踏的日子,那些曾經懵懂的情感,那些掙扎的時光,都湧入心頭。
「你……還好麼?」龍成謹憋了半天,說了四個字。讓蒲桃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認識你麼?
怎麼語氣是一副對待老熟人的樣子?
蒲桃很想問,但忍住了。
她不可能認識他。
「回王爺的話,奴婢很好。」蒲桃低著頭,恭恭敬敬地回答。語氣裡不帶絲毫感情。
這讓龍成謹很意外。
就算她不知道他曾經做過什麼,不認得他,她也應該已經看過信了。
畢竟,在信的內容來看,她對他應該也是有好感的,是她先在信裡寫那些亂七八糟的,害得他東想西想,不是嗎?怎麼現在本人站在她面前,她倒冷淡無情了?
「王爺還有什麼吩咐?沒有的話,奴婢先告退了。」蒲桃實在被風吹得透心涼了,硬著頭皮催問。
龍成謹見她一副冰冷的模樣就來氣,在信裡她可不是這樣的!
說好的「公子世無雙」呢?
說好的「那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呢?
見面了就是這樣?
這與他想象不符!
就算自己不想與她有過多交集,說說話也是可以的,自己離她這麼近,放在任何一個女子身上,早就已經撲過來了,而她……怎麼語氣動作卻比這寒冬臘月的風更冷呢?
他就見不得女子在自己面前惺惺作態,尤其是蒲桃。
他非得把她的面具撕下來不可!
龍成謹往前走了一步,向她伸出手。
溫熱地手掌觸到冰涼的皮膚,他明顯感覺到眼前人身體猛地一顫,然後整個人僵住。
他的手掌落在她的臉頰,輕輕摩挲、愛撫,他以為她會反抗,但是她沒有。她就站在那裡,身體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自己的手指。
蒲桃瘦弱的身型不過到自己的胸膛,龍成謹很想將她攏進懷中,卻忍不住更想逗逗她。
他的指腹從她的臉頰拂過,落在耳垂上,揉捏了兩下。然後從耳垂一路往下,探進了脖子。脖子後因風吹的緣故,還是冰冰涼涼的,而伸進領衣裡,便開始溫熱起來。
龍成謹似被她的溫熱電了一下,身體緊接著跟著滾燙起來。
她還不反抗麼?
龍成謹其實並不想真的對她做什麼,但到了這一步,他都有點真的動情了……
「王爺,我看不見你的臉。」就在這時,蒲桃張口,輕輕說了一句。
龍成謹聞言,明顯的愣了一下。
在這種雪前月下,靜謐無人,軟玉溫香,美人在懷之時,她應該靠在自己的肩膀,感受到自己的溫暖,然後主動把嘴唇貼上來。怎麼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話?
「所以呢?」龍成謹想不明白,直接問她。
「所以,你應該也看不清我的臉。」
「不錯,本王……」龍成謹想了想,剛一點頭,只聽一聲巨響從自己的腹部發出,緊接著,他便看到整個世界都開始旋轉。
不是他的錯覺,是真的天旋地轉。
蒲桃一拳擊中了龍成謹的腹部,緊接著將他整個人拎起來,往前一扔。昏暗的水塘邊,月色稀疏,她看不清他的臉,他也看不清她的臉。所以,在蒲桃的認知裡,他根本認不得自己是誰。
這等登徒子,就算是皇親國戚,也該嚐嚐苦果子!
「嘭」地一聲過後,嘩啦啦的水聲響起,龍成謹開始在寒冬臘月的湖水裡撲騰:「救、救命!本王不會游水——救命——」
岸上接連亮起燈籠,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在尋找聲音的源頭。馨蘭和懿賢等人的聲音也從靜怡園那邊傳來。
蒲桃為了避免麻煩,也怕真的淹死了景王爺,只得隨手摺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樹枝扔給他,緊接著便快步離開了。
龍成謹抱著樹枝,在湖水裡沉浮。他的身體很冷,但內心的火卻很大。
蒲桃,本王早該知道你本性難移,不該被你軟弱可欺的表象所迷惑!
你給本王等著,此仇不報,枉為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