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慕容芹像著了魔似的,裝扮成富姐模樣,連續幾個晚上去紅夜貓找朱彬。
朱彬總是帶慕容芹到一個最偏僻最陰暗的角落,坐下來無邊無際地聊,並逐漸嘗試著對慕容芹動手動腳。每次都是慕容芹請他喝酒,甚至有時給他小費。
慕容芹有時也找一些小姐聊聊天。
泡了這麼久,小說沒寫一個字,她心裡卻一直覺得他們很怪。
一位喝起酒來話就特別多的小姐告訴慕容芹:「做我們這一行的,一是要聽上面的指揮,有什麼動靜上面會有人逐級與我們打招呼。要是我們不聽,常常就會吃啞巴虧。」
她說著,蹺起二郎腿,很自豪的樣子。那神態似乎在告訴慕容芹:看我現在過得多生龍活虎。
「二是要看電視,看看中央和地方政府有什麼新規定新政策,及時想辦法對付。」
她喝了一口酒,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裝扮成優雅的姿勢,點了火。吐了一口煙霧,說:「其實聰明的人想出街,隨時都可以。只不過是換成另一種姿態。比如,有的人說是找個應招司機,有的要找個鐘點工,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朱彬的話更是令人不得不反省:「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政策一般是做給下等公民看的,總是拿特等公民沒辦法。告訴你吧,上面有什麼動靜我們紅夜貓的人都提前就知道了。」
慕容芹假裝很羨慕:「這麼厲害?」
「這還不算什麼厲害,那些特等公民才活得過癮,都堅持這些原則:工資基本不動,菸酒基本待贈,老婆基本不用,別墅基本靠送。你說這些人不用自己的老婆用誰的老婆?有誰把他們當嫖客?‘當小嫖客者罰,當大嫖客者是富有愛心’。所以嘛,娛樂場所做一點小生意,還算是小兒科。」
看到慕容芹吃驚的樣子,朱彬像教訓她一樣輕笑著說:「你以為現在還像咱們小時候那樣嗎?那時,我們村子裡流行著這樣的順口溜: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娛樂基本靠手,性愛基本靠偷。時代不同啦,思想應該放開點。」
一位「媽咪」模樣的小姐叼著煙蹺起二郎腿說:「小富姐,要不要在我們這裡找幾個小帥哥陪你出去消遣消遣?人生在世,有錢不尋快樂難道留到下輩子去用?」
慕容芹裝傻,說:「要是被人逮住了怎麼辦?」
「媽咪」輕蔑一笑:「你以為上面沒人‘罩著’就能做這一行嗎?我保你平安無事。」
「你又不是何濟公,怎麼保我平安無事?」
「我上面有比何濟公還有法力的人,當然能保你無事。」
慕容芹問:「怎麼收費?」
「媽咪」說:「我們這裡的小帥哥層次比較高,很多是大學本科的,有的是從國外回來的,學歷最低的還是函授大專畢業。第一次出街一般要兩千元,比外面的市場價要高出好幾倍。但那些小酒吧小迪廳的一般比較低劣。以後你跟我們的帥哥混熟了,也許能免費。」
慕容芹說:「不講價的嗎?」
「媽咪」不高興地說:「你以為在菜市場買菜嗎?來這裡消費都很爽快的。把錢看得很重的人就不會尋找這種高階享受了。這是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的最高結合。」
「媽咪」吞了口水,繼續說:「藝術有時是無價的,男人和女人的完美結合是一種很高的藝術,是一種很美妙的音樂和造型,你懂嗎?語言不一定要用聲音表達。」
慕容芹說,我沒學過哲學,也沒有藝術毛孔,我不懂。
「媽咪」走後,慕容芹偷偷問朱彬:「你們紅夜貓這裡有賣搖頭丸嗎?」
「你好單純好可愛。那叫‘糖果’或‘糖丸’。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哪個單位會以自己的名義賣這種東西?都是私人網路在賣的。」朱彬左顧右看後神秘地說,「不過你真想買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要多少有多少,包正品。」
慕容芹說:「這種東西他們一般是從哪裡弄來的?」
朱彬說:「這個你不能問,也沒必要知道。」
慕容芹找了藉口說害怕假貨推託掉了,然後轉換話題。
正在這時,「媽咪」來找朱彬,說有人點名找他。估計是老客戶上門來找他了。
也許是他們看到慕容芹無心帶人出街,漸漸地沒有前幾個晚上那樣對她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