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四個晚上,慕容芹再去找朱彬的時候,兩名保安員把她「請」到地下室一個小而陰暗的房間。

雖然保安們沒說什麼,但從他們生硬的客氣中,慕容芹感到氣氛不對。

很快來了一位經理模樣的胖子。胖子冷笑著說:「小姐,我是這裡的保安部經理。老實說,你是不是《焦點訪談》的?如果是,把你寫的材料和偷拍的東西交出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光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以後我們做朋友也好,互不認識也好,誰也不要找誰的麻煩,否則,你沒有好日子過。」

雖然不是《焦點訪談》的,但慕容芹內心還是很緊張。她強裝鎮靜說:「你們怎麼這樣對待顧客?」

胖子說:「顧客是我們的上帝,但你不是一般顧客。我已觀察你很久了,希望你好自為之。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我們不打你,但你也不要把我們看得太簡單了。怎麼樣?是自己交出來,還是等我們搜身?」

慕容芹說:「你們誤會了。」

胖子說:「我不會看錯人。」說著給兩位保安使了個眼色。一個保安把慕容芹的提包拿去亂翻一通,另一個在慕容芹身上亂摸。

保安在慕容芹的包裡找到一本通訊錄遞給胖子,胖子翻了翻說:「我沒看錯人吧?裡面大都是報刊、電視臺的通訊地址和電話,你即使不是《焦點訪談》的,也肯定是其他新聞媒體的記者,還有什麼話可說?」

慕容芹說:「我只是一家網路公司的編輯,不信你們可以打電話去問。再說,記者就不能來這裡消費嗎?」

胖子說:「你叫什麼名字?」

慕容芹說:「我叫慕容芹。萍水相逢的‘萍’,你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慕容芹把電話號碼給了他們。

胖子拿起手機,撥了幾次號碼,總是沒人接聽。

慕容芹發火了:「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不講道理呢?我要告你們。」

胖子一臉色相:「對不起,你要暫時在這裡呆一呆,等明天我們老大回來才能放你走。」

胖子不顧慕容芹的叫嚷,帶著兩位保安把門關上延長而去。

慕容芹一個人呆在小暗房,心想,這下死定了。

她有點後悔,怪自己鬼迷心竅,多管閒事,自找麻煩。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豈不成了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慕容芹拼命地敲門,但總是沒人來理她,像處在墳墓裡。她想起古代被活埋陪葬的人。他們被埋的時候,還有一點食物,能勉強維持幾天的生命。而自己連一滴水都沒有。

她不禁悲哀起來。

慕容芹開始在想怎麼處理「後事」,甚至開始想怎麼寫遺書。她的瞳孔開始放大,如黑暗中的貓。隱約可以看到房間裡的東西。裡面有幾條鐵鏈,兩把已經生鏽的鐵棍。天花板上垂下來兩條粗大破舊的繩子。

完了,這下不死也要被打殘廢了。那將是比死還可怕的折磨。她想。

大約兩個小時後,慕容芹聽到了腳步聲。原來是胖子來了。

胖子開門進來後馬上把門反鎖上。

胖子色眯眯地說:「小姐,要公了還是私了?」說著就動手來摸慕容芹的下巴。

慕容芹心裡想:糟了,這次我是羊入虎穴了,逃不過這一劫了。情急之中,她突然想起林大棋說過紅夜貓是歐陽石幕後操縱的,便鼓起勇氣說:「你給我放尊重點,我和你們歐陽石是朋友。」

慕容芹以為胖子聽到歐陽石會嚇一跳,沒想到他居然沒反應。他說這裡根本就沒有叫歐陽石的人,別找個狗屁名字來嚇人。

看樣子,胖子不像假裝的。

慕容芹急了,膽量突然大了起來:「你去找你們老大來,看他會不會認識歐陽石,看他不收拾你才怪。」

這一招果真還靈,胖子一下子靜下來了,思考了片刻後拿著手機到門口打了好大一會。

胖子提了提褲子,吞了一口唾液,喉結滾動了一下,把門鎖緊後走了。

約半個小時後,胖子帶了兩位西裝革履的男人來,說他們老闆想見她,由兩位先生「保駕」。

這兩個人一看也是做「鴨」的,至少也是高階「鴨」。

慕容芹被兩隻鴨送上一部轎車,七拐八彎來到一棟高樓前。

下車後,他們把慕容芹帶上不知第幾層的一套豪宅。豪宅大門是用很粗的不鏽鋼管焊成的,像重犯的監獄。大門的兩邊貼著一副對聯:謀事在人,富貴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