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葉可良比以往提早來到慕容芹的宿舍。看到慕容芹還怒氣未消,他抱著她說:「算啦,不要計較這點小事,晚上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樂一樂。北京有一家全國最大的娛樂場所——紅夜貓迪廳,那裡的人很瘋狂,氣氛很好。」
「我以前也聽過,但從未去過。你去過?」
「我在讀大三和大四的時候,同學生日請客,跟他們去過兩次。」
「怎麼沒聽你說過?老實人確實沒有老實‘鳥’啊。」
「跟你說正經的。究竟去不去?」
「真的能讓我消消氣?」
「晚上蹦一蹦迪士高,你所有的煩惱都會拋到九霄雲外。真的,不騙你,試試看就知道。」
難得葉可良有這樣的心情,慕容芹自然答應了。
晚上九點多鐘,他們就到了紅夜貓迪廳。
紅夜貓確實性感妖豔:位處十字路口,門口是一個寬敞的廣場,外牆裝修富麗堂皇,大型霓虹燈廣告繽紛華貴。大門頂上兩個裸女塑像不停地對顧客明送秋波,撩得路人蠢蠢欲動。入口處有七八位虎背熊腰的保安員在檢票,似乎在暗示人們:進入這個大門就很安全,也不可以搗亂。
迪廳的通道蜿蜒曲折,燈光昏暗。有幾扇關閉著的小門不知通向何方。牆壁上的裸女畫像一比一個原始和粗野。迪廳裡有兩個舞池,主舞池已經有不少少男少女在瘋狂了。
舞池前面的dj臺上,有兩個豐乳、細腰、肥臀的女郎,她們露著肚臍穿著胸罩和低腰休閒褲,正閉著眼睛在不停地搖頭甩髮扭屁股。
強烈的迪斯科音樂中不斷夾有女人和男人裝扮高潮而發出的尖叫聲。
他們走到最高處的一個角落坐下,馬上有一群酒水推銷員圍攻過來,爭搶著推銷她們手中宣傳單上的啤酒。
葉可良隨便要了兩紮啤酒,那群女孩才紛紛走開。
他指著左邊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說:「你看。」慕容芹順手看去,有兩位穿紅肚兜露全背的女孩正互相抱著,瘋狂地搖頭。
葉可良說:「據說她們是吃搖頭丸的。」
慕容芹問:「這些烏七八糟的人也能隨便吃嗎?」
「不是烏七八糟的人吃,難道是你吃的啊?」
「怎麼這麼明目張膽?」
葉可良笑著說:「誰知道呢?可能內有乾坤吧?」
正在這時,肖芹萍突然鬼追人一樣又呼慕容芹了。慕容芹跑到靠近通道上的卡式電話復機。
肖芹萍說:「你那邊怎麼那麼吵。」慕容芹說:「我現在迪廳裡。」肖芹萍又說:「你是不是重操舊業了?在迪廳坐檯?」慕容芹開玩笑說:「你奶奶的,別亂說。」
肖芹萍告訴慕容芹說:「北京有一家全國最有特色的娛樂場所——紅夜貓迪廳,你去過嗎?」
慕容芹說:「這麼巧,我現在就在紅夜貓。」
肖芹萍大吃一驚,說:「啊,你就在紅夜貓?這麼厲害。」
這時,肖芹萍旁邊的林大棋搶過電話,對慕容芹說:「小吳,你在北京要不要慕容芹託個人照顧照顧你?」
慕容芹說:「林總,多謝了,我能照顧好自己。」
林大棋說:「這個人你跟他有交往過。」
慕容芹感到奇怪,問:「是誰?」
林大棋說:「上次我在小梅沙給你介紹的歐陽呀,你忘記啦?他可是非等閒之輩啊。你現在真的在紅夜貓?」
「真的。」
「我和歐陽都比較欣賞你,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北京的紅夜貓和幾家大酒店的運營正是他幕後策劃經營的,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不要提到歐陽還好,一提起他,慕容芹的怒火就燃燒起來。她恨不得咬他一口。可是,慕容芹又感到無法理解:歐陽究竟是什麼人物?他怎麼能操縱這麼多娛樂場所呢?而且北京和深圳相距那麼遠。
好奇和報復心理使慕容芹想探個究竟。她對林大棋說:「好吧,我有歐陽的電話,我會找個時間打電話給他的。」
回到座位旁邊時,有幾個妖里妖氣的三陪小姐正在圍攻葉可良。葉可良正不知如何是好。慕容芹一回來,她們才無可奈何地走開。
葉可良說:「你來得正好,沒看到臉皮這麼厚的人。她們一直纏著我,都不好意思了。還叫我買酒和飲料給她們喝,說要陪我聊聊天。我說我有女朋友,她們不信,就是賴著不走。」
慕容芹開玩笑說:「一個堂堂的北京大學研究生,幾個小姐就把你嚇傻了?是不是裝純情呀?不就是喝點酒嗎?這種現場還能做什麼?」
「你說話的口氣像個媽咪。」
「這世界啊,男人和女人就是怪,男人越大膽,女人就越羞澀;女人越大膽,男人就越靦腆。壞人和好人也一樣,你怕他,他就欺負你;你豁出去,他就怕你。所以說,有錢的怕沒錢的,沒錢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
「上幾天班,滿口老人話了。」
慕容芹開玩笑:「這裡的小姐比我漂亮吧?是不是她們都比較喜歡你?」
葉可良不好意思地說:「別開玩笑了,要是你自己一人在這裡,也會有很多帥呆了的小鴨子圍攻你。」
看到她表示不相信的臉色,葉可良說:「不信你試試。」
慕容芹突然想:何不趁此機會了解一下紅夜貓呢?看看歐陽究竟是什麼人物。她說:「可良,去外面溜達溜達,我坐在這邊試看看有沒有人找我,順便體驗一下生活,我正想寫一部長篇小說。」
「看來,在美女人作家多如牛毛的今天,中國又要在誕生一根牛毛了。」他笑著說。
「你別笑,我是認真的。你以為我不會寫長篇小說嗎?小看我?」
「哪敢?我知道你有這方面的細胞。但也別走火入魔。現在那些寫什麼前衛詩的,個個寫得跟神經病似的,你別跟他們一樣。」
慕容芹是虔誠的文學愛好者,他這麼說,感覺似乎有點對她不尊重。她生氣了:「你才讀過幾首詩,就敢盲目評價。你以為你是誰呀?」
葉可良理直氣壯:「我沒說假話,前幾天在一本省級詩刊看過一首叫《八支銅號》的詩,你知道怎麼寫來著?一支銅號吹響了,兩支銅號吹響了,三支銅號吹響了……到八支銅號吹響了,詩就結束了。」
慕容芹不禁笑了起來。
葉可良說:「這是真的,騙你就是王八。你以後寫長篇小說該不會這樣寫吧:一篇小說些完了,兩篇小說寫完了,三篇小說寫完了……直到八篇小說寫完了,這部長篇就這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