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立刻明白了過來,忙道:「曉得了,我這就先去準備。」說罷,伸手抓了個橘,嘻嘻一笑,打了簾飛奔而去。
白筠望了善水一眼,面上也是難掩歡喜,「這樣就對了。我再斗膽多嘴,說最後一句。您都記得叮囑我做件衣服給霍侍衛長,又怎麼會忘了世子爺的?您對爺的好,也要讓他知道才行。我曉得你明明早幾天前就好了的,可就是不拿出來。不拿出來,世子他又怎麼知道您親手也給他做了衣服?」
善水瞅她,「得了!你比我才大多少?說話一套一套的,倒成了我老媽子!人家都說了,不稀罕我做的。我是閒著沒事兒,料也有,就隨手做了套玩兒的,早丟下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是做了給他的?」
白筠嘆了口氣,搖頭道:「這可真叫皇帝不急太監急了!」
善水一笑,道:「走吧,一起去廚房。」
剛到申時末,天便擦黑了。雨晴在旁指導、善水捲起衣袖親自掌勺的幾個菜早做好,架在鍋裡溫著。再等些時候,天已黑透,那霍世鈞卻連個人影兒也不見。
善水見白筠和雨晴望著自己的表情,微微翹了下嘴,笑道:「竟被我一語成讖,看來真的要我親自去請了。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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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領節度使的邊境州府,節度使一人兼地方行政軍事之權,忙碌起來的話,稱日理萬機也不為過。此刻藩臺營裡,二十三營的領軍副將及鳳翔衛的參領等剛結束議會,從霍世鈞的司署裡紛紛散去。
宋篤行年近三十,從前的妻室亡故後,一直鰥守未續。如今事務日益繁忙,乾脆便宿於衙署中。見一天終於結束,天已大黑,人也都散了,自己便起了身,正要離去,見霍世鈞仍坐於堂案不動,便道:「世子,不早了。好回府了。」
霍世鈞隨口應了聲,眼睛還盯著面前案堂上的文書,道:「你去吧。我還有些事,理完便走。」
宋篤行到了這樣的年歲,有些事,落了眼之後,一想便也能猜到個七八分。按說他去了鹿延數日,今天才回,與府中的那位世子妃又是新婚不久,剩下的公文裡,也沒什麼急事,本該急著回去才對。見他此刻卻不大熱衷,再聯想到前些時日的異樣,隱約便猜到或許是與世子妃有關。只是這種事情,他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猶豫了下,正要開口再勸他幾句回,忽然外間傳來了一陣說話聲。
「到了,世子就在裡頭。」
這是霍雲臣的聲音,聽著帶了微微的欣喜。
「你先幫我通傳一聲吧,我在外面等。」
女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宋篤行立刻看向霍世鈞,見他驀然抬頭,燭火映照下,目光微微一閃。
「世子,世子妃過來,就在外面等。」
霍雲臣很快進來,稟道。
宋篤行道:「等什麼?會都早散了。快請進來。」
霍雲臣應了聲,轉身出去。
善水進來,整個人罩在一件青蓮緙絲灰鼠斗篷裡,只露出巴掌大的一張臉。宋篤行忙上前見了禮,看見跟她進來的一個丫頭將手上一個蒙了厚絨的密蓋食盒放在桌上,心中便略微有數,寒暄兩句,告辭退了出去。
裡頭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他夫妻倆。善水看了下四面,見空間闊大,裡頭也沒個取暖的爐,比外面也暖不了多少。再看向霍世鈞,他還坐得筆直,眼睛落在桌上的文書之上,整個人巋然不動,彷彿面前根本就沒自己這個人一樣,便施施然到他身側站定,伸手將桌上的公文推開。
「你怎麼到了這裡?」
霍世鈞終於抬頭,這樣問了一句。
善水見他並不見惱色,只還是面無表情。一笑,忙道:「你別誤會,我可不是要擾你公事。我呢,衣服早幾天前就都做完了,一時閒得慌,就學做了幾個菜,自己覺著還不錯,本來想等你回來讓你吃。不想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你回,只好厚著臉皮送過來了。食盒下面有熱水溫著,外面又包了暖,味道自然是比不上剛出鍋的,只好歹也算是口熱飯菜。您別嫌棄,將就著吃?」說罷,指了下桌案一角的食盒,笑盈盈望著他。
霍世鈞的臉色終於鬆動了些,鼻子裡卻哼一聲,「你會這麼好心,特意做菜送給我吃?」
善水把凍僵的手伸到嘴邊呵了口氣兒,睜大了眼睛冤屈地望著他,「你這是什麼話?我人不都站在這了嗎?我是怕你在這裡吃不好,這才特意送來的。剛才一路過來,可把我凍死了。算了,你既然不領情,那我拿回去好了。」說罷扭身作勢要走,腳剛動,手已經被身後的男人扯住了。心中略微一鬆,面上卻沒露出來,只是回頭睨他一眼,口中道:「又怎麼了?」
霍世鈞躊躇了下,終於道:「雲臣讓我轉下對你的謝,說你讓白筠給他做了件衣服?」
善水嗯了一聲,「剛在外面他領我進來,已經道過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