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你不吃？」
傅安娜看到他耳朵微微發紅，嘴角忍不住上揚，「嗯，不吃。」
男人點頭，「我跟老闆說一聲。香菜呢，吃嗎？」
傅安娜點到為止，退開了些，「嗯，吃。」
確定好各自口味，榮驍燼去和老闆講了下忌口的，隨後回來的時候已經看到傅安娜和對面的男孩子聊天。
對面的女孩幾乎不怎麼開口，都是男的在說話。
「姐姐這家店真的很好吃的！我是這裡的常客！姐姐你們是一起來的嗎？看起來不太像會來這種地方吃飯的。」
男孩子活潑開朗很能聊，傅安娜聽他一口一個姐姐的叫著，眼中有淡淡的笑意。
「是一起來的。」她指了指一邊身邊坐著的人，「他帶我來的。」
對面兩人的目光往傅安娜身旁瞥了一眼。
儘管她身邊坐著的男人不怎麼開口，但氣質讓人無法忽視，一張臉高冷禁慾，氣勢逼人。
榮驍燼側過頭避開兩人的視線，冷著臉喝茶，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他就那樣。」傅安娜笑著開口說。
女孩子開口問了一句，「你們是情侶嗎？」
傅安娜抬起眼看了女孩子一眼，「要不你問他？」
於是女孩子就看向榮驍燼。
傅安娜也很好奇，他會怎麼答。
只見男人將手中的茶杯放下，低聲說，「是朋友。」
哦，朋友啊。
傅安娜笑了一聲，沒再開口。
挺不錯的，最起碼這一趟下來，她和陳文敬算得上是朋友了。
榮驍燼起身拿過打火機，「我去抽根菸。」
傅安娜目光在飯館裡正在抽菸的人身上轉了一圈，隨後看向他，似乎在說，就在這抽唄，這裡又不是不給。
榮驍燼沉眸看了她一眼，最後有些無奈，俯身在她耳邊說，「不一樣，你不抽。」
傅安娜聽後微微挑眉，心裡對陳文敬的教養重新做了個評估。
某些方面來說，他很意外的尊重人。
最起碼傅安娜認識的那幫人裡，不管在場有沒有女性，他們我行我素，吞雲吐霧，絲毫不在意二手菸的危害。
傅安娜說不上這什麼感覺，看著他低著頭出了店裡。高大的身影就在門口模糊的映著。
而身前坐著的女孩子這時候問了一句廁所在哪，然後也起身出去了。
傅安娜看了一眼，隨後挑了挑眉，看向對面的男孩子，「你女朋友沒拿包，這裡廁所不見得有紙巾的。」
男孩有些羞澀的撓了撓頭，「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們還沒確定關係。」
傅安娜沒說什麼，含笑遞過去一包紙巾，「去給她送過去吧。」
男孩子道謝接過去然後追著女孩子出去，但是也就二十秒左右的時間就臉色不太好的回來了。
傅安娜從他的臉色上猜到點什麼，不動聲色問，「怎麼，不需要嗎？」
男孩子看著她，搖搖頭。
她氣定神閒的喝了口茶示意他別站在那兒，坐下說話。
「沒關係，她要不到他微信的。」
一句話讓對面的男孩子猛地抬頭。
傅安娜對他這麼大反應有點想笑，「幹嘛這麼大反應？」
「姐姐你……怎麼知道的？」
傅安娜當然知道。
風月場上的那些事她又不是傻子，那個女孩直勾勾的一直瞟著她身邊的人，她又不瞎。
人剛說出去抽菸，這姑娘就說要去廁所，哪有那麼巧？
見他一臉落寞垂頭喪氣的樣子，傅安娜伸手給他倒了杯茶水。
「天涯何處無芳草嘛，你這麼年輕，又幹嘛因為情情愛愛的不開心？」
小男孩有些鬱悶，「姐姐你也喜歡他吧？」
傅安娜沒回答他。
「我看你們很親密，但是他說你們不是情侶，但我感覺也快了吧。」
傅安娜這句倒是回他了，「我也希望快了。」
畢竟她現在真的很需要陳文敬。
店裡冷氣呼呼吹著，但是因為人多也並沒有讓人覺得特別強。
空調簾被人掀起又放下，榮驍燼回來的時候面色如常，身上只比之前多了一股很淡的菸草味。
傅安娜發現這味道她聞過好幾次了。
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他的煙盒，「你只抽一個牌子嗎？」
「嗯，習慣了。」
傅安娜聽後沉思，只抽一個牌子，是不是代表著陳文敬很專一？
她倒是不希望陳文敬很專一，畢竟專一的男人不好追，心理防線設的很高。
菜被人端上來，現殺的魚和酸菜被一起端上桌，湯頭很香。
傅安娜被食物吸引去注意力，不再開口搭話。
一頓飯吃下來，對面兩個年輕力壯的還沒傅安娜一個人吃的多。
對面兩個人氣氛不太對，匆匆吃了幾口以後，女孩子就說吃飽了先走了，男孩子再堅持了幾下以後，也離開了。
傅安娜心知肚明但不想開口，她秉持著不浪費糧食，慢慢的坐在這將鮮嫩肉滑的魚肉一點一點吃了。
這段飯吃了兩個小時，店裡的音樂也放了一首又一首。
吃飽了以後，她才繼續把心思放在男人身上。
傅安娜觀察來看，他吃的並不多。
手邊的電話對他來說沒有停過，幾乎是每隔二十分鐘就有一個。
是以，傅安娜就看他來來回回接電話，然後埋頭吃東西，繼續接電話。
到最後，他乾脆說吃好了，直接出去接電話處理工作去了。
這是忙成什麼樣子了？
傅安娜無法想象。
對著鏡子補好妝，她去結賬的時候老闆說已經結過了。
傅安娜於是出去找人，掀開簾子，外面天色已經黑了。
前面不太亮的路燈下，男人拿著手機打著電話，燈光太暗，看不清他的神情。一側垂下的手夾著細長的煙，修長的腿被西裝褲緊緊裹著。
這會的溫度比下午的那會要涼快許多，晚風吹過，店裡的音樂倏地響起一段絃樂前奏，清冷的女聲響起。
「天空一片蔚藍，清風添上了浪漫……」
是周慧敏的《最愛》。
傅安娜邁步走過去，榮驍燼在打電話沒有注意到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直到大手貼上溫熱的手。
他回身，看到傅安娜站在一邊。
昏暗的燈光下，她將他的手抬起，白皙的手腕上纏著他的佛珠。
而她低頭就著他的手，咬著他抽過的菸蒂吸了一口，紅唇輕啟，把煙霧吐在他臉上。
那股他最熟悉的煙味帶著不熟悉的溫度。
「哎。」
傅安娜開口，燈光下她在煙霧之中的臉像山林裡的精靈。
「下次不用避開我，我沒說我不能抽菸。」她笑的燦爛。
「省的出去被人要微信。」
目光對視之中，榮驍燼被耳邊電話裡的聲音喊醒。
「阿燼？你聽我說話呢嗎？」
傅安娜也聽到這聲「阿燼」了。她只覺這人應該和他關係很好，不然也不會直接「阿敬」的喊。
她回身退開，然後踩著昏暗的燈光一點一點往外走。
手腕被人拉住，纖細的胳膊被人一隻手就能握住。
榮驍燼眼神看著她，對著電話裡說，「在忙，掛了。」
她看他掛了電話，不懂他拉著她要做什麼。
「巷子沒路燈，我送你。」
傅安娜挑挑眉，「敬總好紳士。」不過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不過我家司機已經來接我了。飯很好吃，今天謝謝敬總請客。」
昏暗的巷口處停了一輛賓利，車身隱在黑暗之中。眼前人的身影一步一步邁過去，然後上了車。
榮驍燼看著她上了車，眼神落在剛剛被人抽了一口的煙上。
沒多久方朗的身形從巷口顯出，開口問他，「榮少，回公司嗎？」
身後的飯館裡的音樂似乎還在響，榮驍燼沒再停留，一聲不吭的往巷子外走去。
那輛勞斯萊斯修好了，停在外面。
林秘書就在車上等他，他來的時候看到傅小姐走了，知道榮少和傅小姐吃了飯。
汽車慢慢駛動，離開了這個巷子口。夜幕降臨，上京各處亮著燈光，路邊的大廈和路燈的光串成一片。
車廂裡寂靜的可怕，後座的男人的威壓讓林茂不敢隨便開口。
「林茂，關於傅安娜的資料除了那些沒有別的了？」
男人倏地開口林茂被嚇了一跳，隨即回應。
「沒有了，榮少。」
林茂人精一樣，立馬聯想到今天的事情，「榮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榮驍燼沒說話。林茂低下頭思考，不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良久他才聽到後座的人有些疲憊的說，「傅安娜那條線，斷了吧。」
林茂震驚，「您不是剛和傅小姐吃了飯嗎？為什麼？」
身後的人沒有回答他。
榮驍燼也沒法回答他。
因為剛剛那一秒，就那麼一秒，他覺得他沒有辦法和傅安娜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