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打算回頭?」鳳天策性感的唇角微勾,手上用力,將人慢慢轉了過來,面向他,「你是打算自己摘下面具,還是讓我幫你?」
迦藍下意識地抬手,護住了臉上的面具,兩隻眼睛透過面具瞪他。愛殘鮤璨
夜色中,他的鳳目波光流轉著,燦若星辰,他的眼睛輕輕一眨,便有無數的星光散逸了開去,沒入九霄。
這樣的鳳天策,就是一隻妖精,無時不刻不在蠱惑眾生,妖魅天下。
「妖精。」迦藍心裡想著,嘴裡不自覺地出了聲,待反應過來時,已經遲了。
糟糕,他聽出她的聲音了嗎?
出乎她的意料,鳳天策仿若未聞,捉住了她一隻手,拖著她往外走:「小東西,你的膽子不小,居然敢冒充小爺的妹妹?看小爺如何收拾你?」
迦藍使勁掙扎著,都沒能掙脫,只得任由他拖著自己走。
盯著鳳天策的後腦勺,迦藍一邊衝他瞪眼,一邊思索脫身之計。只要一想到會被他嘲笑,她就很想一頭撞死,絕對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的真實身份。
經過一座佛殿時,迦藍注意到佛殿內擺放著幾十尊銅人像,其中有一半尚未染上金漆,還屬於半成品,想來這裡應該是製作和陳列銅人像的大殿。
大殿內空蕩蕩的,除了銅人像,再無一人。
迦藍暗暗留了心,繼續跟著鳳天策往前走,來到長廊盡頭,前方恰巧有兩名巡更的僧人經過,見到鳳天策,兩人齊齊朝著他問候:「鳳施主。」
好機會!
就趁現在!
迦藍的指間寒光忽閃,一枚細如針葉的冰針出現在了她的兩指間,她對著鳳天策的手背穴道用力一紮。
幾乎是下意識的,鳳天策手背的肌肉一顫,整隻手慣性地鬆弛片刻。
這是人體肌肉的自然條件反射,尤其當手背上的穴道受到外力的刺激後,整隻手就會自然地呈現出片刻鬆弛的狀態,儘管時間短得驚人,卻足以讓迦藍的手從他的手裡掙脫了。
手一旦獲得了自由,迦藍轉身,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鳳天策手裡一空,凝視著迦藍飛奔而去的方向,鳳目危險地眯起。
迦藍沒有直接奔向她留意的那座大殿,而是故意在別處迂迴了一週,這才最後躲入了大殿。
大殿內的燭火略顯昏暗,她能看到幾十尊銅人像的輪廓,卻看不到這些銅人像的具體面目。
噠噠噠噠……
沒有任何掩飾的腳步聲慢慢臨近,正是朝著大殿方向而來。
迦藍暗自咒罵,鳳天策莫非是在她身上安裝了跟蹤器不成,怎地這麼快就找來了?而且他不僅找來了,還故意走得這麼明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來了,這是赤果果地蔑視對手,太可氣!
她環掃了一圈,最後將視線落定在了銅人像當中,唇角微微一勾,頓時有了主意。
鳳天策不緊不慢地邁步走入了大殿,他的嘴角微揚著,幾分魅惑,幾分邪氣:「小東西,你以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你最好藏緊了,如果被我當場捉到,你半路逃跑的罪名就會累加到你假冒我妹妹的罪名上,二罪齊罰……嘖嘖,還從沒有人嘗試過我的雙重懲罰。」
死變態!
他在故意激她!
迦藍在心底暗咒,卻不敢表現出來,甚至屏住呼吸,不能有明顯的氣息波動。因為一旦稍稍有氣息波動,以鳳天策的實力,一定會立即鎖定她的位置。
這妖精就是有這等變態的實力!
「不錯,你的確很有膽識,也很聰明。不過,你的聰明似乎只帶了一半,將另一半落在了別處。」鳳天策慢條斯理地說著,在迦藍思索著自己究竟有什麼遺漏時,他恰到好處地解答了她的疑問,「你臉上戴著面具,身上卻穿著天翼學院的學生院服,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天翼學院的學生?」
迦藍低頭,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學院院服,她腦海中第一個閃念,就是立馬撕毀了這身院服,都是它出賣了自己!
不過,冷靜回頭一想,穿著學院院服,他也不一定認出來就是她吧?
肯定又是在詐她!
穩住!絕對不能上當!
以不變應萬變,才是王道!
璀璨的眸子閃過異光,鳳天策未料到對方居然這麼能忍,他優雅地笑了起來,笑容越擴越大,也越發危險。
他一步步走近,開始穿梭在銅人像中間:「看在你和小爺即將是同窗的份上,小爺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你現在自己乖乖地走出來,小爺就免去你一項罪名,只追究你冒充小爺妹妹的罪名。」
呸!
她做什麼了,還需要他來給她免罪?
死妖精,休想騙她自己走出去!
「還是不願意自己走出來嗎?那好,你現在就是三罪疊加了,除了先前兩項罪名之外,再新增一條藐視小爺的罪名。」
極品二字,被他演繹到了極致。
迦藍翻著白眼,她敢打保票,只要她一刻不出去,他給她的罪名一定會繼續往上累加,莫名其妙地累加!
「前面兩項罪名,頂多也就是冒犯了小爺的妹妹和小爺的乾爹的名聲,比起第三條罪名來,輕得多了。你現在公然藐視小爺,小爺心情很不爽。待會兒若是讓小爺捉到了你,小爺一定要剝光你的衣服,將你吊到佛祖的金像跟前,讓你對著佛祖懺悔三天三夜。」
死變態!
你還能想出更加變態的折磨人的手段不?
迦藍磨著牙,無限地鄙視他。
心神,微亂;氣息,微浮。
電、光、火、石,一剎那!
一股疾風穿透了一尊尊的銅人像,逼近了她的身後,迦藍的眼皮猛然一跳,就地翻滾一週,敏捷的身手在銅人像中間穿梭,幾個縱躍翻滾,已經來到了三個銅人像的間隔之外。
疾風沒有停下,也不是直線侵襲,它像是一條遊蛇,蜿蜒著在銅人像之間繞行。
迦藍還未來得及喘上一口氣,疾風又追趕而至。
「戰皇,快幫我擋住它!」
「殺了他嗎?」戰皇筆冷酷的聲音傳來,隨時做好作戰的準備。
「呃……還是算了。」迦藍放棄了,她差點忘記了,戰皇筆是攻擊性的武器,它只負責攻擊對手,論起防禦性的能力就差得遠了。它一旦出擊,便是殺招,她不確定鳳天策是否能抵擋得住,萬一傷到了他……
啊啊啊……她一定是中邪了,都這時候了,她想的居然是會不會傷到他。
剎那的猶豫,她失去了最佳的逃亡機會。
疾風兀地發生了變化,化作了一條緞帶,纏上她的腰,強大的牽引力,將她整個人席捲而去。
抬頭,猛然撞上他深邃危險的雙目,迦藍直覺自己這下栽定了。
勞煩他老人家動手,才將她逮到,又是一條罪名吧?
都怪她一時心慈仁善,不肯對他動用戰皇筆,她才錯失了逃跑的良機。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反正是栽在他手裡了,她索性就豁出去了,脖子一揚,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他愛咋咋地吧!
鳳天策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戲謔,啪的一聲,這一次,他直接點了她身上的穴道。
「你現在累加有五條罪名了,會受到怎樣的懲罰,你自己大概心裡也有數了,不需要我再重複了吧?」
什麼?五條罪名?哪裡有這麼多?
迦藍瞪大了眼睛,想要出聲,跟他爭辯,卻發現自己突然沒有辦法開口說話了。
不是吧?
剛才她使勁憋著不說話,現在想要開口說話了,結果啞穴被他順手點了。
可惡啊,他故意跟她作對的吧?
無視她憤怒的狠瞪,鳳天策一手扛起了她,將她扛在了肩頭,跟扛起一頭豬的姿勢差不多,邁步朝著殿外走去。
一路上,不時遇到來往的僧人。
「鳳施主,發生什麼事了?這位施主是?」
「我妹妹。」
迦藍翻白眼,她敢保證,他絕對不會對自己的妹妹如此粗魯。
「需要幫忙嗎?」
「她太沉了,你扛不動。」
當她是豬啊?她哪裡沉了?身材很苗條輕盈的好不好?迦藍氣得發抖。
「鳳施主,你對令妹真好,令人羨慕。」
「一般一般吧。」
迦藍無力吐槽了,只能說僧人太單純,某人太腹黑了,他們壓根就不該是一個世界的人,她也不是跟他一個世界的人。
終於,伴隨著一聲哐啷的閉門聲,迦藍被帶到了一間客房。
迦藍閉上眼,聽著他甩門的聲音,她就能想象到自己呆會兒會怎樣被狠狠摔到地上,她完全做好了心裡準備。
身子一輕,她的眼睛閉得更緊,落地的瞬間,沒有想象中的疼痛和冷靜,恰恰相反,身下是一片柔軟的觸感。
她睜開眼,靈動的眼珠子來回一轉,發現他沒有將自己丟到地下,而是輕輕地放到了床上。
他英俊得一塌糊塗的臉,一寸寸地放大,深邃的眼底,墨色逐漸化開。
「現在,到懲罰的時候了。」
一句話,迦藍的大腦炸開了。
他不會來真的吧?
像是會讀心術,他給了她肯定的回答:「我從來不會隨便開玩笑。」一般都是認真開玩笑。
「我來瞧瞧,應該從哪裡開始脫起好呢?」
他的手故意在她身前游離著,指尖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的衣襟,迦藍整個人緊繃到了極點。
渾身不能動彈,也不能開口,她只能用眼神不住地瞪他。
該死的,在你決定要脫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摘下她的面具,看清楚了她到底是誰,再下手?
偏偏他就是跟她對著幹,她越是期望什麼,他越是不照著做,簡直要將迦藍給氣炸了。
鳳天策笑容淺淺地看著迦藍,她緊張可愛的表情,大大取悅了他。
這個小笨蛋,她以為他認不出她來嗎?她也未免太小瞧他鳳天策的本事了!他這個師父,可不是白當的。這一次,就當是他這個師父,義務為小徒兒上一堂課吧。
「就從這裡開始吧……」他的手指輕輕一挑,挑開了她的腰帶。
迦藍的腦子又是轟的一聲炸開,渾身輕顫了起來……他來真的?
迦藍不由地慌亂了,閃爍的目光碎成了片片剪影。
手中的動作煞然而止,鳳天策對上她的眼睛,心頭一滯,嘆息了聲,再也沒有辦法繼續下去了。
啪!鳳天策解了她身上的穴道。
啪!同一時間,一記耳光甩在了他的臉上。
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了……
兩人一上一下,相互對望著,一個眼中是憤怒,另一個則是愕然。
胸前不斷起伏著,迦藍難平胸中的惡氣,伸手操起了軟枕,朝著鳳天策砸去。
他沒有避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打。
「鳳天策,你這個混蛋!」
啪啪啪啪……也不知打了多少下,迦藍才終於停下了手。
怒意發洩完之後,她再次抬頭看向鳳天策,他的右頰烙下了一隻淺淺的巴掌印,他含著淺淺的笑意看著她,是無奈的笑。衣領和頭髮,經她一頓打砸之後,凌亂得妖冶。
「出氣了沒有?」聲音輕柔得有些不像話,鳳天策溫柔的眼神看著她,伸手,慢慢撫上了她的面具。
迦藍只覺得眼前一晃,戴在她臉上的面具便被揭開了,落入了他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