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兩人到一旁嘀嘀咕咕好一會兒,眾人聽不到他們說了什麼,只能看到宋文第和唐仲書時而皺眉,時而恍然,然後露出讚歎的表情。
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貓爪子輕輕撓過一樣,好奇地不行。
終於,孟靈湘走回來,笑著問段天明。「段公子,此次還要與我打賭嗎?」
段天明嚇了一跳。
還賭?剛才賭那一次他把自己的臉面都丟光了,再賭他還能剩下點什麼?怕是連命都沒有了吧?
他可是還記得剛才孟靈湘要和他打賭的時候說「若是我輸了,我就從這三樓直接跳下去」的時候,臉上雲淡風輕笑容下隱藏的狠勁!
他不敢跟孟靈湘賭,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還沒活夠,他惜命得很!他身後還有父親和家族的支援,揹負著振興家聲的使命,不想一無所有的泥腿子那樣什麼都豁得出去。
在這一點上來說,他的確不夠孟靈湘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段天明的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他的臉上熱了熱,拿出摺扇自認為瀟灑的搖了搖,然後笑了。「孟林先生的高明適才在下已經領教過來,那裡還敢造次?」
放在剛才那一齣他已經把臉都丟光了,在丟一次有何妨?這會子,段天明無恥地有些坦蕩。
孟靈湘早知道他不敢賭,聞言點點頭。「即使如此,段公子替我著的哪門子急?」
言下之意:有本事出手,沒本事少在一旁唧唧歪歪的,聽著煩人!
段天明的臉和脖子瞬間漲得通紅,捏著摺扇的手背青筋凸起,指關節因為用力過甚有些隱隱發白,似乎想把手裡的摺扇當成孟靈湘的脖子一邊掐斷一般。
剛才在下面低聲議論的眾人也陪著他一起臉紅,不再開口。
雅間裡,皇甫齊笑咪咪地抿了一口酒,對旁邊一直盯著孟靈湘不錯眼地皇甫霆說道:「哈,我忽然知道你為什麼非要這個丫頭不可了!你這丫頭的確挺有意思的!」
嘴巴簡直和皇甫霆一樣毒,輕飄飄一句話出口就能噎死個人的那種。
「你的丫頭」這句話深得皇甫霆的心,他看著孟靈湘的眼神不禁柔和了許多,點頭理所當然地答道:「那是當然!」
皇甫齊深知他的性情,聽到他這句話絲毫不感到意外,又抿了一口酒,看著窗外高懸與漆黑天幕上的一輪明月的,輕輕舒了口氣,低聲說:「賽詩會年年有,還是今天特別有意思啊!」
說罷也有些悵然。這孟林如流星般橫空出世,今晚賽詩會的盛況哪怕過十幾年,甚至幾十年後還有人津津樂道。可讓那些目睹了這次賽詩會的人怎麼活啊?
這個世上又有幾個孟林,他幾乎可以相見日後賽詩會的寥落了。
品味過繁華的人,總是對繁華後的孤靜有些悵然。
皇甫霆知道他的意思,眼神閃爍了幾下,並不說話,他想到的是皇甫家族。
皇甫家族在皇朝更迭的數百年間也是幾經沉浮,經過先輩們累世的沉澱,此時厚積薄發,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真可謂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很多江南人只知道皇甫家不知道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