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無二日,大齊皇室必定不能容許這種情況的長期存在。也是皇甫家族約束子弟甚嚴,這些年來皇甫家族沒有什麼行差踏錯的地方,朝廷沒有拿住絲毫把柄錯處,所以只能在一旁蟄伏窺視,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
十個手指頭還有長短呢!皇甫家族的子弟稂莠不齊,誰敢保證今時今日不出錯,日後也不出錯呢?
皇甫霆性格飛揚,真是過膩了這種外表看起來風光無限,實際上小心翼翼的日子。
他突然間有些煩躁,拿起桌案上的白玉小酒杯,仰頭一口喝盡。他喝得太急,一滴碧綠色的酒液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滴落在他紫色的外袍上。
皇甫霆盯著自己衣服上的汙漬,皺起了眉頭。
皇甫齊同為皇甫家族子弟,哪會不知道自己的話引發了皇甫霆如何的感想?他嘆了口氣,拿起酒壺往皇甫霆的空酒杯裡又到了一杯酒,低低唸了一句。「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他念的真是孟靈湘剛才所寫的《將進酒》中的一句,說罷拿起自己的酒杯對窗外的明月一敬,再敬皇甫霆,然後學他剛才那般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皇甫霆「哈哈大笑」。這詩句簡直是深得他心,也是激發起了他的少年豪情。人生短短幾十載,如果日日為那些沒有發生的事情煩憂,這日子過得還有什麼意思?
他做好準備,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此時,他只管喝酒便是。
想到這裡,心中煩躁一掃而空,拿起酒杯敬了皇甫齊,仰頭把酒液全部倒進嘴裡。
兩人相視而笑,會意於心。
外面,孟靈湘對站在牌匾旁邊的隱衛拱了拱手,溫聲問道:「這位兄臺,剛才你是否說,只要滿足這個命題的要求,無論是詩句或是詞賦都可以?體裁不限?」
隱衛朝雅間看了一眼,可他看不到裡面的皇甫霆,只能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剛才所的話,然後慢慢點頭。「正是!」
聽到他這句話,孟靈湘就放心了。
她轉頭對身邊的宋文第和唐仲書點了點頭。「宋兄、唐兄,可準備好了嗎?」
宋文第點頭一笑,笑得從容;唐仲書也點頭,笑得卻有些忐忑,他在心裡默默把孟靈湘剛才對他哼的曲子又回想了一遍,心裡這才安定了些。
要是有曲譜就好了!唐仲書在心裡想著。
孟靈湘何嘗不知道有曲譜更好!可她就算能畫出五線譜來,宋文第和唐仲書也看不明白啊!「宮商角徵羽」她又不懂。所以剛才只能「嗯嗯啊啊」地小聲把曲子哼給這兩位聽。
田先生在一旁看得也許焦急,他不知道孟靈湘「體裁不限」是什麼意思。難道她不打算作詩,而是作別的?這老先生一腦門問號,但為了不落段天明這小人口舌,為了避嫌,他只能閉緊嘴巴什麼都不問。
孟靈湘卻不管這些,她轉向田先生。「請問先生,這觀雲樓中可有古箏和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