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心裡有太多疑問。這好些日子來,天政帝都沒碰過她了,根據翠花的理論,男人喜歡一個女人就一定會忍不住碰她的,而以前只要是她侍寢的時候,天政帝幾乎都是迫不及待的,哪裡像今天,她明明已經……他卻放開了她。瞳兮雖然極度不喜歡那事,可也知道那是夫妻之間的大事,生育後代所必須的。
瞳兮有一絲懷疑,天政帝是不是看上齊雲了,所以齊雲才會投降天政帝?其實這也不是壞事,齊雲雖然心向著天政帝,可對自己從來都只有好,沒有壞,有她和自己一同伺候天政帝,也可幫著固寵,齊雲又出身卑微,生下的孩子還不得讓自己養著,那便是她這個貴妃的最大福氣,這也是瞳兮以前一直的想法。
只是她現在有些不確定了,只覺得心扎著疼,不喜歡天政帝寵幸齊雲。也不知是因為天政帝,還是因為齊雲。
瞳兮搖搖頭,嫉妒是為妻之道的大忌,也是後宮妃嬪的大忌。她有些艱難地壓下衝進去的念頭,只在門邊來回踱步。
偶得訓
好在齊雲沒過多久就出來了,瞳兮快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衫整齊,不像是胡亂套上的,她的心才算放下,旋即又想起自己這種愚不可及的行為來,居然懷疑齊雲,又覺汗顏。
瞳兮進去的時候,天政帝已經換好了袍子,準備上床睡覺,齊雲則領人來換了水,伺候瞳兮沐浴。
瞳兮裹了素袍,拉著衣襟出來的時候,天政帝本側靠在床上看書,可見了瞳兮,忽然就坐了起來,良久後冷著臉讓齊雲伺候他穿衣,匆匆就走了。
「爺怎麼不高興了?」齊雲有些奇怪地看著瞳兮。
瞳兮也看著齊雲,覺得自己是萬沒道理得罪天政帝的,估摸著是不是齊雲逆了天政帝的心意。瞳兮整夜就這般輾轉反側,一方面理智地覺得天政帝不是那樣的好色之徒,齊雲也不是那狐媚之人,可另一方又覺得萬事皆有可能。
如此胡思亂想,搞得自己精疲力竭,瞳兮大約也知道了自己的變化,只覺得恐懼。
天政帝徹夜未返,瞳兮也不敢追問他的去向,次日只管領了齊雲往岷江府最大的當鋪「隆興號」去。
「勞駕,幫我瞧瞧這東西。」齊雲高高捧起那幅《漁舟晚唱圖》遞給坐在櫃檯內的人。
那人大約四十來歲,展開畫一看,瞄了瞄蓋印的地方,大約覺得從沒見過這種款,便呼了一聲,「大擋手的,你來看看這畫。」
他剛呼畢,就看見一留著山羊鬍的老頭從內室掀了簾子出來,仔細瞧了瞧那畫,確實是名不見經傳之作。
齊雲看著他的臉色,心跳得砰砰的,就怕那所謂的大擋手不識貨,瞳兮則帶著四周綴了紗的有簷帽靜靜立在一旁,心裡說不期盼那是假的。
「五十文。」那大擋手的給了個價。
瞳兮一愣,也不知該怎麼反應,只覺得五十文對一幅出自名不見經傳之人手裡的畫算是價格不錯了,可惜瞳兮畢竟是局內人,又自視頗高,何況還有天政帝潤筆,這一兩銀子在她眼裡本就是小錢。
「咱不當了。」齊雲氣呼呼地將畫一卷。
「當吧,死當。」瞳兮輕聲道,這畫本就該放在外面讓人欣賞,瞳兮總盼望有一天它能流落到大家的手裡,給一個客官的評價。
瞳兮從齊雲手裡接過當票,覺得很值得保留,倒要看看今後這圖又價值幾何。哪知剛出了門,就被一悶頭走路的人給撞了,瞳兮抬手護肩,當票就掉在了地上。
那人連聲賠不是,打躬作揖地甚是滑稽,他抬起頭時,瞳兮見他是一名略顯呆氣的白面書生,所以也沒放在心上。
瞳兮理了理被撞得有些歪斜的帽子,雖覺得那書生的眼睛裡藏著讓人不舒服的邪氣,但畢竟只是過客,所以片刻後就忘了。
後來瞳兮被關押在柴房時,得空想起這事兒才發現自個兒當初多麼輕疏。那個白面書生誰個不撞,偏偏撞了自己,那帽簷處的白紗被風吹開後,那書生的眼裡並沒露出驚訝,更沒有驚豔,瞳兮自認她這等顏色天下也是少有,為何那白面書生彷彿那是尋常之人一般的對待,除非自己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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