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裡時不時吹過的陰風越發寒冷,牆壁上搖曳的油燈飄忽不定,我蹲在牢房裡,呆坐不知道多長時間。
老頭走了有一段時間了,地牢裡也漸漸恢復了一開始的安靜,就連那些獄卒慘叫的聲響都聽不見了。
不過附近還是能聽到侍衛們來回走動的腳步聲,比起最開始還要頻繁許多,似乎是加強了這裡的戒備。
不知道為什麼,自打老頭走之後,我的腦子就亂成一團,可偏偏就是半點睏倦之意都沒,滿腦子都是在回憶之前他和清音那女人說過的話。
我想從他們說過的話裡判斷出一絲真假,可這麼大半天時間過去,我還是毫無頭緒。
找到墨白,帶我回度朔山,就這麼簡單都能推翻那個叫什麼鬱茶的統治?還能還顧澤一個清白?
這事我打死都不可能全信,不過有一點,如果我去了度朔山,肯定對這老頭有好處,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幫我。
話又說回來了……
墨白……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他說自己是妖,老頭也說他是妖,可是什麼妖老頭也沒說。
一個妖,就能決定我到底是不是老頭口中的那個什麼度朔山聖女?
度朔山的聖女真要又老頭說的那麼厲害,能這麼容易的判斷?
天命面相——就我這張臉?
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不禁傻笑了一聲。
呵……
拉倒吧,我要真是什麼天聖之相,我太爺爺幹嘛還那樣對我,還把我視為禍害以至於之後我被趕出家門。
算了,不想啦,反正老頭有一句話說的對,清音那個女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老頭也不會對我見死不救,這事,姑且先放放,看看後面怎麼說。
我站起身來,在牢房裡來回走動起來。
一方面,是活動活動身子,另一方面,也是想緩解一下身子。
但誰知道,一個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呼喚著我的名字。
「陸小余……」
「誰!」
我來回走沒幾步的身子,猛然僵硬,頭一回,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就忘了過去!
可這牢房就這麼一點兒地方,四面見方全是牆壁,一覽無餘。
哪有什麼人!
我嚇得渾身一哆嗦,雞皮疙瘩一下就冒了起來!
縮了下脖子,我一雙眼睛到處掃著,同時退到了牆壁,背後都緊貼著牆,無比緊張的望著這空蕩蕩的牢房!
半天沒了應聲,我好不容易鼓起點勇氣,再次叫了一聲:「誰,是誰在那裝神弄鬼!」
這四面見方的牢房裡,回趟著我的聲音,就是沒有回應!
難道是我太緊張,所以出現幻聽了?
我腦子裡剛冒起這一念頭,就又聽見剛才那個聲音喊我的名字,還喊得斷斷續續:「陸……小……餘……」
我的後脊樑猛地冒起股涼氣,從下躥到上!
我不由嚥了下口水,整個身子算是直接貼在了牆壁上!
誰知道,就是這時候,那聲音又響在了我的耳邊。
「陸……小……余余余余……」
這一次,那聲音不光斷斷續續,還拖得老長老長!
見鬼了!
我渾身雞皮疙瘩就沒下去過,跟兔子似得原地一蹦,都忘記自己緊貼著牆,頭一下子磕到了牆壁上,疼的我哎喲慘叫了一聲,摔在地上!
飛快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到是清醒了許多。
這肯定不是幻聽,而是有人在嚇我!
「出來,別嚇人誰在那裝神弄鬼!」
我緊繃著身子,連話都說得語無倫次起來!
「小余,你原來也會害怕,我還以為你真的就什麼都不怕呢!」
那聲音再次叫出我的名字,不過換會了原本的聲音,無比熟悉。
一道黑煙在我面前冒起,從黑煙裡面走出一個人影來,那熟悉無比的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哈哈哈哈……」
他不光掛著笑,還笑出了聲!
顧澤!
我看見他的一瞬,眼睛都紅了,但緊跟著,卻是無比惱怒的衝到他面前,抬腿就狠狠提了他一下!
他躲都沒躲,就是收起了笑,眼神再度變得溫柔。
「好啦好啦!」
「你死哪去了!」
我咬緊了牙關,一股子無名怒火就從心底湧了起來!
虧我在牢裡還一個勁的擔心他有沒有出事有沒有受傷,誰知道他就躲在我這牢房裡面,還裝鬼嚇我,看我的笑話!
實在是太過分了!
「別生氣了。」
顧澤眯起眼,眼神充斥著柔情,伸手過來卻被我直接打掉。
「別碰我!」
他說不生氣,我就不生氣,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我不光不讓他碰我,還轉過身子,背對著他看都不看他一眼。
「哎喲!」
身後,突然傳來顧澤一聲慘叫!
「怎麼——」
我聞聲便猛地轉身,誰知道這一轉身,他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站在了我的身後,和我咫尺相隔,我這一轉身,反倒把自己轉進了他的懷裡!
四目相對,我正好對上了顧澤那深邃且不見底的眼眸。
「你——」
我剛吐了一個字,顧澤的手就直接捂住了我的嘴巴,把我剩下的話硬生生的又給堵了回去!
他身子前傾,那張剛毅且英俊的臉一下子貼在我的面前,呼吸都吹到了我的臉上,暖暖的,癢癢的,且跟帶著股魔力似得,突然之間讓我心肝亂跳。
「你還叫,是想讓這裡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來了你這裡嗎?」
顧澤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喃了一句。
一股帶著薄荷的香氣從他的嘴中吐出,撲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心,徹底不受控制的如小鹿般亂跳起來!
一抹紅暈,緊跟著騰起在我的臉頰兩側。
這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就只剩下顧澤那張在我眼中可謂是帥到慘絕人寰的容顏。
還有他時不時吐出吹拂在我臉上的淡淡薄荷香氣,更是如同助燃劑一樣,點燃了我身體內的某一股火。
我覺得我好像整個人都要被燒化了,腦子裡,更是翻湧出無數不能描寫的畫面。
「傻了?」
顧澤總算挪開了他那張臉,往後微微撤了一小步,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揚起了嘴角。
「啊!」
我這才回過神,猛然明白自己剛才是犯了花痴,不由的惱羞起自己來。
顧澤這傢伙,才多久不見,怎麼突然變得如此輕浮了!
還有,陸小余你怎麼回事啊,剛剛的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
我在心裡狠狠把自己罵了一通,然後抬手錘了下顧澤,跟著就道:「你還知道來找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我當然知道啊,所以我這不是趕緊來了!」
顧澤笑了下,這才放開了我,重新站好之後伸開雙手,接著道:「我主要是還不適應我身上的變化,所以只好先適應了,才敢過來找你。」
話語之間,我就看見他的身上再次冒起剛才的那股黑煙,隨著黑煙升起,顧澤的身子都沒入在這黑煙之中。
當黑煙散去,顧澤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不過轉身,牢房之外,黑煙再起,顧澤隨之出現。
顧澤大步朝我走來,在經過牢房鐵桿的時候,身上竟然再次冒起黑煙,穿過鐵桿,然後回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眼睛早已經瞪圓,嘴巴更是長成了o形,一直都合不攏嘴。
「這……這……這……」
「這什麼這!」
顧澤笑了下,本就輕揚的嘴角這下上揚的角度更為誇張,臉上那浮起一抹神秘的笑容:「還有更讓人吃驚的呢!」
說著,顧澤忽然懸起,竟停在了半空之中!
轉頭,他瞥了那牢房大門一眼,只聽一個茲啦的細微響聲,那牢房大門的鐵鎖,竟直接斷開!
顧澤抬手,手指對準了我雙手雙腳上所栓鎖的鐐銬,輕輕一點!
茲啦,茲啦,茲啦……接連四聲,這鐐銬應聲斷開,而我也徹底恢復了自由!
「厲害吧!」
顧澤懸在半空,居高臨下的看著我,臉上充滿得意。
要不是之前他戲弄我,我肯定早就給他拍手鼓掌叫好了!
可看他那得意的表情,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厲害什麼……」
嘀咕了一句,我低下頭,只顧揉著手腕,也不理他。
顧澤玩夠了,從半空落下,回到我的身邊:「小余,你這是什麼反應?」
我撇了撇嘴,「你厲害啊,我就說那女人幹嘛一門心思非要你當他的手下……嘖嘖嘖,她眼光果然好,你就是厲害!」
「喂……」
一聽我提起清音那個女人,顧澤的臉色猛地就變了。
我卻沒注意到,自顧自的說道:「那老頭不是都說了,你和那女人之間還有情緣呢,說不定你去給那女人當手下,日後還能和他發生點什麼!」
「陸小余!」
顧澤怒了,聲音一下子嚴肅起來,都不怕引起外面巡邏的侍衛注意,叫起了我的名字。
我可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仰起頭就望著他:「幹嘛!」
「你……」顧澤看到我的表情,那本身板著的臉忽然冒起一股笑意,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還一臉認真的問道:「這牢裡,怎麼就那麼大一股子味兒?」
「味兒?什麼味兒?」
我一下沒反應過來,順著他的話就緊張起來,還以為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一股子怨天尤人的怨婦味兒啊!我以前下山在鎮子裡的時候,沒少見這種女人呢!」
顧澤攤開手,說的一臉認真。